眼,他们那些人每天都是吃饱了撑的,一天天的不吵架不煽风点火就要死要活。”张建国看准时机把衣服递过去,“衣服换下来丢进盆里就行,我明天一块洗……”

    “我明天洗。”雁娘说,“你不是说明天要去开会商量建桥的事情吗?再说家里的事情,我多多少少要做一点。我最近认识了隔壁的王大娘,她教了我几道云南菜,你要是回来吃饭,我提前准备一下,你尝尝咸淡。要是觉得行,以后家里的饭菜就我来做,帮你分担一点是一点。”

    雁娘还是第一回一次性跟他说这么多话,张建国心里有了些许安慰,也没有反驳。

    “厨房难烧火,你自己小心点,要是不会做,就不用勉强,让我爹搞就行。我不怎么在家,你们两个多相处,彼此不用计较太多,这话我也跟我爹说过,毕竟成了一家人,抬头不见低头见,互相谦让包容,我在外面也放心。这孩子的事情他老人家还不知道,你也不用多嘴告诉他,他除了会把家里闹得天翻地覆也没什么用:”

    张建国絮絮叨叨地说着,雁娘听在心里,望着他,默默点头。

    第227章 芳草碧连天7

    徐扶头把孟愁眠送到飞机场,两人还没分开,就开始思念了。

    孟愁眠不用办托运,只背了一个淡黄色的小书包。

    徐扶头在里面放了孟愁眠爱吃的零食,还有几双换洗的袜子,以及一套轻便的睡衣。

    两人找了靠角落的位置,腾冲这小破机场没什么人,他们还能在分别之前最后温存一会儿。

    “哥,我接到老师就立刻回来,你到时候还来这里等我,接我们回家。”

    徐扶头轻轻握着孟愁眠的拇指,揉着那窄窄的虎口,轻声回应着,“愁眠,如果你想,我现在买机票跟你一起去还来得及。”

    “又在胡闹了。”孟愁眠垂着脑袋低声低气,“你跟我走了学怎么办?”

    徐扶头轻轻叹了口气,又说:“那我们多发消息,多打电话,常联系。”

    孟愁眠:“……”

    “常联系?这话像我爸那辈儿说的。”

    徐扶头也被自己说笑了,不过离别的悲伤氛围少了一些,他左右看了一眼后,伸手搂住孟愁眠,孟愁眠也依恋地枕到他哥怀里。

    “出门在外小心点,昆明人脾气暴,遇到事给我打电话。”徐扶头打开手机,在对话框里输入一串数字,“要是迷路了,就打这个电话。”

    “还是那个陈畅?”

    “不是,一个当导游的彝族姑娘,人很热情。”

    “姑娘?”孟愁眠转头望着他哥那张脸,觉得自己活得辛苦,自从认识他哥以来,他是男人要防,女人也要防。

    徐扶头从孟愁眠的眼里读出审问的意味,主动说明道:“人家去年就结婚了,我们就单纯有些交情,我已经打电话打过招呼了,你放心。”

    “好吧,我知道了。”孟愁眠看了眼时间,又安静地和他哥呆了一会儿,徐扶头变魔术似的,一会儿又给孟愁眠拿点东西,一会儿又给孟愁眠安排点住宿饮食。

    最后,孟愁眠终于站起来要安检了,徐扶头又从裤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

    孟愁眠:“……”

    “你给我一张手纸都比给我这张卡更实用。”孟愁眠把卡推回去,“我钱多的花不完,你之前给的,我家里……给的,我自己存的,多得很。”

    “拿着。”徐扶头把卡别进孟愁眠后背的书包,“你拿着我安心。没多少钱,但吃喝玩乐还是够的,你要是请老师吃饭就去我给你列的那几家菜馆,有面子有里子,能招待人。”

    “知道了。”孟愁眠替他哥整了一下衣领,“老师年轻的时候在昆明呆了整整七年,不怕找不到好玩的。我到了给你打电话,接到老师也给你打,反正我有空就会打的。”

    “嗯。”徐扶头看着孟愁眠圆圆的脑袋,还想伸手再抱一回,但孟愁眠却突然伸手包住了他的脸,两只手高高抬着,脸上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乖乖在家等我回来,徐扶头小同学。”

    徐扶头被说的一愣,不过很快就笑开颜,伸手盖住孟愁眠的手背,“知道了孟老师。”

    “那我走了!”孟愁眠背着书包奔着安检跑了一通,又忽然转身对着他哥用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不过人太多他没敢让吻飞出去,动作略显猥琐。

    他哥黑衣黑裤,双手插兜,戴着顶帽子,拽拽的样子被孟愁眠这个好笑的动作击得粉碎,一抬手挡住嘴和鼻梁,笑歪了脑袋。

    “哥!”孟愁眠倒退着走路,右手摆了个“六”字扣到自己耳边,“要——”

    “打、电、话——”

    徐扶头跟他做了一样的动作,做了一样的口型,“打电话——”

    身子一转,笑容不见,那个小小的人影很快就消失在视线无法到达的安检口,徐扶头的目光暂时收不回来,长长地停了一段,直到孟愁眠发来登机的消息才收回。

    伴随登机消息传过来的还有一张照片,是他插着裤兜站立的身影,随性随意,但腰、手、腿、背都保持在一个刚刚好的弧度,不看脸也知道很出挑。

    眠:“真帅。”

    哥:“谢谢孟老师,落地就打电话过来。”

    眠:“OK。”

    哥:“[心]”

    徐扶头开始往回走,身边空了很不习惯,但喜欢担忧未来的他已经预想到了两个月后孟愁眠回北京的情景,神色黯淡下来,有些距离还需要他奋斗很多年才能稍作弥补。

    手心不由得收紧,眼前的成就也薄如蝉翼。

    自从学会使用电脑还有各类数据库之后徐扶头开始上网,并检索自己想要知道的信息。他把孟愁眠手机里的名字输入电脑查询,“孟赐引、陈浅”这两个人的名字后面跟的是一串长长的公司名字,还有一串长长的资产。

    徐扶头不喜欢自欺欺人,孟愁眠跟他这个孤家寡人不一样,就算父母在疏离忙碌,也不可能连自己儿子的终身大事都不管。

    总有东窗事发那天,徐扶头深知自己将无力抗衡北京的任何反对,他没有中二病,更不幼稚天真,他只能像松鼠一样,在严冬来临之际,最大程度地充盈自己的粮仓,以备暴风雪的严阵考验。

    相比于居安思危的徐扶头,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孟愁眠已经在飞机上玩起了自拍。头等舱没什么人,或者说整架飞机都没什么人。他一个人又搞起了自娱自乐那套,拍完又删,拍完又删,一个小时的飞行时间,孟愁眠自拍了十五分钟,欣赏他哥的帅照总共四十五分钟,飞机滑行的五分钟里,在傻笑。

    **

    “来来来,往后倒往后倒!”张建国戴着一双白手套,穿着双破胶鞋站在秧田边,“往后倒,再后——”

    建桥工程终于开始,徐家关五个镇齐心协力,干得热火朝天。

    徐扶头开车路过,远远望着任劳任怨的张建国,人的变化真快,从竞选镇长那天开始,徐扶头对张建国就少了很多偏见。

    他开了车门下去,准备看看这个徐堂公牵头下的建桥工程到底是个什么搞法。但是一偏头和背着孩子送饭过来的雁娘不期而遇。

    雁娘脸上不见意外的神色,这个女人长得漂亮只在其次,重要的是身上那股真实气让人入迷。痛了就嚎啕大哭,好了就随遇而安,不端着,也不顾及什么眼光,也不在乎什么言语。

    看见徐扶头也没有左右拧巴,纠结犹豫想着该怎么称呼。

    她神色自若地点了下头。

    如果按照老祐那边的叫法,徐扶头得像称呼李清兰一样称呼雁娘一声嫂子;如果按照张建国这边的,雁娘得喊他一声叔爷。

    不过退一步想想,张建国和徐扶头这两个人不在大街上公然斗殴就谢天谢地了,再论什么辈分就有些过于勉强了。

    徐扶头点头回应,雁娘背着孩子从他面前走过,徐扶头伸长脖子看了一眼,儿伢子就是不一样,这才几个月,身型骨架就出来了,将来大概是个壮小伙,张建国想要的文质彬彬怕是不行了。

    张建国望见了母子俩,站在田埂上大喊:“站那儿等我,别过来——”

    雁娘便停下脚步。

    过了五六分钟后,那边的挖机停稳,张建国才跑过来。

    “不是说了不用送饭吗?怎么还跑来了?”张建国气喘吁吁地说。

    雁娘大概早就料到了张建国的反应,神情自然地找了块石头蹲下来,把筷子和碗双手递过去。

    “哎呀——”张建国重重叹了一口气,伸手接过碗筷,“你从来不听我的。”

    不过说归说,张建国确实饿得慌,三两下就扒光了一大碗饭,喝口汤才得空去看雁娘背上的小孩,“玉堂今天乖不乖?”

    “嗯,今天不闹人,我那会儿试着给他喂了些米汤,能吃下去,我打算这两天给他断奶了。”

    张建国光脚蹲在烂泥上,“你看行就行了噶,我反正不晓得。”

    说罢吸溜一口,又空了一碗汤。

    徐扶头站在边上远远近近地看了一圈建桥情况,还挺像那么一回儿事,徐堂公为了确保工程顺利,一口气招了八个专业工程师过来,名堂搞的很大。

    他原本还想问问张建国具体情况,但看这副场景,徐扶头只能知趣的离开。

    但张建国反倒挺起身子把他叫住,“诶,徐扶头——”

    “小北京呢?”

    “去昆明办事了。”

    “哦,怪不得你看着可怜呢。”张建国毫不顾忌地哈哈大笑起来。

    徐扶头:“……”

    对于这种嘴欠手欠脚欠的欠人徐扶头是一向不搭理的。

    他身子一蹲,从地上抓了坨不大不小的泥巴朝张建国扔过去,“欠揍吧你!”

    张建国抬手一挡,泥巴震碎在他的胳膊上,不过徐扶头气急败坏的样子更让他笑得猖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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