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疤痕已经淡了很多,但孟愁眠却觉得今天的疤痕格外显眼,他擦了好几道蛇油,希望临时抱佛脚的行为能让他的疤痕迅速消失,可是好像越擦越明显。

    他较真起来就容易对自己发狠,拿着毛巾把那道长长的疤痕擦红,擦疼都不甘心,甚至想把这片肉割了。

    “怎么会擦不掉呢?”孟愁眠一直激动和惴惴不安的心情在这一刻陷入短暂的消沉,“为什么擦不掉呢!”

    孟愁眠看着那条从手臂横亘到中指指间的疤痕,忽然对已经死去的余四涌出一股恨意,忽然忍不住怨天尤人,今天是多么幸福的日子啊,可是怎么从开头就这么不完美呢?

    孟愁眠看着那件漂亮干净的白衬衫,那朵白山茶开的真好,他又看看镜子里的自己,忍不住打开水龙头用掌心接了一些水,来抚平自己的鬓角和后脑勺上的头发,自言自语道:“你们今天可千万不要被风吹乱。”

    接着孟愁眠又把手擦干净,把身上的短袖换下来,小心翼翼地穿上那件代表重要日子的白衬衫,扣好每一个纽扣,整好每一角衣领,前后左右都转了个身子看了一遍,明明一切都准备好了,可最后他又把衣服脱下来,换回原来的那件短袖。

    下午三点半才见他哥,自己现在穿,一会儿还要吃饭,走路,坐车,如果在这途中有一样东西把自己的衣服弄脏弄坏了都不好,都很糟糕。

    八点四十六,孟愁眠才舍得走出浴室,他想好了,等一会儿吃完早饭,再重新收拾一遍,再换衣服才保险。

    余望和麻兴刚好到家,麻兴照例去打扫澡堂,余望照例先煮早饭,碰见孟愁眠还挺意外,这个人今天居然没睡懒觉,还起来洗澡,还忧心忡忡。

    “愁眠,你咋过咯?”余望问。

    “余望哥……”孟愁眠站正身子,重新整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然后一脸认真地问:“你觉得我今天怎么样?”

    余望上下打量了一下,也没有敷衍孟愁眠,认真道:“你昨晚没睡?”

    “是不是有黑眼圈了!”孟愁眠惊呼出声,抓着余望的手,把脸凑到余望面前,“黑眼圈明不明显?”

    “哎呀愁眠,你到底咋过咯?”余望不解,“没有黑眼圈,只是看你精神不好,以为你没睡好。”

    “哦。”孟愁眠松了口气,又问:“余望哥,你觉得我今天好看吗?”

    余望:“……”

    “哎呀愁眠,你不要问我这种问题。”余望停住淘米的手,叹了一口气问:“今天是你要去见徐哥,还是徐哥要回来了?”

    孟愁眠:“……”

    “我……我就是随便问问。”

    余望拿着饭锅,走出厨房,把淘米水倒进台阶下面的刚发嫩芽的栀子花树脚,问:“愁眠,跟我说句实话,你跟徐哥是一对儿吧?”

    余望说完这句话,麻兴刚好提了只木桶进来浇花,这开门见山的场景,没点运气还真碰不上,麻兴站在院子里,余望站在台阶上,孟愁眠傻傻地站在厨房门口,三个人就这么相互望着看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玩一二三木头人,你不动我不动。

    孟愁眠张口结舌,脸倒是红了一大片。

    “愁眠,徐哥喜欢你,很显眼,你喜欢徐哥,更显眼。”余望精辟总结,并由麻兴发表看法:“对啊,愁眠,你和徐哥在一起和兄弟在一起的那种感觉不一样。你俩坐一条长板凳都是一里一外,寻常兄弟也会坐长板凳,但不会分里外,徐哥每次吃饭都等你坐里面他才坐,要是杨哥他才不管呢。”

    “我……”孟愁眠手指都快抠烂了,面前证据确凿,铁证如山,只能争取坦白从宽,“余望哥,我不是故意要瞒你和麻兴哥的,我就是……我就是怕你们知道就不会跟我愉快地玩耍了。”

    “哎哟哎哟,愁眠,多大点事情!”余望和麻兴一开始以为孟愁眠只是不好意思承认,没想到这小子还考虑这么多弯弯绕绕,余望把米放好,麻兴也不浇水了,“藏帮事情想弄严重?!”

    “愁眠,有一件事情你搞错了。我们这里的人虽然没文化,思想也肯定比不上大城市的人开明,但是我们这里能接受很多错误。”余望平静地指了指自己,说:“像我,因为偷东西,我以前坐过牢,一开始从牢里出来的时候特别害怕别人笑话我,但个人的日子都那样,谁也不比谁好。”

    “不只我,这里很多人的过去都有错误,像你们老师给那种差批卷子一样,全部是叉叉。自己的叉叉看多了,看见那种优等只有几个错题的时候我们不会去抓着他们不放,甚至觉得也没什么,反倒是优等自己揪着自己的几个叉叉钻牛角尖。”

    “你去北水街,遇到的每一个人,都有错误。有坐牢的,有私子不能进祠堂的,有男人不能的,也有好姑娘偷吃禁果被发现的……还有最典型的老李,他干的坏事最多了,可今天还不是耀武扬威地当村长吗?”

    “对啊愁眠!”麻兴附和道,“事情真的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要算的话,我还是出名的窝囊废呢!想要媳妇,老妈不同意,我在媳妇面前做不得主,在老妈面前也说不上话,脑子也笨,

    不会做主,根本没个爷们该有的样子,讲出去都被人笑话呢。”

    “你和徐哥都是厉害人。”余望感叹一句,“你们的人已经比我们优秀很多了。你们在一起,最多就是没小孩。俗话说养儿也不防老,你们没有也不用遗憾。”

    “知道现在帮你代课的那个孟老头吗?他是这里的上门女婿,虽然文化高,但媳妇儿只是个卖菜的,他和他媳妇对待他婆婆很残忍,那老大娘被他们活活饿死,死前撑着一口气从床上爬到地上,对着祠堂门啐了一口唾沫就咽气了。”

    “大概是去年,矿山采茶,他媳妇儿被雷劈死了。”余望啧啧两声,说:“我们这里有很多这样的事情,你和徐哥这点事真的不算什么,说白了就是两个人看对眼的事。”

    孟愁眠听完愣了几秒,他点点头,最后还是没忍住,问:“那余望哥,我们还是好朋友对吧?”

    “当然是啊!”余望和麻兴哈哈哈笑了两声,说:“我们问你和徐哥是不是一对儿只是想关心你,看你天天愁眉苦脸,还以为你俩出什么事了……”

    孟愁眠擦擦眼睛,还是忍不住商量道:“那你们能不跟我哥说这件事吗?我不想他什么都操心——”

    “好好好,不说不说。”麻兴和余望真心服了。

    “愁眠,那你现在能说说你今天早上这么早起来折腾是要什么吗?”麻兴觉得太诡异了,居然有人六点钟起来洗澡。

    孟愁眠不好意思地抓抓脑袋,说:“我和我哥……今天要去祠堂。”

    “!”

    “你们去徐家祖祠吗?”

    “嗯。”孟愁眠更加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说:“因为我跟我哥说,我要嫁给他,然后他答应我了。”

    “我老天!”

    “老实?”

    “嗯。”

    余望和麻兴同时震惊并且感叹,说:“愁眠,那徐哥有没有给你立名?”

    “就是把你的名字写在他的那一页族谱上!他跟你说过这个吗?”余望怕孟愁眠不知道,还特地解释了一下,“或者跟你要过八字吗?”

    孟愁眠依旧点点头,然后就看见余望和麻兴从凳子上蹿起来,开始在厨房里四处爬行尖叫。

    “愁眠!愁眠啊!那以后半个云山镇的田地都是你的了!”麻兴似乎比孟愁眠还激动,“你以后可以在云山镇横着走!”

    “愁眠,我都不敢想象徐哥那种人追你的样子!”余望打开思路,在孟愁眠边上坐下,问:“徐哥追了你多久啊?你们这也太快了,到底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孟愁眠老实交代,说:“二月份,就是过完年我从北京回来的时候我哥答应和我在一起……是我追的。”

    余望和麻兴的尖叫声能把屋子顶掀起来,“这才三月份,你们在一起两个月都没有就结婚了!”

    “比我跟黄婷还快!”麻兴感叹。

    孟愁眠摇摇头说:“我觉得不快,好像已经发过很多事情了!”

    余望和麻兴原本平凡普通的一天,因为好兄弟要嫁人而忽然变得红红火火,吃完早饭连碗都没洗,就跟着孟愁眠,一是帮这位“新娘”缓解忽然改变的情绪,比如那道疤,在余望和麻兴的陪伴下,孟愁眠竟然觉得那道疤痕也不那么显眼了,麻兴甚至跑到街上给他买了小姑娘才用的粉,如果孟愁眠实在觉得疤痕碍眼,可以先遮一遮。

    二是帮孟愁眠解决疑问,三个人跑出跑进热闹到下午一点钟,孟愁眠终于把那件珍视的白衬衫换上了。

    “余望哥,你和麻兴哥快帮我看看,还有没有哪里不妥帖的地方?”孟愁眠紧张地站在澡堂镜子面前转了好几个圈,又捋了捋自己的头发,“我这样……行吗?”

    “行!”余望和麻兴当参考当得很认真,“愁眠,你不是担心衣服会在路上弄脏吗?这样,你一会儿穿一件薄一点的黑色外套,等见着徐哥你再脱外套。”

    “对啊,你有薄外套吗愁眠?没有可以穿我的。”麻兴喜滋滋地贡献力量。

    “有的,麻兴哥。”孟愁眠觉得这个主意很好,又问:“你们觉得我用不用戴一顶帽子?”

    “我的头发——”

    “戴上!”余望对这个没意见,他很有先见之明地说:“现在外面还有小雨呢,你到了青山镇,去祠堂还得爬很多很高的台阶,万一到克刚好下雨了你肯定得淋雨,戴帽子保险。”

    “嗯。”孟愁眠在余望和麻兴两位军师的帮助下再次隆重装扮,这件白衬衫真漂亮,很合身,孟愁眠为了和他哥搭配,也在今天穿的牛仔裤上配了一条黑色腰带,收着他的腰,拉出腰和腿的比例,比以往精神的同时还多了些少年感的帅气。

    当然他此刻不想帅气的问题,他在想幸福的问题。

    “余望哥,麻兴哥,你们说我哥今天会不会很帅气?”孟愁眠问完有些脸红,但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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