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把从北京来的高材裹上了床,两人不仅不管外界的眼光怎么看,还胆大包天地一起进了祠堂,立名册,求祖宗保佑。

    当时他特别好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找人搜罗了很多照片,但今天亲眼得见,还是有些吃惊。

    不知情的村民等一个说法和交代,尤其是关于以后炸药怎么使用的事情。徐扶头手下的兄弟们则时刻防范着这个不速之客的任何异动。

    赵青云把现场状况摸个透底之后,才换上笑脸。

    “各位父老乡亲,兄弟姊妹们。好久不见,青云回来了。本来应该到处串串,跟大家说说话的,但今天的事情刻不容缓。大家都聚在这里,所以我不请自来,到这里来还大家一个说法。”

    赵青云往前走了几步,一路到堂屋面前,几个靠他近的小子侧过半个身子挡住他,客气道:“青云,这里面供着徐哥的祖宗,在他没有回来之前,你还是不要再往前了。”

    “嗯。”赵青云一笑,“我知道。我不进去,就站在这里等他,等他来了,我一并说事儿。”

    “好。已经通知徐哥,他已经到松山镇了,再有个十分钟就能到,让我们请您先坐坐。”段声话音刚落,就有两个小伙子抬上来一把背椅,赵青云坐下,一杯热茶就到手边。

    赵青云扯起嘴角有些惊讶地笑笑,徐扶头手里这群小子不仅人多,手脚还非常麻利呢。

    一抬眼跟着他过来的几个人也立刻被安顿好了,两张桌子几条凳子,两壶热茶,看在台阶下面,院子西南角的木兰花树下。

    赵青云接过茶,目光再次投向堂屋里站着的白色身影。这次没想到那人首先转过身来,盯着他。

    赵青云觉得有趣,也抬起下巴对上那双黑圆的眼睛。

    停了一会儿,孟愁眠就抬脚出来了。

    直直地走到赵青云面前,抬眼看了一圈周围站着的小伙子,一改往日和善的语气,“死者为大,我哥说让他坐这了吗?!”

    几个小伙子刚刚麻利劲儿瞬间泄了气,慌张地看着彼此,又垂眼观察了一下赵青云。

    “搬下去。”孟愁眠甚至没有招呼赵青云一句,转身留下这么一句不容置喙的话。

    这气势不小,赵青云识相地站起来,眼神示意其它人,自己搬下去坐。

    有意思的很,赵青云第一次来这儿,徐扶头不让他进堂屋,徐扶头找的媳妇儿不让他坐堂厅。

    没过多少会儿,徐扶头就到了。他一进门,赵青云立刻就站起身来。徐扶头也看到了他,并且先朝他点了下头。

    “好久不见,青云。”

    “好久不见,”赵青云双手插进裤兜,故作潇洒地套近乎:“表哥。”

    徐扶头自嘲地笑了一下,徐赵两家早就不论血缘辈分亲情了,难得赵青云还在乎这个。

    “那就说事情吧,死的人是我干弟弟,我现在没有那么多心情招待你。”徐扶头单刀直入,已经不想再去管那些所谓的人情世故了。

    “理解。”赵青云点点头,环顾周围后,“事情很快就能说好。先让我和我带过来的人给那位小兄弟上柱香吧。说来说去,他都算英雄。”

    懒得争辩,徐扶头点了头,孟愁眠才从堂屋退出来,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些人上香。

    做完这一切之后,赵青云走出堂屋,站到台阶上,用宣布的口吻道:“徐堂公从今天开始不再担任任何职务,也不会再负责建桥事宜。以后徐家关这一带主要有五个镇长各自管理,青山镇重新选举镇长,最后五镇由我统管。建桥大业以后也由我全盘负责。”

    “大家目前所使用炸药,经过今天徐堂公的交代以及我们专业人士的连夜核实,确为劣质炸药。为了确保后续爆破工作顺利进行,我们已经连夜运送最安全最先进的炸药过来。”

    “当然,我也非常清楚,目前大家心里的想法。以后的爆破工作就算在安全,恐怕也没有人敢做了。但是我可以向大家保证,从明天开始,我们会安排专人来进行这项工作。并且就在明天早上,会有人立刻进行爆破。”

    “大家可以到现场亲自监督。”

    赵青云单手插进口袋,“另外还有就是,关于徐堂公本人的一些处罚也下来了,明天早上大家就会知道。我们会连夜上衣出最公正科学的决定。”

    “目前,会计已经到了。会对徐堂公的家产还有银行账户进行清算。贪墨的建桥财产会在后续全部返回来,交到大家手上。剩下的不明财产全部充公。请大家稍安勿躁。”

    赵青云说完这些,人群就开始议论纷纷。有人说好,坏人恶报,有人觉得这点处罚远远不够,也有人忽然想起了之前徐堂公的恩情,心里暗暗难受。

    但不管怎样,事情已经成为定局。赵青云宣布完之后,没有逗留,坐上车就离开了。他从车的后视镜里望了一眼相互搀扶着站在门口的徐扶头和孟愁眠,曾经那种藏在胸口的嫉妒与攀比全部烟消云散了。

    现在,各自有各自的事情要做。

    葬礼要办三天,第一天晚上一直熬到后半夜人群才慢慢散去,回到家里休息。孟愁眠也疲惫至极,和他哥守着李江南的棺材,黎明之初昏昏沉沉地在他哥怀里睡着了。

    当天空刚刚放出一丝光亮的时候,院子外面传来又急又重的一阵脚步声,那人没有走大门,还是跟上次一样,直接翻墙闯了进来。

    徐扶头一直没睡,像一直等着这个人的到来。

    那就是徐长朝。

    轻轻把孟愁眠放到临时搭建起来的地铺上,徐扶头轻轻抬脚走出去。

    徐长朝看见徐扶头就跪下了。

    “大哥!求你救救我爷爷!”徐长朝才说完就开始磕头,一个接一个不间断地,“求求你,求求你救救爷爷!大哥!千错万错都是爷爷的,但是他一把年纪了,不能临了临了还去受牢里的罪!我求求你帮帮我,我求求你!”

    徐扶头将徐长朝一把捞起来,怕吵醒孟愁眠,一直把人拽到院子外边,“徐长朝!堂公他杀了人你知道吗?!一个孩子!现在人还尸骨未寒,孤零零地躺在棺材里!谁又去帮他!”

    “对不起大哥!对不起!我知道,我知道爷爷错了。”徐长朝哭着跪下,“但是我没办法啊大哥,我没办法,你知道的,我是爷爷养大的,我不能不管不顾!”

    “那你就应该在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劝住他!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你求我没有用,我不可能帮你!长朝!死的人是我和愁眠当作亲弟弟的人,亲弟弟!”徐扶头揪起徐长朝的领子,“你知道他对我们有多重要吗?”

    “你知道他死的时候有多惨吗?我到现在都不敢去回忆当时的场景!”徐扶头看着徐长朝哭,他也哭,“堂公至少活了这么多年,受了那么多风光,他到世上什么都体验过了!那个孩子的一切却才刚刚开始!”

    “呜呜呜,大哥,大哥,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我来,爷爷做那些坏事都是为了我,我来替他还债行不行!把所有报应都放在我身上行不行?!大哥,我去坐牢!我可以去坐牢!爷爷不行,都是我,他都是为了我!都是我害的!”

    “长朝!”徐扶头用力地甩开徐长朝的手,“你到底要错到什么时候!人命债没有人能替堂公还!”

    “他当时做这些的时候就应该想过会有今天!第一次!那些炸药第一次把人诈伤的时候他就应该停止这一切!我到现在都不明白,堂公要名也有了要利也有了,为什么就舍不得那些炸药钱!”

    “为什么!你告诉我!”徐扶头最后的情绪比徐长朝还激烈,而听到动静的孟愁眠最后还是闻声而来。

    听完这一切之后孟愁眠也忍不住冲上前,抓起徐长朝的领子,“徐长朝!你来的刚好!你跟我来!”

    “愁眠?!”徐扶头没想到孟愁眠还是被吵醒了,他怕孟愁眠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急忙去拉,确保孟愁眠满眼的泪水挡回去。

    “哥!徐堂公不来,就让这个人到江南面前请罪!”

    说罢徐长朝就被扯着衣领子,一路扯到李江南的棺材面前,被孟愁眠强硬地按下去,“徐长朝!你睁开眼好好看看,这就是你爷爷干的好事!你让我们帮你爷爷这个杀人凶手,那谁来让这里面躺着的人起死回?!”

    徐长朝圈红了眼睛,抬头愣愣地看着那方小小的冰冷无比的棺材。

    “你好好看看,你好好看看!”

    孟愁眠嫌这些不解气,上手蛮横地揪住徐长朝往下按,“你就是磕一百个头,都没办法求我们原谅,求他原谅!”

    徐长朝沉默了,他的心底甚至有些害怕。他颓然地跪下去,脑袋紧紧地贴到地上,呜呜咽地哭着。

    “我真恨,如果当时炸死的人是你就好了,也让徐堂公尝尝我们现在的滋味!”孟愁眠吼出声,只要一想到李江南死在他怀里的场景,他的心啊,就痛的难以呼吸。

    徐长朝不知道该怎么办,最后颤颤巍巍地昂起脑袋,紧紧咬着嘴唇,他把一肚子的话咽下去,这样的场景他确实没有资格在说什么。

    只能满身萧瑟,像丢了魂似的慢慢走出了徐扶头的家门。

    徐扶头虽然心痛,但终究也放不下这个亲自看着陪着张大的弟弟,默默跟到门口,直到看见一直等在门外的孟棠眠才放心折返回去。

    黎明过后,太阳很快就出来了。全镇的人都聚集到建桥的地方,等着看接下来所谓的专业爆破人员。

    但这个人出现的时候,全镇人民都露出了惊诧的神情。那个所谓的专业人士居然是徐堂公。

    此时的徐堂公早已风光不再,他上身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衣,一条黑色的裤子。他已经年老,手里拿着的是自己为了牟利贪私的劣质炸药。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被自己种下的恶果炸的粉身碎骨,但他此刻的耳边响着徐长朝的哭声。

    在这种无尽狼狈的时候,他仍然不忘记回头怒斥徐长朝,教训这个总是不按照他心意走的孙子,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都市言情相关阅读More+

青山落照

玉木代黑

青山落照笔趣阁

玉木代黑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