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闹归胡闹, 阮临霜知道柴筝行事有分寸,这种时候若非万不得已,她是不会冒如此大的风险来见自己的。『惊悚灵异故事:浅唱阁

    而令柴筝“万不得已”的原因十之八/九与夭夭有关, 所以小巫衡才一脸刚刚哭过的表情。

    于是她又重复了一遍, “怎么了?”

    夭夭鼻子发酸,她怕自己开口就有哭腔, 于是半晌没有说话,反而是柴筝叹了一口气道, “夭夭不知道自己是该回木桑做自己的大祭司, 还是留下来过些安生日子。”

    夭夭虽然是木桑人, 但她自出生开始就是一个巨大的阴谋, 长这么大, 一直在被克勤王追杀, 就连她仅剩的一点利用价值都不放过, 现在的这双眼睛夭夭都不敢确定是不是自己的东西,里面包含的花招可太多了, 倘若禁制有实体, 夭夭怀疑自己得全身写满文字。

    她是一个流浪者,不管木桑还是大靖,都不是夭夭真正的家。

    “其实,关于这件事的答案,我已经想好了, ”夭夭小声道,“我要回木桑去,我只是要跟你们好好告个别。”

    “真的要回木桑去?”柴筝并不觉得惊讶,夭夭虽然任性刁蛮,护短还怂, 但这丫头从小就知道自己的路该怎么走。

    夭夭所经历的感情与凡夫俗子的并不一样,也就使得小巫衡总是能做出更好的选择,柴筝只是要确定一遍……在这种问题上,后悔要趁早,一旦踏上回木桑的路,夭夭就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小巫衡再厉害,也就短短一世几十载,柴筝不希望她有所遗憾。

    “回去了,”夭夭笑起来,她是有梨涡的,浅浅两个就在嘴角,“木桑也是这天底下的一部分,等我将木桑走遍了,江山也安稳了,不需要我的时候,我再看看大靖,看看北厥,看看自西向东,从南到北无数风景。”

    “阮姐姐,”夭夭继续道,“你要同柴筝好好的,乐清……”她还是没有习惯叫“爹”,只是觉得有些别扭,略微停了下,又道,“乐清将你们留给我是神谕,只有在你们身边我才能真正的了解自己并长大。”

    这份礼物是双向的,乐清将天底下最厉害的巫衡交给两个小姑娘的同时,也将两位小姑娘交给了夭夭……若是彼此未曾相逢,柴筝可能真的早就死了,阮临霜也会随之而去,至于夭夭,也不知是成了克勤王的傀儡,还是继续流浪。

    夭夭的生命里,总得有一些美好的东西,多年之后回想起来,才不会觉得这一辈子如此苦多。

    小巫衡说着,拉起柴筝的手覆盖在阮临霜的掌心上,柴筝顺势一扣,便将小阮牵紧了。

    随着柴筝这小小的动作,夭夭眼睛外层的一圈红色又隐隐显现,即便看了多次,柴筝还是觉得木桑大祭司独有的这种瞳色有些过于绚烂了,就像是燃烧生命才能成就的绝色。

    在双眼的影响下,夭夭出神良久,随后红光落潮般散去,夭夭退后半步,手扶着桌案喘了好几口气。

    她那双眼睛似琉璃制品,即便颜色恢复了正常,仍是给人一种目光与表情脱离的感觉——夭夭显得很慌乱,但这双眼睛却冷静平和,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柴筝看小姑娘喘气喘得整个人从两颊开始苍白,赶紧伸手捂住了夭夭的口鼻,而阮临霜则倒了一杯水,片刻之后,夭夭的呼吸速度才缓下来。

    她眨着眼睛将水杯接过,整个人还有些颤抖,杯中水因此泛着清浅的涟漪。

    柴筝与阮临霜面面相觑,当初夭夭看见柴筝“死了”都没这么大的反应,刚才这一番是遭遇了什么?

    又过了好一会儿,夭夭才算恢复了正常,她的眼神落在柴筝与阮临霜垂落的指尖上,片刻之后夭夭才道,“我看到了什么并不能说……我只能告诉你们这一段未来中,你们会得偿所愿。”

    夭夭勉强笑了笑,“至少我们当中有人能够得偿所愿。”

    小巫衡这话说得很不对劲,阮临霜的眉心一蹙,“我们能够得偿所愿,你呢?”

    夭夭低着眼睛,“命运就像是一座巨大的天平,我与你们不在同一端。”

    夭夭太了解这种非此即彼的选择题了,当事情发生时,将会同时导致无数个因果,不只是柴筝与阮临霜的命运,自己的命运,就连这天下人的命运都在因果中。(战争史诗巨著:蔓延书城)

    夭夭看见的未来有些可以更改,有些不能,无数因果延展而去却只生出了两种未来,她们三个人像是不能共存的水与火,天平上的砝码永远不能达到平衡的状态,总有一方失序。

    也就是说,必须有人牺牲。

    “夭夭,”柴筝刚屈指抵上夭夭的额头,小巫衡就下意识用手抱住了头,她被柴筝弹出了心理阴影,谁知柴筝只是轻笑着将手掌摊平,揉了揉夭夭的头发,“我很多年前就告诉过你,既然我们是神谕中的意外,那就意味着所有因果都是可以被打破的,可能稍微难一点,但为了自己终归要竭尽全力。”

    夭夭是个巫衡,她拥有这双眼睛,就注定了没办法同寻常无忧的普通人一般,说什么“我命由我不由天”,所有一切都在命运之中,没有人能打破神谕,只能造就下一个神谕。

    而方才她看到的,就是神谕的尽头……不管是何种因果,只归类成了两条路,可以选,却也没得选。

    因此夭夭觉得柴筝纯粹是井底之蛙没什么见识,所以能说出天地不惧的话。

    “试试也无妨不是吗?”就在此刻,阮临霜开口了,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温和,“总要试过了,知道自己不行才会坦然接受。”

    “……”夭夭觉得自己现在就挺坦然的,只是柴筝和阮临霜一副你不试试就躺平,我们会将你铲起来的架势,不得不口头敷衍一下,“行行行,我尽量,我努力。”

    说完反而心中跟着一松,转而开阔起来,夭夭感叹一声,“果然来找阮姐姐是对的。”

    柴筝瞬间有些不服气,“首先小阮是我的,其次……我就在你身边好好跟着,是嫌我不够好喽?”

    夭夭难得没有嘴硬,她纵身扑上去,揽住了柴筝与阮临霜的脖子,“都好都好!今天尤其的好。”

    柴筝生怕夭夭这点体重压坏了阮临霜,没多会儿就将小姑娘剥了下去,正在闹腾之时,管家忽然在院子口朗声道,“小姐,宫里来人宣榜。”

    柴筝的脸色瞬间一凛,道“这么快?”

    大靖朝殿试从考完到放榜一般是九天,最长不会超过十五天,但目前为止还没有低于九天就放榜的先例,赵谦这是急到何种地步,祖宗留下的规矩但凡能打破的,都给践踏了一遍。

    “柴筝,你先带着夭夭回去,我这儿有一道的话,柴国公府说不定也有一道……从窗户走,小心点,别被发现。”阮临霜先低声交代,随后又对门外的人道,“知道了,我换身衣服就来。”

    柴筝也很利索,卷起夭夭就开窗往外跳,放榜的时候自己若是不出面,牵扯出来又是一堆的麻烦。

    来宣榜的是个稚气满脸的太监,看样子还不到二十岁,有些拘谨,坐在阮玉璋下首,连手边的茶都没端起来喝。

    本来宣榜的都是说喜事,主人家或考生本人得给红包,但一来这是相府,阮临霜又是未来的太子妃,二来太监宣榜,宣得都是头甲前三名,就算阮临霜只是个穷酸秀才,宣榜面圣点一二三名之后,也会飞黄腾达,不是他一个小太监能青白眼的。

    阮临霜很快就来了,那太监赶紧起身将要跪的太子妃扶了起来,道,“小姐不必跪,这不是宣旨,就是来告诉您一桩喜事,今年殿试,您是头甲,但具体是点状元、榜眼还是探花,还需要君前奏对,明日辰时初会有轿子来接您。”

    “多谢公公。”阮临霜说着,从袖子里抽出一个红包正准备给,却被小太监给推了回来,“刚刚相爷已经给过了。”

    “都收下,如此大的好消息,您若是去别人家宣榜,红包拿得更多。”阮临霜倒是说得实话。

    小太监刚刚就觉得奇怪,阮大人听到自己家女儿点了头甲前三不是应该激动一点吗?就算丞相大人已经混迹朝堂多年,喜怒不形于色,阮姑娘作为寒窗十载一朝梦圆的读书人,也该激动到手抖才是……

    然而他的这些幻想一个都没实现,也搞得他不像是来宣榜的,而是送了根萝卜,换了两红包。

    实际上,阮玉璋刚听闻这个消息时确实很激动,但时间一长就感情复杂了起来,倘若阮临霜不往宫廷里嫁,或是还没起造反的心思,那头甲前三倒也值得庆贺一番,可现在自家小阮已经是大逆不道的典范,无可转圜……刹那间激动不起来。

    小太监是被管家送出去的,临走还不忘伸长了脖子朝里面喊,“明天辰时,不要忘了。”

    待客的大厅中只剩下父女二人,阮临霜在心里算了算时间,自她向阮玉璋提出造反的建议后不过三四个时辰,而且都还是晚上,若是她爹心大睡得着,真正考虑的时间不会超过两个时辰,如此重要的抉择之前,实在不够。

    于是阮临霜行了一礼,轻声道,“爹,女儿先回去休息了。”

    她这一晚过得充实却也会累,这会儿困意席卷,阮临霜的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谁知阮玉璋却出声道,“等等。”

    只这一瞬间,阮临霜的目光就重新凌厉了起来,她静静站在原地,等着自己亲爹的下一句话。

    “我有两个问题,”阮玉璋觉得头疼,却又说不出自己偌大一个头到底是哪里疼,“第一,你有多大的把握,自古以来造反失败都会牵连很多人,你若把握不大,最好还是不要冒险;第二,若是成功了,你打算如何安排赵谦……是杀是囚还是贬到偏远之地,永远不得回中原?”

    “爹,第一,我的确很早就开始谋划造反,但而今也不过十六岁,若全程按我的计划走,兴许还得再等三、四年。我决定这时候动手不是冒险,是被赵谦逼到不得不为,否则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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