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怀中拥着一束纯白色的白百合花,当他强撑着走到了乔希黑白色的照片前,放下白百合花的那一刹那,胸口处忽然涌出了排山倒海般的巨大悲伤。
“是我做错了吗?”阿伯特捂着自己的心口,听到里面发出了一声又一声沉痛的抽搐,就像是灵魂在叹息。
在他之后是已经基本恢复过来的埃德加,他是圣克雷代表队里得知乔希·卡尼死讯后表现得最不悲伤的人,也有人说他其实是把难过藏在了心里,不愿意在外人面前表露出来。
不论如何,埃德加也准时出席了乔希的葬礼,他同样带了一束白百合,然后沉默着将其放到了乔希的照片前。
埃德加凝视着照片上正朝着他微笑的乔希,心中却在反复地回想起自己中途醒来时所见到的那一幕——
一只熟悉的手扳开了他握住门板的手指,然后,手的主人在他的后颈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他曾经一度以为那是幻觉,可在得知乔希的死讯后,他却又宁愿那是真的,尽管哪怕是再开明的人听了后都会觉得这个故事太过荒诞不经。
“乔希,你还活着吗?你必须活着。我会找到你的,等我。”
在郑重地对着照片上的人像许下诺言后,埃德加大步走开,他回想起了与乔希相处的一幕幕,像是灵感突发,记起了乔希对于军部的浓厚兴趣。
就连他想要参加联赛,都是为了拿到冠军奖励进入军部实习。
埃德加立刻为自己定下了新的目标:
他要去军部,乔希会在那里的。
这一次,他一定会第一个找到他,然后再也不会中途离开!
接下来是双胞胎,两个容貌相仿的Alpha是乔希的队友里哭得最伤心的,他们一人抱着一束百合花,在放下来的那一刹那却又忍不住哭出了声,抱住墓碑近乎声嘶力竭:
“乔希,你为什么丢下我们……”
很快有人把这两兄弟带走,他们临走时的哭声传了很远,更添几分寂寥。
下一个是鲍里斯,他难得换了一身正装,就连头顶挑染的头发都被染回了原色。
和他的队友们不同,他是圣克雷代表队里唯一一个没有腺体受伤,也没有失血的人。
大家都说他是个幸运儿,鲍里斯自己也这么想。
但得知乔希离世的消息后,他又忽然觉得自己不是那么幸运。
真正的幸运儿不是应该自然而然地轻松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吗?为什么他和乔希却从头到尾充满了误会和错过?
鲍里斯已经知道他曾经着迷的那款Oga信息素仿制剂是出自于乔希的后颈,奇妙的腺体极少数情况下会出现这样的奇迹,就像他的母亲。
但在鲍里斯看来,这简直就是命运的捉弄,他和他的缪斯擦肩而过,而他本是最先找到他的人啊。
“乔希,我很后悔,真的很后悔……”
在匆匆留下了这句话后,他强忍着泪水,从墓碑前快速离开。
之后是其他与乔希见过面的同学或是在联赛里交过手的对手,出于对这位了不起的Beta的敬意和他离世的惋惜和不会,大家都是自愿前来。
一名后颈贴着绷带的陌生Alpha在放完了百合花后,在场上四处走动着,用余光不着痕迹地观察着来往的行人。
在将所有到场的人全都看了一遍之后,诺兰不得不遗憾地确认:
乔希真的没有出席他自己的葬礼。
他在心里嘀咕道:
“好冷漠的Oga,难道连一点好奇和眷恋都没有了吗?”
不远处忽然了吵闹声,有一名风尘仆仆的Alpha突然闯入了葬礼中,他黑发棕眼,面色冰冷,在对着乔希黑白色的相片凝望了一会儿后,他一拳击向了坐在轮椅上的阿伯特。
“是……马库斯!”
周围人急忙拦下他:
“马库斯,不要再打了,我们知道你为乔希难过,可他走了,会长也很难过啊……”
一听这话,马库斯不仅没有停下,反而下手更重了。
……
诺兰笑着摇了摇头,不再去看这荒诞的一幕。
他接过风中飘落的一朵百合花,忽然将它用力掷起,唇边带着微笑:
“可爱又迷人的Oga,这次算你赢了,接下来,我该去哪里找你呢?”
白色的花朵晃晃悠悠地从风中飘落了下来,落在了一泓仿佛流淌着月光的银发上。
系统咋咋乎乎地惊叫:
【宿主,这是百合花啊!好奇怪,这里怎么会有百合花……】
叶鸣廊从自己的头发上摘下了花朵,猩红色的眼睛不带任何感情地和它注视了一会儿,然后随手一捻,将其碾成了粉末。
“无聊。”
他转过身,大步走下山坡。
一路上,但凡是在山道上与他相遇的人没有一个不满脸惊艳地回首望去——
可当触及到他脖颈上戴着的深黑色的颈环时,大家又只能失望地摇头,遗憾于这个银发红眸的冷美人竟然是一个Alpha。
而且至少还是一个A级的Alpha。
在亲眼目睹银发红眸的Alpha干脆利落地解决掉了几个敢于骚扰他的混混后扬长而去,不少人心中生出了更多的遗憾:
要是能和他认识就好了。
【宿主,我们终于升到A+了,接下来该怎么办呢?您原来的身份肯定不能用了,想要再进军部实习难上加难啊……】系统叽叽喳喳地道。
叶鸣廊烦不胜烦。
可系统所说的确实也是一个问题,他失去了乔希的身份后,就无法再用之前攒下来的一切人脉关系了。
而他在军部也没有熟识的能帮助到他的人,难不成真的要从小兵开始做起吗?这也太耽误时间了。
等等——
叶鸣廊忽然想到了一个名字。
在一阵犹豫后,他最终拨打了那个老早就被他记下来却一直没有联系过的通讯号。
铃声响了六七秒,在叶鸣廊快要放弃的时候,终于被人接通。
“抱歉,让你久等了。”从通讯另一头传来的声音年轻又悦耳,却带着一丝凛冽的寒意。
叶鸣廊再一次犹豫了,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
对方没有挂断,也没有出声询问,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听着耳边绵长的呼吸声,叶鸣廊终于开了口:
“……老师,你之前说我遇到困难可以找你还算数吗?”
风轻轻吹拂,带起他肩头散乱的银色发丝。
一旁路过的旅人不舍地看了几眼过分貌美却面若冰霜的Alpha,然后惊奇地发现Alpha冷漠的脸上突然松动了不少,一边接着通讯一边快步朝前走去。
似乎是接到了一个好消息呢。
旅人也忍不住露出笑容。
他再看一眼头顶的天空,真不错,明天是个大晴天啊。
***
无边无际的宇宙。
一艘小型货船忽然捕捉到了一个逃生舱。
当检查了舱体后,捕捞者失望了,逃生舱的外表已经裂开了一道一指宽的裂缝,里面的人肯定没救了。
但打捞都打捞了,他还是打开了逃生舱。
出乎意料,里面蜷缩着的是一个很年轻的Alpha,面容宛然若生,身上还穿着军校生的制服。
捕捞者动了恻隐之心,决定如果他身上有什么值钱的物品,就勉为其难帮他收敛遗骨。
但就在他接触到年轻Alpha的尸体后,异变发生了。
年轻Alpha的体表的肌肤竟然融化开来,像橡皮泥一样生长出无数的触角,朝着他的身体包裹而来。
捕捞者恐惧地睁大着眼睛:
“是……虫族!”
他转身就跑,可已经来不及了。
粘稠的肉块包裹住了他,就像春蚕吃着桑叶,他的身体被一点一点地“吃掉”了。
十几分钟的时间里,臃肿的肉块咀嚼着好不容易获得的美餐,没有浪费一丝一毫的肉末。
在吃完了全部的食物后,肉块重新恢复成了少年的身体,但他的瞳孔却一片漆黑。
“好饿啊……真的好饿啊……”披着人皮的怪物喃喃道。
他抬脚朝着飞船的深处走去。
飞船里陆续响起一声又一声短促的惊叫声。
……
在吃完了船上的所有的生物后,怪物还是感受到一股灼人的饥饿,他没有忍住,化身肉块开始从内部吞吃起了飞船。
当他吃到快四分之一的时候,一阵嘈杂声惊醒了他——附近的一艘商船收到了飞船上的求救信号前来察看。
商船上的生命能量要多上许多,其中竟然还有一批血气强悍的Alpha雇佣兵。
怪物惊喜地覆身了上去,花了一点时间解决了商船上的食物。
当一口气吞下这许多美食后,虽然依旧饥饿,但他总算能分出一点头脑来思考了。
“我是……我是谁……”
一个少年简单又贫乏的一生在他脑海中一览而过。
“赫克托?不,不是,我是虫……”怪物的声音忽然停顿住了,他在少年的记忆里翻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那好像是一个Beta,他的名字叫做乔希,和其他人不同,他在少年的记忆里是彩色的。
“好香啊……一定很好吃……”
怪物感受到了另外一股饥饿,这种饥饿不同于没有食物的饥饿,而是想要将那个乔希“舔吮吸咬”却舍不得下口的饥饿。
“我是赫克托,我是赫克托,赫克托喜欢乔希,我喜欢乔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