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想造个精致的笼子,更好地把我关起来。所以,他照着书里的样子,建了这座温沙城堡,只是这城堡的样子假,名字起得也假,我打内心厌恶。至于温四,我的父亲,他在我心里,不管事业做得多大,都还是那个混街头,没文化的流氓。”

    温雪生注视着南希:“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也不重要了。(汉唐兴衰史:缘来阅读)而现在……”他伸出手,再次轻轻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稳,“现在,我有了你,我想让你和我一起去欧洲,实现这个曾经的愿望。希希,你愿意,陪我去吗?”

    第82章 旅行

    南希已经连着跑了三天办事大厅。

    她坐在签证窗口前,看着工作人员往她那本深红色护照上盖章,钢印“咔嚓”一声压下去,她的心终于得以舒畅。

    她把护照收进剑桥包里,轻快地跑出办事大厅。

    春日的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洒下来,她眯起眼睛,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自从答应温雪生陪他去欧洲后,她就隐隐觉得有些不安,可这不安毫无来由,她只能归结为自己的生活节奏太快了。

    不过,她在心里复盘了无数次那晚的情景,知道就算再回去重来一遍,她也只能顺着他。当时温雪生的模样她看得清清楚楚,要是她撑着不答应,他明显就要耍无赖了。

    没办法,谁让人家是大少爷。

    关于这趟欧洲之旅,温雪生话里话外都透露着,他们得去很久很久。

    出远门,还是长时间的远门,南希觉得,自己怎么也得先把家里的摊子收拾利落。

    所以这段时间,她的每一分钟都被安排得满满当当。

    她找刘总帮忙给组织传真了一份休假申请。

    蓝宝石还没到手,她跟组织关系得留着,还没到隐退的时候,等她回来就重新开工。

    她还去了开运全羊馆,主要是为了跟张笑远道歉。她把组织和温雪生的情况摊开讲明了,说自己眼下还不能加入“破晓”,至于以后?得看心情。

    学校那边,她递了休学半年的申请。辅导员推推眼镜,问她原因。

    她眼皮都没抬,脱口就说:“我要回老家结婚。”

    最麻烦的是刘总的地产公司,毕竟她之前承诺要帮他、给他打工,况且,等她以后离开了组织,接下来的人生,说不定还真得仰仗着刘总呢。就是办公司这事难度系数太高,千头万绪的,什么营业执照、办公室选址、第一批员工的招聘……各种事务繁琐复杂,南希跟着连轴转了将近二十天,才算勉强搭起一个公司的架子。

    等这些都料理明白了,已经是一个月后。

    临出发前一晚,南希蹲在客厅地板上收拾行李。

    电视开着,本地新闻台正在直播曾经轰动一时的王有才案的庭审。

    屏幕里,那些曾躲在阴影里的姑娘们,正光明正大地站在证人席上,勇敢地指认罪犯。

    南希感慨万千。

    王颖、花姐她们历经磨难,终于迎来了属于自己的新季节。

    这样想着,她手里的夹克忘了叠,眼睛看着电视,又瞅瞅摊开的行李箱,心里忽地涌起一阵模糊的憧憬。

    她的新季节,是不是也要开始了?

    这个念头让她几乎彻夜未眠。

    第二天清晨,她肿着大眼泡,挂着黑眼圈出了门。

    来接她的大奔早就停在了楼下。

    她打着哈欠拉开车门,温雪生已经坐在里面,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大衣,给他添了几分世家少爷的贵气,衬得那张爬满藏青纹路的脸都精神了不少。

    只不过,他眼睛底下也有青黑色,跟南希的一模一样。

    两人对视半秒,同时愣住,又同时迅速扭开头,望向各自的窗外,然后谁都没再开口说话。

    少爷沉默,副驾上的王姐便也只能沉默,司机更是一声不敢吭,把车开得平平稳稳。

    他们就这样一路到了机场。

    下车时,王姐终于憋不住了,带着哭腔拽着南希的胳膊,絮絮叨叨的全是“照顾好少爷”、“少爷的胃娇气”、“要是瘦了病了可怎么好”……

    南希嗯嗯啊啊地应付着。

    温雪生听烦了,冷冷插了一句:“再说一个字,你就自己打的回去。”

    王姐瞬间捂住嘴,收了声。

    她晓得少爷的脾气,这话绝不是吓唬她,可她心里终究堵得慌,趁着温雪生换登机牌的工夫,又一把将南希拉到柱子后,压着嗓子说:“你知道少爷的身子,可千万别由着他,尤其是……那个。”

    南希一歪脑袋,眼里闪着明知故问的光:“嗯?哪个?”

    王姐气得一噎,瞪她一眼,终是无可奈何,最终跟司机一块儿,愤愤离开。

    不远处的温雪生回头找南希时,恰好瞥见了这一幕,嘴角下意识向上弯了弯。

    *

    这趟欧洲之行果然十分漫长。

    南希和温雪生在意大利下飞机,悠闲地漫步罗马,待了十多天,然后去了威尼斯、米兰、西西里……又从西西里飞往法国马赛,然后一路北上,穿过普罗旺斯的薰衣草田,经过巴黎的繁华,踏入比利时静谧的古城,再转去荷兰看风车跟运河。

    阿姆斯特丹的郁金香还没看够,便又启程去了德国,柏林、慕尼黑、汉堡、科隆……

    或许是旅途太过奔波劳累,行程过半时,温雪生的身体状况就开始慢慢不受控制了。

    藏青色纹路在他的脸上、衣领下、手腕间日益蔓延,他常常感到疲惫,却又总是在南希看过来时挺直身子,笑着说“没事”。

    可他越是逞强,南希越是不放心,私下里改变了行程的节奏,陪温雪生玩一天,歇一天,后来变成玩半天,歇半天,当他们抵达英国时,秋风已起,距离出发,竟然已经过了四个多月。

    要不是温莎城堡在行程单终点的位置上闪着光,南希早就想劝他回国了。

    那可是温雪生从小的心愿,也是支撑南希把这漫长旅程走完的最后一点念想。

    既然都到了欧洲,怎么能不见见,真正的温莎城堡?

    然而,就在计划前往温莎城堡的前一晚,温雪生突然发起了高烧,他的体温一度飙升到了四十度,整个身体烧得通红。

    南希心急如焚,用磕绊的英语打电话叫来家庭医生。

    医生给温雪生做了冷敷,打了针,南希搬了椅子,全程坐在床边陪他。

    后来,医生离开了,可南希还坐在那,从天黑到天亮,她几乎没挪动过。

    她的影子被床头灯拉长,投在墙壁上,然后又被强烈的太阳光改变了方向。

    而她坐在那想了什么,没有人知道。

    第二天中午,温雪生的体温终于退下,悠悠地睁开了眼。

    枕边空空,房间里一片寂静。

    “希希?”他下意识,哑着嗓子叫出声。

    却没人回应。

    他心头一慌,又急急喊了一声:“希希?!”

    最近,他的身体频繁出状况,他不是没察觉到南希笑容下的沉重,那强撑的欢快就跟薄玻璃似的,稍稍用力一碰,就会碎掉……

    危机感登时泛滥成灾,他再顾不得别的,忙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双脚触地时,小腿一阵虚软,差点栽倒。

    就在这时,门开了。

    南希拎着一个鼓囊囊的纸袋走进来。

    她看到温雪生摇摇晃晃身影,一步并两步上前扶住了他,眉头拧成了麻花:“喂,小生生,你干嘛呢?!”

    温雪生咽了口唾沫,视线躲闪地落在她手里的袋子上:“我……饿了,找吃的。”

    南希抿抿嘴,没再多说,走到桌边,把袋子里的牛奶、面包、火腿、鸡蛋……一样样拿出、摆开,然后一边整理食物,一边说:“就算找吃的,也不用这么急啊……哦,对了,我刚出去买吃的的时候,顺便把回国的机票订了,今天晚上的。”

    温雪生刚落回胸腔的心,突然又被提起,视线“唰”地投向南希的背影。

    南希继续摆弄着食物,背对着他说:“唉,我累了,不想去看温莎城堡了,以前上高中时,老师好像说过,人生的遗憾也是一种美好……就像‘月缺也是画’,诶,是这么说的吧?”

    温雪生似乎没听到这最后一句,他感觉心跳在“怦怦”加速,双手下意识攥紧了被单,声音低了下去,用一种近乎乞求的语气说:“可是……都到这儿了,马上就能看到了……希希,这是我从小到大的念想,就差一步……我不想留下这个遗憾。”

    南希手上的动作停了。

    她缓缓转过身,眼眶竟是红的,手里紧紧握着一根长长的法棍面包,指节用力到发白。

    “不留遗憾?”她声音不稳,“你想那么圆满做什么?”

    “咔”的一声脆响,那根坚硬的法棍,竟被她生生攥成了两截。

    温雪生像是被那声响惊到了,睫毛一颤,垂下目光,不敢再看她。

    南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然后,她从随身的剑桥包里,掏出一本陈旧的牛皮笔记本,轻轻放到桌上。

    “小生生,你的这本日记,我看过了。”

    温雪生闻声,立马又抬起头,瞪得滚圆的眼睛里,闪过三分惊讶,七分,惊恐。

    对于这个表情,南希早已猜到,她自嘲般浅浅一笑,说:“别紧张,我只看了一页,还是不小心、被迫看到的。那一页记录的是你小时候的事,你都给我讲过了。”

    温雪生并没有因为这句话感到放松,他眉心紧皱,双唇紧闭,一言不发。他意识到南希在试探他,这种情况下,哪怕说出一个字,都可能会出错。

    南希向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可是她身上散发的气息没有一点压迫感,反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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