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妃低眉垂眼,心里却乐开了花。

    把汪氏这尊瘟神送走,后宫的春天又来了。

    钱皇后与丽妃对视一眼,恭送太后离开,却没有跟着走。

    “皇上怎么还不出来呀?”两人想等皇上出来进去问问皇贵妃到底为何要出宫,奈何左等右等都没把皇上等出来。

    谢云萝一觉醒来,发现朱祁镇还在,他此时正探出触手裹住崽崽翻来覆去端详。

    崽崽也是个胆子大的,浑身赤裸被触手卷在半空翻来翻去,半点也不害怕,时不时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你在做什么?”谢云萝吓了一跳,艰难起身救下崽崽,把他抱在怀着。

    “娘亲——”崽崽喊出这一声,想起什么似的,用小手捂住嘴。

    两辈子谢云萝从来没想过结婚生子,当真做了母亲,听见小娃娃喊她娘亲,心忽然软成了水。

    朱祁镇收起触手,叹口气:“他真的是人。”

    第58章

    洗三礼那天, 惠妃着意装扮过,破天荒第一个到:“给太后请过安,太后让我先过来帮忙。乾清宫内侍多宫女少,怕有安排不到位的地方。”

    话是这样说, 眼睛却不安分地四处乱飘, 好像在找人。

    皇贵妃生产那日,太后与众人说的话全都被外间伺候的宫女听了去。宫女如实汇报给璎珞, 璎珞又说给谢云萝听。

    “惠妃真有意思, 自己生不出, 倒是算计起娘娘的孩子来了!”璎珞汇报完,咬牙总结。

    “听说惠妃的娘家与孙家有亲,很得太后看中,也曾短暂地受宠。”

    琉璃冷声说:“受宠如周贵妃和万宸妃都生了儿子, 丽妃也曾小产, 惠妃从未遇喜焉知不是用心太过。”

    璎珞啐一口:“活该!”

    崽崽躺在谢云萝身边, 也声音小小学了一声“活该”, 立刻引来四道探寻的目光。

    璎珞睁大眼睛:“刚刚谁在说话?”

    谢云萝警告地拍了拍崽崽, 打岔道:“所幸皇后不是那样的人。太后养着太子, 也不会让惠妃说的事发生。”

    话赶话说到这里,璎珞犹豫着问:“娘娘,奴婢收拾的时候看见您枕下放着圣旨, 是皇上给娘娘的赏赐吗?”

    娘娘生产,皇上陪产, 别说在皇宫, 在宫外也见不到啊。

    当时太后等在外头,脸都气绿了。

    皇上如此深情,又格外疼爱小皇子, 抱也抱不够,璎珞大胆猜测这份奖赏应该不会轻。

    当时太后与众人说话,没有背人,却在问王振的时候将屋中服侍的遣退了,是以琉璃和璎珞只知道有圣旨这回事,并不清楚内容。

    两人是原主从汪家带进宫的,圣旨的事瞒谁也瞒不过她们,谢云萝倾身去枕下摸,结果摸了一个空。

    送她出宫的圣旨,不!见!了!

    三人找了小半日,也没找到。光顾着翻箱倒柜,琉璃和璎珞她们到了洗三礼那一日还不知道圣旨里到底写了什么。

    这会儿见了惠妃,满眼都是警惕,生怕她听了太后的话一大早跑来争宠。

    娘娘还在坐月子,无法侍寝,可不能让某些讨厌的人趁虚而入,抢走皇上对娘娘的宠爱。

    “多谢惠妃娘娘。”

    璎珞眼珠一转说:“正好茶房没人管,请娘娘去那边坐镇。”

    茶房偏僻,别说皇上,连王振都见不着,惠妃当然不会去,也不理璎珞就在附近瞎转悠,乱指挥。

    说话间,早朝结束,皇上回来了,璎珞算着熟悉的脚步声,故意指挥宫女端着花瓶往门口走。

    “门口那是摆香炉的地方,怎么能放花瓶?”惠妃让人去拦那宫女,她派过去的人差点撞上抬步进门的皇上。

    “不长眼的东西!”

    王振眼疾手快推开那个宫女,骂了一句,这才请皇上进门。

    被推开的宫女是惠妃的人,奴婢被骂了,主人也脸上无光,连忙走过去灰头土脸请罪。

    朱祁镇看她一眼:“你这么早跑来做什么?”

    惠妃一脸娇羞还没说话,话头被璎珞抢去:“惠妃娘娘说乾清宫内侍多宫女少,怕忙不过来。”

    王振不但是司礼监掌印太监,还管着乾清宫的差事,听见璎珞这样说当场沉下脸来:“乾清宫宫女再少,也少不了伺候的人,不劳惠妃娘娘挂心。”

    这话软中硬,怼得惠妃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瞪向多嘴的璎珞,冷笑着说:“皇贵妃都要出宫了,姑娘不去收拾行装,还有功夫在这儿插科打诨呢。”

    出宫?娘娘什么时候要出宫了?惠妃怕是气疯了吧?

    可惠妃从来不是一个信口开河的人,就算气疯了也编不出如此离谱的话来,特别当着皇上的面。

    璎珞不敢看皇上,只拿眼睃王振,王振捂脸回避。

    惠妃娘娘不声不响的,把天捅破了!

    送皇贵妃出宫的奏折,是皇上让王振去拿的,也是王振亲手用的印,最后送到皇贵妃手上。

    王振也不明白皇贵妃产子,皇上为什么要将人送出宫,不过没等他想明白,皇上又丢给他一个艰巨的任务。

    把那道圣旨偷回来。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王振硬着头皮偷了几次都没成功,原因无他,进不了内室。

    他是太监,不是宫女,而琉璃和璎珞两个大宫女把内室守得如铁桶一般,其他宫女也是油盐不进。

    王振偷不出来,只得跟皇上复命。皇上骂他蠢货,亲自上阵,哄了半宿小皇子,才将圣旨顺出来。

    皇上在乾清宫偷圣旨,就算王振敢说,都没人敢信。

    圣旨找不见,这事就一直拖着,皇贵妃不说,皇上假装忘记,琉璃和璎珞压根儿不知道,王振就更不敢提了。

    从前小皇子是皇上的逆鳞,谁也不许说他不好。谁说不好跟谁急,急了吃人那种,如今逆鳞变成了那道圣旨。

    “谁告诉你皇贵妃要出宫的?”刚才差点被宫女撞到,皇上都没什么反应,这会儿听见惠妃说起此事,眉峰紧紧蹙在一起。

    王振赶紧去看龙袍,还好没有动静。

    皇上这暴脾气在皇贵妃的约束之下明显收敛不少,至少不会动不动就吃人了。

    算惠妃走运。

    惠妃并不觉得自己有多走运,只是满脸问号:“不是皇上下旨要送皇贵妃离开吗?”

    说着看向王振,用眼神谴责,合着你诓太后呢?

    王振皮笑肉不笑,同样用眼神回答,自求多福。

    璎珞闻言再不看王振,而是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皇上。

    越说越真了,给惠妃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假传圣旨啊。

    难道将近两年的宠爱都是假的?

    今日若不是崽崽的洗三礼,朱祁镇都想吃人了。他答应过谢云萝要做一个好皇帝,好皇帝不能随便吃人。

    “恭房是个好地方,惠妃你去那边帮忙吧。”

    一转眼茶房变恭房,惠妃脸都绿了,奈何皇上语气不善,惠妃哪儿敢为自己求情,只得绿着脸去恭房值班了。

    谢云萝听说皇上让惠妃看茅房去了,有些诧异:“太后让惠妃过来帮忙,皇上却将人打发去了恭房那种地方,恐怕不好吧?”

    惠妃嘴臭舌头长,与恭房很般配,但她背靠太后,打狗还要看主人。

    朱祁镇浑不在意:“在哪儿帮忙不是帮忙。”

    “她犯了什么错,皇上总要告诉我吧。”等会儿男女分席,太后见不到皇上,肯定要问自己。

    惠妃说了什么,谢云萝早知道了,之所以这样问,不过是为了引出圣旨的话题。

    找了三天都没找到,不是被人拿走了才有鬼。

    宫里规矩大,偷圣旨可是死罪,如此想来,嫌疑人的范围很小很小。

    朱祁镇咳了咳,淡声说:“她的宫女冲撞了朕,不该罚么?”

    “宫女有错罚宫女,缘何连惠妃一起罚?”谢云萝不依不饶。

    朱祁镇看一眼孩子,起身要走,却被人拉住了袖子:“请皇上言而有信,再下一道圣旨,送臣妾出宫。”

    “宫外到底有谁啊?你非要出去?”朱祁镇气得现了原型,所幸没有直接变成深蓝水母本体,而是恢复了初见时的银发造型。

    那个造型是他前世跟一个男明星学的,当时男明星妆扮成这样,吸引了不少异族雌性的目光,还有人在游轮上尖叫。

    当时他正处在繁殖期最难熬的时候,本能地想要吸引雌性,于是模仿了对方的造型。

    结果没有吸引到雌性,反而被异族雌性深深吸引了。

    但在他为她编织的梦境里,她似乎很喜欢自己这个样子,所以今天为了留住她,他又将自己变成了这个样子。

    谢云萝确实没办法抵抗银发美男的诱惑,他实在太好看了,美得自带光环,很不真实。

    看起来好白好香,做时猛得一批,原始而鲜活。

    说着最狠的话,变成最美的人,谢云萝的心都快被拉扯变形了。

    朱祁镇顺着她的力道返回床边,低头吻上她的唇,手探入衣襟的时候,门外响起璎珞的声音:“娘娘,吉时到了。”

    “别走,好吗?”他吮着她的舌尖问。

    从没想过有一天,他这个掌管消亡的神会为了留住一个渺小的异族雌性出卖色.相。

    每次吻到动情的时候,他的舌头会像蛇一样分叉,包裹住她的舌尖,磨人地一下一下吮吸,让人头皮发麻。

    圣旨丢了三天,谢云萝也考虑了三天,她在回想自己当初为什么要离宫?

    因为跟朱祁镇不熟,因为发现朱祁镇不是人,是个大怪物,因为她怀疑自己肚子里怀着的也不是人,是个小怪物……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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