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大怪物吃掉,害怕生下小怪物会引起恐慌,对自己不利……

    如今的情况是,朱祁镇是大怪物没错,但他对自己没有恶意,而她肚里怀着的,并不是小怪物,至少从外观上看不出来他与人类小孩有什么区别。

    洗三礼的吉时是钦天监算好的,错过了不吉利,璎珞在门外又催了一遍。

    被亲到缺氧,谢云萝不想在意识混乱的时候思考人生,动手推人,没成功。

    被他缠到无法,只得道:“我要在宫里坐满双月子,这段时间不宜挪动。”

    见她羞得脸都红了,额上见了汗,朱祁镇不敢再闹,将人扶起来伺候更衣。

    从前都是她服侍皇上更衣,今天角色互换,谢云萝还有些不习惯。

    “崽崽生出来了,我对你还有什么用处吗?”就这么怕她离开,谢云萝想不明白。

    朱祁镇也是第一次服侍别人更衣,两只手忙不过来,又调出两只帮忙:“这一个不是我想要的。”

    谢云萝后退:“还要再生?”

    朱祁镇笑着点头,谢云萝拍开他的四只手,不敢让他继续服侍了。

    代价有点高啊。

    刚刚整理好的衣裙又乱了,朱祁镇分出一只手搂着谢云萝,另外三只手又忙活起来:“不用你生。”

    谢云萝脸更黑了:“你要跟别人生孩子?”

    男人脏了她可不要,撇撇嘴说:“那皇上还是送我出宫吧。”

    忙乱一阵终于将人收拾好了,朱祁镇满意点头:“我自己来。”

    谢云萝:夭寿啦,男生子,是她雷区。

    但比起自己生,和他跟别人生,谢云萝又觉得没那么雷了。

    崽崽的洗三礼办得非常隆重,皇上将事先取好的名字公之于众。

    “朱见渊。”孙太后细品这个名字,越品越觉得情况不妙。

    太子叫朱见深,这个孩子叫朱见渊,渊比深更深啊。

    都深不见底了。

    再看那襁褓中的孩子,生得玉雪可爱,睁着大眼睛好奇张望,似乎对什么都感兴趣,一看就很聪明。

    孙太后很清楚,若没有土木堡那档子事,朱见深不可能被立为太子。

    而且立朱见深为太子,并不是皇上的意思,是当初她与废帝做的交易。

    皇上对朱见深这个儿子本来就不重视,再加上周氏被幽禁,汪氏又得宠,皇上对长子越发不上心了。

    每日过问功课,也不过是例行公事,没有半分亲近。

    眼下汪氏又生了儿子,孙太后忧心地看了一眼跟在她身边的朱见深,深感这个孩子的太子之位恐怕难保。

    从十四岁亲政,皇上便与她离了心,这么多年过去也没有好转。

    不管她如何示好,皇上都置若罔闻。

    皇上被瓦剌人俘虏之后,为了护住这个孩子,孙太后将朱见深接到身边抚养,一晃两年多了,感情肯定是有的。

    最最关键的是,她看出皇上从瓦剌归来之后有些不寻常,秘密让钦天监算过,得出的结论很不乐观。

    钦天监监正禀报:“臣夜观天象,紫薇垣帝星之光……似笼翳障。今岁仲秋以来,荧惑守心不退,昨夜三更,忽有黑气如游蛇贯犯中宫。臣依《开元占经》推演,黑属坎水,应玄武七宿,主阴祟暗涌,恐对皇上不利。”

    “如何不利?”太后追问。

    监正支支吾吾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若皇上还有劫难,皇室宗亲中再难找出像废帝那样合适的傀儡,太后有意扶太子上位。

    毕竟太子从小在清宁宫长大,比皇上更亲近她。

    可今日见皇上给小皇子取的名字,别有深意,太后心中隐隐不安,又看一眼钱氏,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

    洗三礼流程走完,太后拉了钱皇后说话,让朱见淑带着朱见深出去玩。

    小兄妹俩从前都在清宁宫住过,也算有些交情。

    两个小萝卜头去屋外玩了一会儿便被各自的保姆抱进屋,外头起风了。

    “大姐姐,我……我想去看弟弟。”朱见潾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歪歪扭扭走到朱见淑身边,扯着她的袖子说。

    万宸妃死后,朱见潾由太后做主抱给惠妃抚养,如今已经快两岁了。

    与太子朱见深不同,朱见潾从小养在万宸妃身边,朱见淑与他不熟,有些犹豫。

    来之前,母后反复叮嘱她,小弟弟还小,什么都不懂,不要把不熟的人往他身边带。

    “小弟弟睡觉呢,咱们在这里玩吧。”朱见淑比朱见潾大了十个月,已经能像大姐姐一样哄他玩了。

    朱见潾很快被朱见淑提来的雪白鹦鹉吸引了注意力,稀罕地走过去,这边看看,那边看看。

    朱见深一眼认出,那只鹦鹉是他曾经看上过的,当时忘了拿,再派人去花鸟房取时被告知没有了。

    仔细问过才知道,被父皇赏给了他的堂妹,固安公主朱见淑。

    朱见深偏爱毛色艳丽的鹦鹉,只是觉得纯白鹦鹉稀罕,本来没那么喜欢,听说被父皇赏了人,心里忽然就在意起来。

    他才是父皇的亲儿子,还是大明的太子,明知道是他先看上的鹦鹉,父皇为什么要赏给堂叔的女儿?

    花鸟房那么多鹦鹉,为什么偏偏赏她那一只?

    母妃气不过,想要教训一下那个赖着不肯出宫的堂婶,却被父皇罚吃了两个月的霉米,以致落下了腹泻的病根。

    父皇将堂婶留在宫中,封她为皇贵妃,结结实实压了母妃一头。后来不知母妃做了什么,父皇竟然将她幽禁在偏僻的咸安宫,再不许他们母子相见。

    父皇嫌他愚钝,本来就不喜欢他,如今皇贵妃不但得宠,还生了儿子,往后可还有他的立足之地?

    新仇旧恨交织在一起,朱见深盯着那只雪白鹦鹉,对朱见淑道:“父皇与皇贵妃有了自己的儿子,再也不会喜欢你了。”

    朱见淑养在谢云萝身边时,谢云萝从不肯约束她,让她随心所欲,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后来娘亲有孕,将她送到钱皇后身边抚养。钱皇后没有做过母亲,却知道如何养育宫里的孩子。

    钱皇后待她极好,也是要星星不给月亮,但钱皇后会亲自教她规矩,闲暇时读书给她听,为她启蒙。

    年岁渐长,朱见淑认识到,皇上不是她的亲生父亲,太后也不是她的亲祖母,她的亲生父亲是废帝,早已在宫变中死去。

    娘亲带着她改嫁,嫁给了当今皇上。

    宫里的孩子早熟些,住在坤宁宫,朱见淑敏锐地感受到了什么是男女有别,上下尊卑。

    是以皇上像往常那样打算伸手抱她的时候,朱见淑下意识躲开了。

    女大避父,更何况是继父。

    皇上被拒绝了也不恼,看向娘亲,还夸她:“淑儿长大了。”

    娘亲将她拉到身边,询问原因,她将钱皇后教的规矩说了,娘亲轻叹一声,到底没说什么。

    娘亲怀上弟弟之后,并没忘了她,几乎每天都与她见面,或是娘亲到坤宁宫看她,或是接她到乾清宫小住。

    变化发生在娘亲生下弟弟之后,算起来她已经有两三日没见到娘亲了,今日还是在洗三礼上匆匆见了一面。

    钱皇后看出她脸上的失落,将她抱起来安抚:“你娘亲刚刚生产完,身体虚弱,恐怕要养上一段时间才能恢复过来。”

    钱皇后身边的大宫女也说:“小皇子才出生,皇贵妃娘娘有的忙呢。”

    朱见淑被冷落,心中苦涩,面上却不显,在洗三礼上仍旧强颜欢笑。见到小弟弟时,对他的喜爱,也是发自内心的。

    可苦涩的心情毫无预兆被太子哥哥的一句话无限放大,将她紧紧包裹,几乎透不过气来。

    “你胡说!父皇和娘亲最疼我了!”她反驳,声音拔得太高,以致破音。

    却看向别处,不敢直视太子哥哥的眼睛。

    朱见深不像朱见淑被保护得那样好,心思单纯,他从小被母妃灌输凡事都要争出一个上下高低,后来被送到清宁宫,养在皇祖母身边,学会了很多争的技巧,运用纯熟。

    他一眼看穿了朱见淑的心虚和崩溃,冷笑着说:”你敢不敢进屋打小弟弟一下,看看父皇和皇贵妃如何处置你?“

    朱见淑很喜欢刚刚出生的小弟弟,哪里舍得打他,可强烈的自尊心将她推向了情绪崩溃的边缘。

    正在她犹豫的时候,朱见潾说话了:“大姐姐,我替你打,我力气小。”

    朱见淑看看朱见潾,又看朱见深,犹犹豫豫带他们去了后殿里间。

    彼时小婴儿朱见渊正在睡觉,忽然感觉有人抠自己眼睛,下意识想要探出触手反击,忽然记起娘亲的叮嘱,“哇”地哭起来。

    哭声惊醒了乳母。

    乳母昨夜喂奶有些累,不知不觉竟然靠床栏睡着了。

    睁开眼,看见固安公主带着太子和二皇子站在床边,大约吵醒了刚刚睡下的小皇子,这才引起小皇子闹觉大哭。

    朱见淑被朱见深激怒,带着朱见深两人溜进里间打小弟弟,千叮咛万嘱咐只许年龄最小的朱见潾动手,将小弟弟吵醒就好,不许使劲儿打。

    朱见深和朱见潾齐齐点头,朱见深示意朱见淑头前带路。

    没有她打掩护,他们无论如何也进不到内室去。

    见朱见淑乖乖带路,朱见深勾起唇角,拉着朱见潾的手告诉他,他的母妃不是病死的,而是被皇贵妃害死的。

    “想不想为你母妃报仇?”朱见深压低声音问。

    朱见潾太小了,根本不懂什么是死亡,也不知道何为报仇,一脸懵懂。

    朱见深捏紧拳头,凑在他耳边说:“你抠下小弟弟的眼珠子,就能见到你母妃了。”

    朱见潾从小在万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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