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道:“我说什么你都信啊,骗你的,根本不疼!你爱吃心,说心有嚼劲儿,我就想办法弄来给你吃,只是没想到弄来容易,收起来难。”

    大约怕吓到她,他将心捧到她面前,哄她吃下,同时召唤出灵巧的触手将腔体巨大的伤口缝合。

    谢云萝暂时将身体交给崽崽,醒来时发现肚子又大了一圈。大怪物忧心忡忡地守在床边,目之所及密密麻麻都是触手,几乎将龙床变成了他的巢穴。

    “你饿了,随时跟我说。”

    他拉着她的手道:“吸收了足够养分,崽崽很快便会降生。”

    听长姐这样说,汪玺强忍着才没被吓到冲出门去,腹中的胎儿说祂是人,可人的胎儿怎么会在母体里说话?

    人学会说话,怎么也要在落生之后吧。

    他刚刚领教了小怪物的厉害,见长姐顺着祂说,自己也只得入乡随俗:“是,舅……舅舅相信,你是人,而且……而且是个好孩子。”

    小怪物立刻高兴起来:“娘亲,舅舅在夸我吗?”

    算是吧,谢云萝干笑一声:“崽崽如此可爱懂事,所有人都会喜欢你的。”

    幸亏有层层衣裙遮挡,腹中的小家伙看不清祂舅舅那张瞬间变白的脸。

    汪玺也是个人才,脸都吓白了,声音倒是没有发抖。

    小怪物天真地嘻嘻笑:“娘亲放心,崽儿会照着书里教的,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大丈夫!”

    谢云萝挑眉,想问的话却被汪玺抢去:“原来崽崽是男孩儿吗?”

    崽崽又迷茫了:“舅舅,什么是男孩儿?”

    “……”

    这个要怎么回答,特别是当着长姐的面,汪玺一时语塞,求助地看向谢云萝。

    谢云萝也懵啊,半天才道:“身体像你父皇那样。”

    崽崽:好嘞,安排上。

    崽崽长身体有了新方向,低头发现自己似乎少了一个零件,默默捏上,欢喜道:“舅舅,崽儿是男孩儿,崽儿现在像父皇了。”

    “……”

    汪玺本来挺害怕,现在却被逗笑了:“好孩子,快快长,早点出来舅舅教你骑马射箭。”

    娘亲和父皇的嘴巴真严啊,怎么没人告诉祂出去有这么多好玩的,崽崽兴奋了:“舅舅稍等,崽儿这就出来!”

    话音未落,谢云萝直觉小腹坠痛,一阵疼过一阵,疼痛的程度达到忍耐极限,忍不住痛呼出声。

    “长姐!”汪玺随口一说,没想到小家伙当真了。

    崽崽听见娘亲呼痛,吓得笔直,一动不敢动了,带着哭腔问:“崽儿出来,娘亲会疼吗?”

    谢云萝被汪玺扶到美人榻上坐好,缓了半天才恢复。

    太疼了,哪怕立刻消失,也让人心有余悸。

    可她怕吓到孩子,还是强笑道:“是有点,但生孩子都疼,娘亲能忍。”

    崽崽一听就急了,但祂不敢动,笔直道:“骑马射箭……有什么好玩的,崽儿陪着娘亲,崽儿不出去。”

    “……”

    昨天吃了一颗心脏,崽崽还处在旺盛的消化阶段,短暂地醒来又很快睡去。

    因为舅舅的刺激,这次清醒的时间比之前略长。

    谢云萝传汪玺进宫是想跟他说说他的亲事。几年没见,她又是个冒牌长姐,想来可能会有些陌生甚至尴尬,谁知让崽崽这一闹气氛立刻融洽起来。

    “小玺,你也老大不小了,长姐给你物色了一门亲事。”

    按照原主的记忆,谢云萝很自然地称呼汪玺,温和道:“对方是孙家长房的二姑娘,太后的亲侄女。虽然是庶出,人我见过,是个好的。那姑娘有脑子,懂隐忍,知道自己要什么,并且为之努力。她在孙家过得很辛苦,也愿意嫁到汪家来。”

    赐婚圣旨还未颁下,谢云萝也怕强扭的瓜不甜:“你若愿意,我安排你们见一面,若不愿……”

    “孙家二姑娘臣弟见过,确实很好,长姐眼光不错。”

    有一回汪玺与众纨绔在闹市纵马,险些踩到一个小孩子。刚好孙家女眷下车,只有这位二姑娘冒险跑出来拉走了那个小孩,这才免去一桩惨案。

    当时汪玺勒住缰绳,骏马高高扬起前蹄,擦着二姑娘的衣裙而过。

    险之又险。

    他当时便留意了这个姑娘,只可惜对方是孙家人,便没在家中提起。

    后来他被父亲丢去宣府的军营,时间一长难免遗忘了。

    听汪玺说起这段过往,谢云萝含笑:“巧了,孙家二姑娘说起你也都是好话。”

    “哦?她那次差点被马踩到,说起我怎么会有好话?”汪玺纨绔了这么多年,对自己狼藉的名声还是有些了解的。

    腹中崽崽睡得有些不安稳,谢云萝拍了拍祂,抿了嘴笑:“她说你看着纨绔,实则是个有心胸有抱负,能做大事的。”

    汪玺摆手:“她没说我害死了她亲叔叔?”

    “孙显祖在京城欺男霸女,到了宣府也是坏事干尽。”

    这些都是皇上查出来讲给太后的,谢云萝正好在旁边听了一耳朵:“他财迷心窍,战时出关被波及丢了性命,与你什么相干。”

    又想起孙兰芝的话,谢云萝看向汪玺:“听孙家二姑娘说,你这些年做生意赚下的钱,并没放进自己的荷包,全都拿来充了宣府的军饷?”

    缺军饷,是贯穿明朝的主旋律,从开国一直短缺到亡国。

    尤其在土木堡之变后。

    汪玺挠挠头:“生意也是靠着总兵府做起来的,赚转了钱自然要充公。”

    宣府总兵对他非常器重,想与他五五分账,汪玺没要。

    他是家中幼子,不必支应门楣,又没成亲,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要这么多银子有什么用。

    朝廷拖欠军饷成了习惯,无法按时发放也就罢了,还每次都不是足额。将士们吃不饱,穿不暖,如何有力气打仗!

    宣府有汪玺这个财神爷,军营吃喝不愁,九边其他重镇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时常向宣府借钱借粮。

    与蒙古人交易要冒很大风险,汪玺再能耐也养不起整个九边,于是把昔年纨绔兄弟孙显祖当韭菜割了。

    不割不知道,孙家真有钱。再次想起孙显祖的遗言,汪玺握了握拳,压低声音问:“长姐,皇上……对你还好吗?”

    本来想要提醒长姐,对上长姐温和平静的目光,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句惯常的问候。

    汪玺方才的试探早已说明一切,谢云萝并没藏着掖着:“皇上有些过人之处,你应该知道了。但他的心不坏,对我也很好,你不必担心。”

    这次见面,不知为何汪玺觉得长姐变得不一样了。与京城所有大家闺秀一样,长姐将名节看得比生命还重要。

    在郕王府时,郕王表面一碗水端平,实则纵容杭氏,让长姐受了多少委屈。

    因吴太妃不喜,郕王借口怕长姐操劳,将府中一半内务交给杭氏打理。有一回长姐染上风寒,人都烧糊涂了,琉璃去前院想拿王爷的名牌请太医,却被杭氏迁怒,罚跪一夜。

    那一夜,是长姐自己扛过去的,第二天他得到消息带着太医赶到,人差点没了。

    当时他要抬长姐回家,杭氏让人打开了王府的门,长姐却说她不走。

    命在旦夕,长姐都不肯离开郕王府,又怎会在江山易主时选择二嫁?

    更何况她明明知道皇上……

    屋中行礼的声音打断了汪玺的思路,抬眼见皇上走进来,汪玺下意识起身见礼,心却嘭嘭直跳。

    第55章

    孙显祖的话, 再次回响在耳边,汪玺握了握拳,手心里全是汗。

    他从前没见过皇上,也听孙显祖说起过, 孙显祖说皇上最是随和, 没什么架子,很好相处。

    今日一见, 压迫感十足, 汪玺甚至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冷了。

    “朕看过宣府呈上来的邸报, 你是个能干的。”

    皇上是在夸他吧,为什么给人一种大事不妙的感觉,汪玺额上冒汗,连声说不敢。

    “差点让皇贵妃早产, 你有什么不敢的?”

    这句话说出来更冷了, 把汪玺冻得浑身发抖, 颤巍巍跪下请罪。

    汪玺到底是原主的亲弟弟, 谢云萝占了原主的身子, 有义务维护人家的弟弟。

    而且皇上的话也让谢云萝无法苟同, 预产期过去一个多月了,怎么能算早产,都晚产了好吧。

    大怪物有多宝贝她腹中的崽儿, 没人比谢云萝更清楚了,所以谢云萝选择转移话题, 想了想问:“小玺, 你在九边做的都是些什么生意,竟如此赚钱。”

    皇上看她一眼,脸上的表情果然缓和许多。

    汪玺知道这是长姐在给自己解围, 赶紧顺着台阶往下走,说起了自己的生意经。

    上辈子谢云萝也是个生意人,穿到这里见到半个同行,心热乎起来:“倒买倒卖是赚钱,但也需要本钱,还要冒些风险。我这里有个无本的买卖,几乎没有风险,你想不想做?”

    把关内的茶叶、丝绸卖给蒙古人,换来皮货贩往江南。这样的买卖,只有九边的军队能做,确实能赚到钱。

    奈何走这一趟本钱不说,来往路费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九边虽大,能做得起这样买卖的人并不多。

    孙显祖把命都搭进去了,风险之大,不言而喻。

    零本钱,无风险的生意真的存在吗,汪玺很怀疑,摆出洗耳恭听的姿势。

    谢云萝笑着吐出两个字:“羊毛。”

    汪玺脸垮下来:“瓦剌人用羊毛填衣裳,整个人都臭烘烘的,离老远都能闻见羊骚味。”

    他是有点做生意的头脑,也能赚到钱,奈何支应一个宣府已然吃力,更不要说整个九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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