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经调查,谢云萝并不全信,所以她还是选择将孙太后的意思传达到位。

    听完太后的意思,男人面无表情,连刚才迎她进来时勾起的唇角也拉平了,显得有些凉薄。

    “所以你明知道太后的意思,还是来请朕了?”表情只是凉薄,话却说得有些冷。

    谢云萝呆了一呆,虽然孙家大姑娘清白未定,太后和孙家都有自己的私心,可皇上总要雨露均沾,不能逮着她这一只羊薅毛吧。

    就算羊毛不会秃,可羊圈顶不住了,汪家这段时间遭受的弹劾还少吗?

    她可不想卸货出宫时,汪家变成了一个筛子。

    “多个美人进宫伺候皇上不好吗?”哪怕他是个大怪物,那方面的需求半点不比人少,谢云萝深受其害,孕晚期都没消停。

    前几日滚床单,小怪物差点让他提前颠出来。

    这事怎么看受益人都是他吧,三催四请地不去,现在又摆出一副如丧考妣的表情给谁看。

    “你真是这样想的?”

    说着说着还瞪眼了,谢云萝也没惯着:“不然呢?”

    男人腾地站起来,看一眼她的肚子又坐下了,烦恼道:“此事……等你生完再议!”

    谢云萝托腰挺肚:“这事与我什么相干?”

    王振在屋中伺候,眼见皇贵妃越说皇上的脸越黑,心中呐喊“姑奶奶收了神通吧”,嘴上陪笑道:“娘娘这一胎金贵着呢,皇上寄予厚望。这时候抬新人进宫,那人还是太后的亲侄女,恐怕冲撞了胎神,于龙胎有损。”

    就差明说孙家大姑娘要谋害龙胎了。

    “皇上真是这样想的?”这回轮到谢云萝把问题还回去。

    她肚里这一位还没出生就有本事控制人的心神,拿毒蛇当辣条吃,在龙床上那样艰苦的生存环境照样呼呼大睡,对上大怪物爹那也是七个不服八个不忿,请问谁能害得了祂?

    小怪物是个什么品种,别人不清楚,皇上还能不清楚么?

    谢云萝腹中是什么,朱祁镇本来非常确定。

    深蓝水母是这个蓝色星球上最原始的物种,称霸海洋亿万年,所有大型掠食者见了都要绕道走。

    然而现在这一位拥有深蓝水母的力量,却长了人脸和人的四肢,朱祁镇并不清楚是小水母的拟态,还是祂真长这样。

    即便如此,他也敢肯定,在这个世界没人能伤到祂,甚至是孕育祂的母体。

    话虽如此,可听谢云萝这样问,朱祁镇心里不知为何总是不舒服,于是顺从当时的心意说:“王先生此言有理。”

    “……”

    听见“王先生”这个久违的称呼,王振热泪盈眶,您拿老奴当挡箭牌的时候毫不手软,说不过皇贵妃倒是想起“王先生”来了。

    既然皇上纡尊降贵喊了他“先生”,王振虎躯一震,不能继续装家具了,否则下次到底是挡箭牌还是一盘凉菜就不得而知了。

    “太后那边有皇上呢,娘娘身子重了,且回后殿歇着吧。”皇上他得罪不起,太后他也不敢得罪,王振非常明智地替皇上解了围,并且甩得一手好锅。

    自己的女人自己疼,谁心疼谁上。

    不料下一息,还是被飞来横锅砸得头晕眼花,听皇上幽幽道:“皇贵妃脸色不好,朕留下陪她,你去弘德殿回话。”

    王振:撤回两行热泪。

    去清宁宫回个话,并不是难事,于王振而言是做熟了的差事,奈何太后见着他就心慌气短,他是真怕把人吓出个好歹来。

    原因无他,此前太后叫人把他杖毙过,打得死死的,死得透透的,不放心刑部仵作验尸,还让心腹太监亲自验看过。

    上个月被盖章的死人,这个月仰卧起坐,搁谁谁不慌。

    瓦剌军队被皇上生吃,蒙古大汗脱脱不花集结瓦剌、鞑靼联军杀到宣府找朝廷要人。皇上烦不胜烦准备御驾亲征吃个痛快……哦不,消灭进犯之敌,遭到太后和文武百官集体反对。

    就在皇上想要吃光所有人的时候,皇贵妃想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秘密亲征,这才暂时保住了所有人的命。

    皇上称病不朝,暗中只带了锦衣卫前往宣府。

    文武百官还好说,皇上龙体欠安他们至少不敢冲进乾清宫后殿探望,可太后敢啊。

    太后何等精明,早晚有一天会发现,所以王振被留在宫中,只等东窗事发替皇贵妃承受太后的怒火。

    皇上算无遗策,很快事发,但皇上大约也没想到皇贵妃会出宫迎驾。

    不管皇上是怎么想的,反正王振这块挡箭牌确实是被太后的怒火烧得够呛。

    太后找不见皇上,也找不见皇贵妃,自然要拿他出气。

    王振这把老骨头哪里经得住廷杖,索性放弃伪装,挨了三下就变回了本来的模样,一具尸体。

    还好太后心狠,命人卷了破席将他扔到乱葬岗,浅浅埋了,他这才等到皇上得胜归来。

    记得那一日,太后看见皇上又是哭又是笑,转脸看见他,又是瞪眼又是翻白眼,什么都没说直接晕了过去。

    他的死讯合宫皆知,这会儿见他随圣驾归来,宫里人都是一脸惊悚。

    这些日子王振都不敢四处走动,安心在乾清宫当差,生怕脑门上被人贴黄纸。

    让他去弘德殿回话,皇上认真的?

    目送皇上抱起皇贵妃离开,朝后殿走去,王振肯定以及确定:皇上真没把太后当亲妈。

    另一边的弘德殿,太后与娘家人相谈甚欢,在内外命妇们的一声声恭维和吹捧下逐渐膨胀起来。

    让皇贵妃挺着肚子顶风冒雪去乾清宫请皇上,太后心里原本有些不落忍。

    倒不是心疼皇贵妃,主要怕她腹中龙胎有闪失。

    “风雪已停,宫道早就清扫出来了,太后不必担心。”

    董老太太做惯了当家主母,把皇宫当成了孙府,自然看不上任何一个妾室,皇贵妃也不行。

    “怀着孩子怎么了,谁还没生过呢!”

    喝了两杯酒,董老太太脸上升起红晕,话也多起来:“臣妇怀着太后的时候曾在雪天出门礼佛,还不是顺利生产。临产前多走走,到时候好生。”

    众人齐齐称是,夸董老太太好福气,生了一位皇后、太后出来。

    其实董老太太生太后的时候并不顺利,疼了两天一夜才将孩子生下来,几乎去了半条命。

    之后隔了好多年才再次怀孕生下长子。

    孙家重男丁,董老太太因多年无子,险些被孙家扫地出门。

    这些太后都知道,是以越发心疼自己的母亲,纵容她在宫里指手画脚。

    在座的都是人精,见太后不管,越发将董老太太捧得找不着北。

    “咱们孙家的女儿好生养,嫁出去的谁不是三年抱俩。”

    董老太太吃了一口菜,边嚼边说:“等舒儿入宫,太后想抱多少孙儿没有,何至于金贵皇贵妃这一胎金贵成这样!”

    孙家女儿好生养是真的,但不是长房。

    董老太太只有太后这一个女儿,太后圣宠多年,也不过生下一儿一女,实在算不上多。

    倒是其他几个房头嫁出去的女儿全都多子,最有福的那一个出嫁三年接连生了三个儿子。

    孙家女儿能生,且能生儿子,这也是孙太后想要抬娘家人进宫的一个原因。

    皇帝成亲多年,只有两子两女,实在有些少。

    今日这场围炉宴是怎么回事,内外命妇心知肚明,即便如此,被董老太太这样大喇喇地说出来,众人脸上都有些尴尬。

    皇上钟情郕王妃早已是不传之秘,如今将人弄进宫更是宠到没边儿,谁碰谁死,哪怕是母凭子贵的周贵妃胆敢挑衅皇贵妃照样被打入冷宫。

    还有从前最得宠的万宸妃,自从随儿子出宫养病,再也没回来。

    听说那孩子熬过了天花,却落下一脸麻子,基本于皇位无缘了。

    孙家大姑娘进宫原本是太后一句话的事,如今还要办个劳什子的围炉宴,三催四请地让皇上相看,想来并没有董老太太说得那般轻巧。

    而且皇贵妃去了那么久,也没见把皇上请来啊。

    三年抱俩?先挤进后宫再说吧。

    心中这样想,嘴上却不能这样说,纷纷恭喜太后好福气,董老太太好福气,孙家好福气。

    正在董老太太高谈阔论,太后点头说好,孙家大姑娘低头害羞,宴会厅中众人内心活动丰富的时候,有宫女走进来禀报:“太后娘娘,乾清宫来人了。”

    宫里规矩大,进屋禀报有专门的话术,比如这一回,宫女不应该含含糊糊说乾清宫来人了,而是该明确说出是谁来了。

    孙太后才要开口,话头被自家老娘截去,听她兴冲冲问:“可是皇贵妃把皇上请来了?”

    不等宫女回答,又道:“外头冷,又是家宴,皇上来了直接进屋便是,还禀报什么!”

    之前在自己的寿宴上,皇上夸过舒儿貌美,似乎对她很有些意思,董老太太记得清清楚楚。

    只可惜那时候舒儿还未及笄,不能立刻送进宫陪王伴驾,否则也不会让汪氏钻了空子。

    如今舒儿早已长成,亭亭玉立,只要有机会见到皇上,日后必然宠冠六宫,把汪氏比到泥沟里去。

    到时候汪氏和她腹中的孽种都得下去给她的小儿子陪葬。

    孙兰舒听说皇上到了,顿时脸飞红霞,默默整理起鬓发衣裙。

    谁知进屋禀报的那个宫女却支吾起来,气得董老太太拿眼看太后。等太后开口询问,宫女才吞吞吐吐说:“皇上没来,皇贵妃也没回来,来人是、是王先生。”

    “……”

    热闹的宴会厅霎时安静,落针可闻。

    “什么?你说什么?”董老太太瞪眼,声音却不如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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