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壮汉也凑近了仔细看,“确实是青鸾鸟,西陵王后的东西,你偷来的?”



    祁延收回手,摇了摇头。



    那壮汉沉思,“西陵王后薨逝,倒是有不少的随葬之物。”



    祁延皱了皱眉,他问道。



    “你知道的不少,那你可知西陵国内乱,三王争权之事?”



    那壮汉似是累了,坐到地上歇着。



    “知道啊,怎么了?”



    祁延想了想,出声问道。



    “那你可知,西陵国君小儿子牧昭被逼退至荒漠之地后,其当时少君失踪的地方在何处?”



    壮汉笑了笑,“知道啊,可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



    祁延像是抓住了救命的浮木,他看向那壮汉的神情很是激动。



    “求你告诉我。”



    壮汉神情很淡,并不是能共情祁延。



    祁延抬步走到壮汉跟前,不觉屈辱的跪了下来。



    “求您告知,等我寻到人,若是有命回来,必将报答你。”



    那壮汉看着祁延,面上升起了浓重的好奇心。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如此关心西陵国王族之事?”



    祁延抿唇不肯回答,其实他是不知道该如何讲述。



    他与牧闻砚什么关系都没有,除了这块他送的玉佩和离去之时模棱两可的话语,他什么都不知道。



    那壮汉冷眼看着。



    “实话都不肯说,我为何要同你讲?我可不关心那三王争权最后谁能胜出,可不想参与。”



    说完,那壮汉就起身,捡起地上祁延放置的几块碎银,就要离开了。



    刚抬步要走,他就被一股劲阻拦了脚步,祁延抓住了他的衣角。



    只听下方传来声音。



    “我与那牧昭相识,这玉佩是我从他身上偷的,因为我倾慕于他,你既清楚王室内乱之事,应该也知道那小少君曾流落他国之事吧?而我就是少君流落时结识的人。”



    这番回答太令人震惊了,惊讶到那壮汉都不知道该不该信。



    壮汉一脸纠结的出声问道。



    “若是我没记错,那牧昭少君是男子吧?你也是男子吧?”



    祁延抬眸,没有一分羞耻的直视着壮汉。



    “是。”



    壮汉听了,搓了搓脸,“你……”



    反正话都说出去了,祁延也什么都不在乎了。



    “他帮我很多,我有心报答,但是寻路无门,近日得到消息,少君有难,我不得不来此寻找,他若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这番话说的挺寻常,但内容却令人惊罕难当。



    壮汉见人如此之言,身上又有着王后玉佩,心下也信了几分,吐露道。



    “如今这西陵王君迂腐陈朽,苛重赋税,百姓苦不堪言,本已年迈,却不肯放权给自己的孩子。”



    “大儿子狼子野心,一心争权想要发动战争,开疆拓土,小儿子牧昭倒是想要和平,却因王后之死,远离朝政,手中兵力薄弱,难能一争。”



    祁延看着这人,他猜到这人身份定然也不普通。



    那壮汉最后道,“我是一名武将,看前面那座城了吗?我原本是这里守城将领。”



    “后来在一场由王族挑起的动乱之中,妻子儿女都相继去世,我越来越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向国君效忠了,就解官回乡了。”



    祁延听完,真心称赞道,“兄台辨明局势,不愚忠,真乃侠义之士。”



    那壮汉笑了笑,让祁延先站起来说话。



    “你继续往前走吧,过了那城,有一片沙暴侵袭很严重的地方,牧昭少君就是在那里消失不见了。”



    “不过我不建议你去,因为那里实在是条件恶劣,有命去没命回的。”



    祁延听了,连忙躬身拱手。



    “谢兄台告知,在下若是有命回来,必将报答。”



    那壮汉摆了摆手,“不必了,你若是能让牧昭少君安然无恙的回来,也算给西陵国百姓一个希望了。”



    祁延拱手行了一礼,没有多做停留,而是继续向前赶路,不管那人说的是真是假,都也可试一试。



    又是半月有余,祁延整个人瘦的,若是此地刮起大风,风也不用很大,就肯定能将人刮走。



    很不巧的是,祁延刚来到这里,就正遇上一场沙尘暴,狂风骤然席卷而来,快的让人根本来不及躲避。



    祁延被卷进风里,很快就失去了意识,这一带,除了是不要命的,寻常人根本就不敢来。



    在那龙卷风里,祁延的脸,手脚都被风里面的碎石划烂流血。



    好的是,他命大,掉落在荒漠深处的一块绿洲之中。



    祁延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查看后发现人还没死,来收殓尸身的两位兵士神色如常的将祁延抬起来,准备带入营地当中。



    他们这里也时常会有被狂风卷进来的普通百姓。



    如果确认是普通百姓的话,就会被正常送出去,若不是就会被就地格杀。



    而当他们将人带进营地,对祁延进行搜身确认身份时,这人手中紧握着的一个东西引起他们的注意,而无论他们怎么去掰祁延的手指,都掰不开。



    气的他们准备拿刀把人的手给砍下来。



    但那士兵还没有那么大胆子,便将这件事往上报了。



    很快,他们少君身边的一位将军很快就赶来了,三两下将人的手三根手指掰骨折了。



    那块翠绿色的玉佩,也就被人拿了下来。



    可等那位将军看清这块玉佩时,他就后悔了,吓的连忙让人将这个人抬去少君营帐,并且请医师来诊治,自己则是拿着玉佩去找少君了。



    而牧昭正在与几位老将军商讨着行军如何布局,准备继续同王君和他的王兄开战。



    那位把人手指掰骨折的将军,面色凝重的快步走到牧昭身边。



    “少君,你看。”



    牧闻砚看到那块玉佩,眸子骤然一缩,抢过玉佩,厉声问道。



    “人在哪?!”



    看着自家少君大惊失色,那位将军顿时脸更苦了,连忙告知已经将人送去营帐了,且那人受了伤,已经请医师去看了。



    牧闻砚这才松了口气,而他心有牵挂,接下来的行军布阵,也看不下去了,便告知其余几位将军,先行离去了。



    等少君离开之后,本严肃的商讨议事,突然间松懈下来,抓着那位知道实情的将军询问。



    “这是怎么回事?什么事能让咱这位眼里只有打仗的少君放下行军要务去看啊?”



    小将军苦着脸,哭诉道。



    “我也不知道啊,就是今天有个不知道是什么人的人被沙尘暴卷进了,半死不活的。”



    “本来以为是什么奸细,结果他手里竟然拿着王后的遗物,是一块玉佩,这玉佩不该在少君手里吗?怎么会落入外人手里?”



    几位老将军面面相觑,然后会心一笑,心照不宣的都没有说话。



    而那边,匆匆赶回营帐的牧闻砚看着榻上的人,激动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那医师还在给人把脉,神色有些肃然。



    “回少君,这位公子受了很严重的内伤,身上更是有数不清的伤口,也是命大,才能活下来。”



    “老夫给他开了药,已经命人去煮药了,外伤的话,不严重,这里有瓶药,辛苦少君亲自给人上药吧。



    “那手指骨折的伤,老夫已经包扎好了,千万别碰着。”



    牧闻砚点了点头,接过了那瓶药。



    那医师说完,很快就提着药箱离开了。



    牧闻砚坐在一旁,看着祁延虚白的面色,眸子里盈满了心疼。



    “你怎么会来?还把自己搞得一身的伤?”



    “三年都没给我写过一封信,本来都以为你拒绝了,如今这是什么意思?”



    牧闻砚的问 话,此刻很显然不能得到答案。



    此时,祁延正昏迷着,双眼紧闭,牧闻砚便不用顾忌什么,伸手碰了碰对方的面颊。



    触手冰凉,牧闻砚眉头更是皱紧了。



    这夜,牧闻砚心绪难平,他按照医师的交代,给祁延身上的外伤挨个上了药。



    好些伤都快要伤到骨头了,床榻被褥上沾满了祁延的血迹,看的人心惊肉跳的。



    牧闻砚看着祁延裸露的满是伤痕的身体,一点旖旎之意都升不起来。



    一位士兵端来的一碗汤药,牧闻砚坐到床头将人扶起来喂药。



    祁延昏迷了整整七天,他醒的时候,牧闻砚不在。



    他看着自己身处的地方,脑子不太清醒,混沌的厉害。



    祁延想要撑着自己的身体起来,却碰到还未痊愈的手指,疼的他一下子躺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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