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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延抬手,他注意到自己的手伤了,应是骨折了。



    这回,他小心的撑着床榻起来,突然想起来什么,祁延心急的找寻,他发现自己的衣物已经被更换过了。



    玉佩呢?



    不见了!



    祁延顿时着急不已,他掀开被子,明明身体无力,却还是要四处找寻。



    直到他因为失力险些摔坐在地,却被人稳稳的接入怀里。



    “哥,是在找这个吗?”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朵,祁延心尖发颤,竟是一时胆怯的不敢抬头。



    牧闻砚将人扶到榻上坐着,那块玉佩也递到祁延面前。



    祁延看到失而复得的玉佩,连忙将东西拿了过来,塞到衣襟里面,像是生怕被人抢走。



    祁延只着一件白色单衣,头发披散在肩头,整个人消瘦不堪。



    他不肯抬头看人,也不应牧闻砚的话。



    牧闻砚看着他抢这个玉佩,没说什么,但见人不理会自己,又神色失落道。



    “既然来了,为何不肯同我说话呢?哥哥这是在生我的气吗?”



    祁延胸口剧烈起伏几下,这才抬起那张苍白的面色,露出那双因为心绪起伏而泛红的眼睛,干裂流血的唇张合几下。



    “没有,你没事就好。”



    说完,祁延抹了抹酸胀起来的眼睛,问道。



    “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他以为牧闻砚出事了,就一刻不停赶来,但其实牧闻砚若是真的出事了,他也无能为力。



    而且就现下情形来看,牧闻砚一点事都没有,倒是他,估计给人带来不少麻烦。



    牧闻砚身着铠甲,虽然人也消瘦许多,但面色红润,看来过得还可以。



    祁延吸了吸鼻子,将眼中的酸涩压回去,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到牧闻砚,心中总有很多委屈。



    他一路走来,被人围杀,睡不好觉,吃不饱穿不暖,一次又一次受伤,他都没有一刻是害怕畏惧的,也没有流过一滴眼泪。



    可现在见到人平安无事,他本该放下心来,可心中那股子酸涩劲,却怎么都压不住。



    牧闻砚听了祁延的话,轻笑一声,“怎么会,你来我很开心。”



    祁延想到什么,问道,“这些年你过的好吗?为何一封信都不写?”



    牧闻砚没想到祁延会问他不写信,一时讶异,片刻后无奈的笑了,主动认下错误道。



    “哥哥,是我不对,我过得也还行,能吃能喝。”



    他玉佩都送了,也给人那么多时间思量考虑,却也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三年,如今还要问他为何不写信。



    祁延不懂得那些弯弯绕绕,见牧闻砚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道。



    “那就行,不过你把我当兄长,那之后无论去哪,至少要写封信,报一下平安。”



    牧闻砚转身拿来一件斗篷披在祁延肩上。



    “这里比较冷,哥哥身体还未恢复,先去榻上,盖好被子。”



    祁延听从的坐到被窝里了。



    牧闻砚乖巧一笑,回道。



    “知道了,以后会按时给写 信给哥哥报平安的。”



    如今倒也不需要祁延再说什么了,人都亲自从梁国来这荒蛮之地了,他再不知道祁延的心,就是他蠢了。



    两人又说了些近日发生的事,没聊一会儿,就有士兵送来了饭食。



    牧闻砚给祁延找了件自己的厚实的衣服穿上。



    “先吃饭吧。”



    祁延笑着应了一声。



    二人吃过饭后,因为祁延身体还很虚弱,就让人继续回榻上休息。



    哪怕祁延想出去,牧闻砚还是笑着拒绝了。



    “哥哥,听话。”



    不知道为什么,祁延总觉得牧闻砚喊他哥哥的时候,那笑容十分不怀好意,他不受控制的红了耳朵,气愤的回榻上坐着了。



    牧闻砚怕人无聊,便给人找了几本兵书看看,他这边就只有这些东西打发时间了。



    祁延也不挑剔,什么都能看,倒是牧闻砚,给人找好了书,却搬了个凳子坐到榻边,也不肯走。



    还一眼不眨的盯着祁延看,直把人看的脸红。



    祁延气急,低声问道,“你就没有自己的事要做吗?”



    牧闻砚弯唇笑着,“看哥哥就是很重要的事啊。”



    祁延耳朵发痒,老脸一红,手中的兵书一撂,转首神色故作严肃的瞪着牧闻砚。



    “几年不见,变得油嘴滑舌的,跟谁学的?”



    牧闻砚没被祁延吓到,面上的笑意反而越来越大。



    “对哥哥才这样……唔……”



    祁延受不了,用受伤的那只手,一把捂住牧闻砚的嘴,他闭了闭眼,咬牙切齿道。



    “牧闻砚!你不许再喊我哥哥了!”



    牧闻砚笑了起来,抬手抓握住祁延的手。



    那几根骨折的地方包扎的很厚,牧闻砚动作很小心,将对方的手捏在手心里看。



    “好了,我不说了,问哥哥几个问题。”



    牧闻砚正色起来了,这称呼也没那么让人耳朵痒了。



    “你是得知我出事的消息才来的是吗?”



    “嗯。”



    “那你知不知道西陵国距离梁国有多远?西陵国内乱如此严重,哥哥不怕死吗?”



    祁延转首对上牧闻砚沉黑的眸子,他弯唇笑笑,看起来很是无所谓。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牧闻砚眼中盈满疼惜之色。



    祁延却叹然着说道,“这一路上好几次都差点死掉了,我本来以为寻不到你了。”



    他原本不想说这些的,可牧闻砚实在待他太好太温柔,总让他忍不住想说一些自己心中的苦楚。



    但其实就算祁延不说,牧闻砚也清楚明白,他站起身坐到榻边,拥住祁延。



    “我以为你是不想见我的。”



    祁延没听明白,反问道,“我为什么不想见你?”



    牧闻砚委屈的控诉道,“因为这些年哥哥一封信都没写给我啊。”



    祁延一听,不好意思的垂眸,“你身份尊贵,回去如果继承了国君之位,我给你写信,总觉得不太好。”



    牧闻砚知他忧虑,就没再说什么。



    陪了祁延一会儿,牧闻砚就不得不去同几位将军议事了。



    祁延就在榻上看一些兵书,待在少君的营帐内不出去,所幸东西齐全,也不需要出去。



    他也看明白了现下的情况,西陵国内乱仍旧没有结束,牧闻砚现在时时刻刻都不得松懈。



    等外面天色黑透之后,牧闻砚才披着夜色回来。



    而祁延吃完士兵送来的饭菜,喝了药之后,也扛不住身体虚弱,坐着就睡着了,手里的兵书也掉在了地上。



    牧闻砚还未吃饭,见此不由得失笑,他上前捡起兵书。



    他看着祁延毫不设防的模样,他不禁心痒难耐,俯身亲了亲祁延的额头。



    “哥哥,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我的心意呢?”



    牧闻砚很是惆怅,他将人扶到榻上躺着,再给人盖好被子,之后出去洗漱之后,才坐到另一边的小榻上休息了。



    第二日,牧闻砚早早的就出去了。



    祁延醒的时候,都过了早饭时间了。



    但一天三次的药却是不能缺的。



    那碗凉透的药被人端去重新煮热,祁延皱着眉喝完了。



    待吃过饭后,祁延也躺了许久,身上有劲了,他本就是习武之人,恢复的也快,就想要出去走走。



    这刚撩开帘子,门口有两位守卫的士兵,只见那士兵齐齐单膝跪地,高声喊道。



    “见过少君妃!”



    祁延:“……!!!??”



    祁延被吓的一下子就不敢出去了,脸颊爆红,匆匆退回了营帐之中。



    什么少君妃?他知道牧闻砚是少君不错,少君妃是什么?说的是他吗?



    牧闻砚到底是怎么跟他的部下说的?!



    他是男子这一点不明显吗?!



    祁延连忙找了屋子里的铜镜看了看。



    嗯,虽然瘦了很多,但也是实打实男人骨相啊,这里的民风这么开放吗?



    祁延坐回榻上,眼神闪躲,脸颊上的热度迟迟消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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