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被一个折回来的粗壮伙夫发现了。

    “好你个贱老鼠!又来偷东西!”他怒吼着,一把揪住我的头发,把我狠狠掼在地上。

    “碰到你这晦气玩意,拜菩萨都去不了霉,害得老子天天输钱。”

    “手脚不干净的丑东西,让你偷!让你偷!老子打死你!”

    他对我又踢又踹,拳脚像雨点一样落在我身上,我蜷缩身体护住肚子,嘴里尝到了铁锈味。

    我没有反抗,也没有哭喊。

    毕竟我已经习惯了。(帝王权谋大作:失意文学)

    “啊——”

    落在我身上的疼痛突然消失,踢我的人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倒地,口吐白沫,四肢抽搐。

    我搞不清楚状况,他是踢我激动到晕过去?

    “啧,真没用。”

    我抬起脸,望向屋外。

    不远处的月亮门下,静静地站着一个人,身穿玄衣,金发金眸。

    他负手而立,脸上没什么表情,金色眸子毫无感情的扫过我和地上的人,眼中带着一种来自上位者的、蔑视的压迫感。

    明明是冬日,他散发着比冰雪更甚的寒意。

    是他救了我吗?

    寒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残雪,我坐在冰冷的地上,看着他一步步向我走来。

    我心里有恐惧、有屈辱、有茫然,还有一丝被人维护后的安心感觉。

    他在我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丢下一个纸包:“吃。”

    不会是人肉人骨吧,我脑子里冒出可怕的想法,但纸包传出来的香味还是让我伸出罪恶之手。

    打开纸包,是一只烤兔子,表皮焦香,洒满了香辛料。

    我怔怔地看着他,他似乎被我的眼神盯得有些发毛。

    “看什么看,你不是饿了吗,赶紧吃,然后说愿望。”

    “你怎么来了?”我捏紧兔肉小声地问,眼眶越来越红。

    “我说了,要报恩,在你没提出要求之前,因果未了,我自然要跟着你。喂……你?”

    一股无法言喻的委屈和酸涩猛地冲上鼻腔,瞬间淹没了所有的恐惧和麻木。眼泪毫无预兆地决堤而出,模糊了我的视线。

    为什么是你,一个妖怪,为我出头,给我带来这样温暖的食物。

    除了刘嬷嬷,你是第一个关心我的人。

    哪怕是为了报恩,哪怕是为了“因果”。

    我从未在人前哭过,即使被打得遍体鳞伤,即使被兄长威胁、折磨,我也只是咬紧牙关,把眼泪咽回肚子里。

    可这一刻,面对着这个冷漠的蛇妖,和他丢过来的烤兔子,我积压了十几年的痛苦、委屈、孤独和绝望,如同山洪暴发,再也无法抑制。

    我放声大哭,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这十几年来所有的苦楚都哭出来。

    一个大胆的、近乎绝望的念头在我心中升起。

    我胡乱地抹干鼻涕眼泪,迎上他那双金色的眸子,鼓起勇气说:“报恩,什么要求都可以吗?”

    他微微挑眉,点了点头:“只要我能做到。”

    我指了指自己的脸:“你看,我这个样子,活着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没有人喜欢我,所有人都欺负我,我甚至连一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我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丝恳求:“你能不能,当我的朋友?”

    这就是我十四岁的愿望,我不需要去掉胎记,这对我的生活没有改变,我也不要金银财宝,因为我没有能力保住钱财。我希望有一个朋友,可以跟我说话,培我玩耍,保护我的朋友。

    “朋友?”图怀德一愣,他看着我,眼睛里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嫌弃和困惑。

    那抹嫌弃刺痛了我,但我没有退缩,定定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答案。

    “哼,”他移开了视线,语气冷淡,“真是奇怪的要求。”

    “也罢。既然你不求其他,那便依你,在你不需要我之前,或者这段因果了结之前,我便留在你身边,当、朋、友。”

    “谢谢你。”我仰起头,努力不让刚刚止住的眼泪再次掉下来。

    这算是有了一个朋友吗?我感觉有些不真实,未来会怎样,我不知道,但至少此刻,在这寒冷刺骨的孟府后院,我不那么孤单了。

    他化作一道流光,变成小蛇盘踞在我的手腕。

    我轻轻摸了摸小蛇的扁脑袋,表面滑溜溜的,他抬头对我吐信子,发出“嘶嘶”的声音,似乎在表达不满。

    “我弄疼你了吗?”

    一个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不要摸我脑袋。”

    “好,好朋友。”我破涕而笑,带着他回到我住的小院子。

    “这是人住的地方吗”

    一落地,他变回人,满脸嫌弃

    我的脸颊发烫,这里确实很寒酸,

    他在我面前大手一挥手,整个院子焕然一新:窗户上的破洞消失,歪斜的门板摆正,漏风的墙变结实,院里的杂草顷刻间消失不见,甚至连那颗半死不活的老槐树,都变得繁茂起来。

    “好厉害!”我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小院,再看向图怀德,满眼崇拜。

    他不屑的从鼻孔出气,“哼”了一声,才肯踏进我住的院子。

    可院子变化这么大,被别人看见了怎么办?我把我的疑虑问出来。

    “我施了障眼法,外人看不见。”他这么回答我。

    我跑进屋,屋里面也大变样,和山中木屋的布局类似,桌椅齐全,角落燃烧炭盆,最妙的是,有一张大床,我扑进大床,在柔软棉被里打滚

    哈哈哈哈,终于不用挨冻了。

    自从图怀德以“朋友”的名义留在我身边后,我的生活似乎有了一点点不同,又似乎什么都没变。

    他大多数时候并不以人形出现,而是变回那条金色的小蛇,缠在我的手腕上,或者钻进我的袖子里。

    起初我有些不适应,一条冰凉滑腻的蛇待在身上,感觉十分怪异。

    但渐渐地,我发现这样反而让我自在些。

    面对他那张美得不像话、眼神又总是带着审视和疏离的脸,我总是感到局促不安,连话都说不好。可对着一条小蛇,尤其是一条懒洋洋不怎么动弹的小蛇,我反而放松下来。

    他是个很好的倾听者,从不打断我,也不评价什么,只是安静地待着,偶尔用那小脑袋蹭我的手指,像是在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在那些静谧的夜晚,对着盘在我膝盖上、只有我指头粗细的小金蛇,我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那些埋藏在我心底最深处、从未对任何人说起的往事。

    那些关于我童年,布满伤痕和屈辱的记忆。

    2

    “我的大哥、二哥以前特别爱捉弄我,有一天他们突然跑过来往我嘴里塞死青蛙,我吓得哇哇大哭,他们怕引别人过来,掐我的脖子不让我出声。”

    “……还有一次,我在院子外撞见他们,他把我堵在花园的假山后面,按在地上,扒我的裤子……嘲笑我……还用裤裆里的东西磨我下面,我当时什么都不知道,他们给了我两块糖封口。”

    那些画面,即使过去了这么多年,回想起来依旧让我浑身发冷。

    “要不要我帮你杀掉他们?”他忽然开口,仿佛在说:“你吃饭了吗。”

    我愣住了,下意识地反问:“杀……杀掉?为什么?”

    在我过去的认知里,被人欺负了,要么忍着,要么想办法逃开,或者像今天这样,奢望有人能出手阻止。

    “杀掉”这个词,带着一种彻底的、毁灭性的意味,是我从未想象过的解决方式。

    “他们如此待你,让你痛苦,除去他们,你便可安宁。为何不杀?”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是啊,为什么不呢?或许是我内心深处,还固守着人类世界那套模糊的是非观念,或许是长期的逆来顺受,让我失去了反抗的勇气和恨意。

    杀死两个凡人,对妖怪来说是很容易的事情吧。

    此刻我痛恨起自己的懦弱,也恨起提出这个主意的图怀德。

    看着我茫然无措的样子,图怀德没有再追问,他在我膝头动了动,用他小小的、分叉的舌头,舔舐我不知何时粘上泪水的手指。

    良久,我擦干了眼泪。

    那天以后,他偶尔会消失一阵子,给我带来兔子、山鸡、老鼠,还有饴糖。

    我在小院角落挖了一个坑,搭起土灶,把它们烤成香喷喷的熟肉。

    我的手艺很好,图怀德每次嘴上嫌弃,说蛇只吃生肉,结果一转眼就把我烤好的肉吃完了,连骨头都不吐。

    我们一起渡过了许多岁月。

    春天,枯树抽出嫩芽,我捡到一只烂蹴鞠。

    我从没玩过这个东西,于是问他:你会玩吗?

    他懒洋洋的摆动尾巴,让我一边玩去。

    烂蹴鞠滚不动,我只好很用力的踢它,让它在院子里滚来滚去。

    图怀德可能是被我晃得受不了了,从我身上下来,趴在院里的大石头上,对角落杂草吹气,幻化出两个和我一样大的草人,帮我修好蹴鞠,陪我玩了整个春天。

    夏天,我们坐在槐树荫下乘凉,他变成人形翻看深奥晦涩的古籍,我则在一旁对天上的纸鸢发呆。

    府里偶尔会有人放纸鸢,各种蝴蝶花鸟在蓝天白云间飘荡,看起来自由自在。

    放纸鸢是什么感觉呢?飞是什么感觉呢?

    或许是我太挂恋,真的有一只断线的纸鸢挂到了老槐树上

    我费劲的爬树摘下来补好,举起短短的断线在院子里狂奔。

    不知道是因为没有风,还是线太短,它根本飞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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