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累得气喘吁吁,十分沮丧,正想扔掉纸鸢,突然刮来一阵微风,吹飞我手上的纸鸢,纸鸢越飞越高,在天上盘旋。

    我悄悄的看了一眼图怀德,一片树叶落在他的头上,他摇头晃下叶子,翻动了一页古籍。

    秋天,天气转凉,我去山里采了些野果和蘑菇。

    山坡上有一片野菊,金色花瓣开得灿烂,我脑子里突然冒出图怀德的脸,这些金色和他好配。

    我吭哧采了一大捧,抱回去送给他。

    “你给我这些做什么?”图怀德看到我送给的花,眉峰簇起,语气冷淡:“不要有不该有的念头。”

    他人一直都是淡淡的,但现在给我的感觉不同于之前那种淡漠的、看在眼中,让人感到心安的宁静,更像是带着某种掩埋于平静下的薄怒,他好像生气了。

    我抱着花束不知所措,心里隐隐抽痛,这是怎了?我哪里惹他不开心吗?

    “你不要就算了。”

    我丧气的转身离去,不太懂他说的“不该有的念头是什么”,我们不能继续加深友谊了吗?我以为我和他已经是很好的朋友了,毕竟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

    “等等。”他喊住我。

    心头的乌云立马消散,我惊喜地顿住脚步的回头,却听见更糟糕的消息。

    “我要离开三天。”

    他靠在老槐树下,双手抱臂,半张脸沾染墨色,一双眼睛晦暗不明,叫我看不出情绪。

    我心里掠过一丝空落,抬头问:“为什么要离开?去哪?”

    “山里,我要蜕皮了,需要不会被打扰的环境。”

    蜕皮……我点了点头,压下心头的小情绪,小声说:“哦,那你多加小心。”

    他朝我微微点头,身影便如青烟般消失了。

    他离开后,日子和平日没什么不同,只是我心里好像空了一块。

    三天时间,过得异常缓慢。

    我总是不自觉地竖起耳朵,听着院子里的动静,期待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

    他会顺利吗?蜕皮是不是很痛苦?他会回来吗?

    第三天傍晚,天色将暮未暮,现在已经过了图怀德承诺的三天时间,我的心掉在空中,每过一秒便多一分忐忑。

    他为什么还不回来?是出什么意外了吗?还是说……我不敢再想下去。

    我实在按耐不住,爬出狗洞跑到大街上,我要出城找他。

    我沿着墙根狂奔,尽量避开人多的地方,然而,就在道路拐角,突然冒出一伙人,我根本躲避不及,撞到其中一个人身上,那人身材高大,向后跄踉一步,而我则飞了出去,狠狠摔到地上。

    “哪里来的不长眼——”

    被我撞的人家丁打扮,横眉竖目地呵斥,却被锦衣公子抬手打断。

    “无妨。”

    一个温润悦耳的声音响起。

    我悄悄抬眼,那位公子也看我。

    他约莫二十出头年纪,面如冠玉,眼若朗星,唇边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温和的笑意,一身剪裁合体的墨绿色锦袍,腰间系着玉带,气度雍容,一看便知是出身不凡的贵胄子弟。

    我心脏一缩,赶紧低下头,出于某种奇怪的心理,我不想顶着这张脸出现在他面前。

    我认得他,他是颜府大公子颜凌。

    下人们经常讨论他,尚书独子,太子伴读,少年英雄,十五进士,二十拜相,才冠京城……加在他身上的赞美之词太多太多。

    不知道他记不记得我。

    如果说图怀德把我从无边的苦困黑暗中拯救出来,那么颜凌是让我在遇见图怀德之前,能在黑暗无光的日子孑孓独行下去的唯一动力。

    十年前,刘嬷嬷病重,我求了所有认识的人,没有一个愿意伸出援手,走投无路之下,我跪到两个哥哥面前,他们狠狠作弄了我一番,扔给我二钱银子,我穿着裹满尘土的脏衣冲进药铺,可守在门口的伙计当我是乞丐,不让我进门。

    那时候的颜凌,还长着一张包子脸,浑身珠光宝气,他拦住药铺的人,帮我付清药钱,我甚至没来得及感谢他,只问了他的名字,便跑回小院。

    那副药对刘嬷嬷的病没有太大用处,却让她走之前好受了些,颜凌让我明白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好人,我一直希望有一天能再见到他,报答他。

    可当我知道他是颜府公子之后,我便打消这个念头,我什么都没有,对他没有丝毫用处。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片刻,尤其在我脸上那块巴掌大的胎记上扫过时,他眼中似乎飞快地闪过一抹异色。

    “这位姑娘,没事吧,可有受伤?”他上前想要拉我,我赶紧忍住半边身体疼痛爬起来。

    他的手停在半空,杵了一瞬放下,道:“方才是在下的仆从鲁莽,未曾留意周围的情况,忘姑娘见谅。”

    我连忙摇头,把破皮的手掌背到身后,朝他们鞠躬:“没……没有,是我走路不小心,冲撞了公子和各位爷,还请公子恕罪。”

    “姑娘莫惊慌。”他带着几分安抚的笑意,眼神一凝,强硬的捉住我的手腕,把我的手拉出来。

    “还说没有事,你的手伤成这样。”

    “多谢公子关心,我没事,过几天就好了……”我的声音越来越小,眼前这位公子好像有点生气。

    “嗯……”他沉吟片刻,“这样吧,请姑娘去我去府中稍坐片刻,让府医为你诊治一番,也好让我放心,你受伤有我的责任,如果你不去,我会一直过意不去。”

    我心头一酸,颜公子真的是个好人,我好想问他是否记得我,好了却心头旧憾。

    “可……”我想拒绝,我想找图怀德,但错过了这次机会,怕是再也见不到颜凌。

    他朝身边的奴仆使了个眼色,几个人拥上来,我被半推半就的带上马车。

    马车乌黑,内里檀香沁人心脾,车厢很大,我坐在颜凌对面,不知道手脚该往哪边放、眼睛该往哪里看,很不自在。

    “姑娘叫什么?”颜凌支起一只脚,单手托住下巴问我。

    “嗯……织,叫我小织就好。”我揪住衣服下摆,结结巴巴的回答。

    “小织?这个称呼真可爱,惠、织。”

    什、什么?!我呆住了。

    “你不记得我了吗?长锦街药铺……”他看着我,笑脸盈盈。

    “记得、我记得,颜公子”我用力点头,眼眶发热。

    我以为只有我留在那个雾天,没想到颜公子竟然也记得。

    “我一直、一直想谢谢你,可是没有机会,你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地方吗?如果有,我一定全力去做。”

    “全力去做?什么都可以吗?”颜凌换了一个姿势,背靠车厢,遮住眼睛,浑身放松,像没有骨头软人。

    我捏紧拳头,信誓旦旦的回答:“只要我能做到。”实在不行我去求图怀德。

    想起图怀德,我心里又泛出一阵刺痛,但愿今晚过后我还能见到他。

    颜府,雕梁画栋,富丽堂皇。

    我随颜凌下马车,站在朱红的门楣前,心里生出一股胆怯与压抑。

    这里和孟府好像。

    我略微顿足,颜凌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牵住我的手,把我拉进去。

    他带我到厢房,很快来了一名大夫为我诊治上药。

    上好药,我想告辞,他又把我按下来:“大夫说你还有些受惊,外加忧虑过重,要好好修养。”

    他拍拍手,几名香气扑鼻的丫鬟出现,拥簇我进浴房,我被稀里糊涂地梳洗一番,推到一个精致的暖阁,她们奉上热茶和点心,态度恭敬得让我十分尴尬。

    好在丫鬟们很快退下,只留我一人,我不敢乱走,四处张望,这里竟然没有椅子,只有一张床。

    我坐在床沿,只挨着半张屁股,臀下的绸缎软得跟云一样。

    颜公子的意思是让我在这过夜吗?

    很快,颜凌推门进来,手上端着一只小巧的白玉碗。

    他笑得很温暖,不像图怀德,脸上总是带着梳离与克制。

    “小织,这是府医正为你调配的安神汤,驱寒暖身,也能定惊。”他将碗递到我面前。

    我看着碗里深褐色的汤药,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甜香。

    到了这一步,我生出一股本能的不安。

    “喝完这个我可以走吗?我有要紧的事,过几天再来府上拜访。”

    他点头。

    “多谢公子。”我接过碗,闭上眼睛,将那碗药一饮而尽。

    药下肚,一股暖意散开。

    颜凌坐到我身边,幽幽开口:“你说什么都能为我做,能嫁给我吗?”

    我惊得差点跳起来,但随之而来的,是强烈的眩晕感和四肢百骸的无力。

    那药有问题。

    他要干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找了你整整三千八百七十一天,孟惠织。”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头脑昏沉,身体软软地倒在床上,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颜凌覆上来,手指划过我的衣襟。

    3

    “我很想你……”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梦呓。

    “做我的妻,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我惊恐地挣扎,想拒绝,想呼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也完全不受控制。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俯下身,看着他冰冷的唇印上我的脸。

    绝望和恶心瞬间将我吞噬。

    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梳洗后换上的衣服很宽松,两下就被他扒下来,虽然身在暖阁,凉意还是浸透了我赤裸的身体。

    他褪下衣服,露出精壮的腰身,握住我的脚腕,屈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小说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