绷带,心中生疑。

    文件纸的边缘再锋利,也不过是道细口子,贴个创可贴已是足够,需要用上绷带吗?

    戎天和显然不愿让邵琅继续关注自己的手,他生硬地岔开话题:“不怎么痛,应该还比不上打耳钉。”

    他这话说得干巴巴的,转折极其突兀,语气也僵硬得很,他自己同样有所察觉,薄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隐约透露出几分窘迫。

    短暂的沉默过后,戎天和的视线扫过邵琅的耳垂,那里缀着一枚款式简洁却质感特殊的黑色耳钉。

    “……你的耳钉,很好看。”他说。

    “嗯,我很喜欢。”

    邵琅下意识抚上耳钉,轻声应道。

    “是很重要的人送的。”

    戎天和怔了一下,刚要再开口,卢阳州已经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手里还攥着一块龟甲。

    “都准备好了,只等她来了。”他晃了晃手中的龟甲,龟甲内侧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号,“等阴气最盛的时候,她绝对会现身。”

    说着,他又拿出个三角布包,用打火机点燃后,十分不讲究地拿了个不知从哪个角落找来的旧铁盆,就把燃烧着的布包丢了进去,一股奇异的香味逐渐弥漫开来。

    “这是什么?”

    邵琅吸了吸鼻子,问道。

    “‘饵’。”卢阳州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增强这边的活人气息,好让那女鬼知道我们在这里。”

    “戎家其他几个躺在医院的人,他们的气息暂时被我用法子隐藏起来了,那女鬼要寻仇,感应不到他们,肯定先往这边来。”

    铁盆里那小小的布包不知装了什么,在等待的期间居然一直在燃烧,火焰像是蜡烛的烛火般跳动着。

    邵琅没有等太久,卢阳州突然挺直了背脊,手中的龟甲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戎天和下意识地上前半步,微微侧身挡在了邵琅身前,神情警惕,紧张起来。

    “来了。”卢阳州压低声音,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地下停车场的灯光惨白而冰冷,水泥地面上似乎都有一股子令人不适的寒气。

    一阵刺骨的阴风毫无预兆地席卷而来,火焰骤然静止,三人的影子扭曲地投射在墙面上,仿佛时间也静止了一瞬。

    不知从哪传来“啪嗒、啪嗒”的声音,像是皮球落地又弹起,由远及近,却看不见人影。

    “……哥、哥?”

    一个飘忽不定、带着孩童般稚嫩却又空洞冰冷的陌生声音,突兀地在空气中响起。

    邵琅周身一凉,他猛地抬眼,只见停车场的灯光开始诡异地闪烁,忽明忽暗,视野在光明与黑暗间急速切换。一个模糊的白影如同信号不良的影像,在柱子间快速穿梭闪现。

    就在白影试图扑近的刹那,铁盆里的火焰“轰”地一下窜起一人多高,卢阳州眼疾手快,几乎在火焰窜起的同一时刻,将一张早已夹在指间的明黄色符纸精准地拍入火中。火焰瞬间变成刺目的金色,将整个地下停车场照得如同白昼。

    “拿来吧你!”

    随着他一声暴喝,火光中霎时间蹿出无数细如发丝的金线,将那个扭曲的白影牢牢捆住。

    邵琅被强光刺得微微眯起了眼睛,火光映照下,他觉得那张在金色光网中不断嘶吼的惨白面孔莫名有些眼熟。

    女鬼发出凄厉的尖叫,身形在金网中不断变形,还没来得及挣扎,卢阳州已经麻利地从后腰掏出一个贴着符纸的矿泉水瓶,拇指一弹瓶盖,就将她“吸”了进去。

    那女鬼连同缠绕她的金色光网,如同被强大的吸力牵扯,瞬间扭曲、缩小,化作一道流烟,被“吸”进了那个小小的塑料瓶里。

    整个过程无比丝滑,好似热刀切黄油,邵琅又等了一会儿,见卢阳州已经开始扒拉铁盆里的灰,问了一句:“结束了?”

    卢阳州头也不抬:“不然呢?标准流程走完了,她已经被暂时封印。再想闹,得加钱,而且也没机会了。”

    他站起身,用脚尖踢了踢还在冒着缕缕青烟的铁盆:“这年头,收鬼也要讲究效率和性价比,拖拖拉拉对谁都没好处。”

    戎天和紧绷的身体这才放松下来,看了一眼卢阳州手里那个看起来极为普通的塑料瓶,瓶中似乎有淡淡的灰白色雾气在缓慢流转。

    他欲言又止,最后道:“那这是要超度了吗?”

    “先不急着超度,”卢阳州说,将瓶子拿在眼前仔细端详着,“我得先问问情况,看看能不能沟通。我总觉得这鬼有点奇怪,状态不太对劲,要看看能不能对话。”

    若是对方肯配合工作,陈述冤情,他肯定会帮她沉冤昭雪,这是最好的情况。

    面对他们看着那塑料瓶怀疑的眼神,他不禁嘀咕道:“现代工业,好东西啊……别嫌寒碜,这水里我兑了三年陈的糯米水,瓶身用朱砂画了禁制,比你们想的靠谱多了。”

    说着,他就开始试图跟瓶内的女鬼对话。

    可惜事与愿违,当他拿出那个用以跟鬼怪沟通的铜铃时,本该清脆的铃声却陡然扭曲,变得嘶哑粗粝,疯狂震颤,仿佛有人在其中不住地尖声嚎叫。

    那声音刚响了一会儿,卢阳州便一脸无奈地将铜铃收了起来,对他们摇了摇头:“不行,疯得厉害。”

    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这女鬼神智已失,只剩下纯粹的攻击性和怨念,他们无法从她口中获取任何有价值的,关于她身份或冤情的信息。

    “可是我总觉得有点奇怪……”

    女鬼问不出话来,紧张刺激的抓鬼环节应该就这么结束了,卢阳州却似乎还在琢磨着什么事。

    “什么?”

    “我说不准。”

    卢阳州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这种感觉,他总感觉这女鬼不应该这么理智全无。

    “算了,我自己回去研究一下吧,”他摆了摆手,“我看看能不能试着让她清醒点。”

    女鬼被抓了,事态看似已经平息。

    卢阳州在自己的屋子里对着那女鬼一整天,愣是没看出什么名堂,但那股挥之不去的违和感却如影随形,搞得他浑身不得劲。

    虽然事情还没彻底解决,但毕竟鬼是卢阳州抓的,主要危机解除,戎天和还是做足了表面功夫,订了家高档餐厅犒劳他。

    结果菜还没上,茶水刚倒好,卢阳州突然脸色一变,猛地转头看向窗外。

    邵琅纯粹是跟着戎天和过来蹭饭的,他正百无聊赖地翻着菜单,注意到卢阳州这突如其来的异样,问道:“怎么了?”

    “不对……”

    卢阳州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用手指沾了茶水,直接在桌面上画了几道,有点像是在进行某种紧急的推演或计算。

    他“噌”地站起身来,急道:“不好!出事了,我们快走!”

    卢阳州昨天晚上捉鬼的时候都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此时却露出了带着急迫的表情。

    “什么情况,这是要去哪?”

    邵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一愣,也跟着站了起来。

    “回集团大楼去!立刻!马上!”卢阳州已经顾不上解释,大步流星地就往餐厅外冲,甚至差点撞到路上的服务员。

    邵琅跟戎天和看他确实是急,不疑有他,立刻紧随其后。

    “我昨天捉了那个鬼之后,布置在大楼里的一些东西没有完全撤掉,”卢阳州一边快步疾走,一边语速极快地向两人解释,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那些东西能量微弱,本来不用理会,过几天也会自己失效。可是我刚才察觉到,有东西进‘网’了!”

    布置的‘引导线’被触动,但又感觉不完全是那个女鬼的怨气,好像是别的什么东西被引过去了

    他们现在都不在现场,那东西无人压制,又在人员密集的办公大楼里,肯定会闹出人命!

    戎天和几乎是以飙车的速度驱车赶回了集团。

    集团内有很多人还没有下班,此时乱作一团,惊叫声听得人心慌,透过玻璃幕墙,能看到里面人影慌乱跑动。

    他随意拦住一个正在慌忙往外跑的员工询问情况,对方惊慌失措,等看清了戎天和的脸,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我听见、我听见好大的一声响!”那人声音发抖,“有人说是哪里爆炸了……还有、还有奇怪的叫声……好可怕……”

    戎天和心里一沉,如果真只是普通的爆炸或事故那还好解决,可既然卢阳州都那么说了,他就不会有任何侥幸心理,总之先让人以电路故障为由,通知集团里的员工全部撤离出来。

    或许是他们往回赶的及时,集团里的员工只是受到了惊吓,目前暂时没有收到什么人员伤亡的报告。

    邵琅则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朝大楼的大门处望去,锃亮的玻璃上隐约倒映出了一道模糊的白影。

    可他看清楚了她的脸。

    那张在玻璃倒影中扭曲惨白的面孔——分明就跟刚被卢阳州抓住的女鬼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说:

    看着我的存稿我也很急啊!

    一直在抓女鬼,我很想把男鬼放出来啊!

    第43章  总裁他又犯病了·二十[VIP]

    只有邵琅看见了那道身影, 对方眨眼间便消隐在黑暗里,让人几乎要怀疑是自己的错觉。

    “我们来得不算晚,她还没来得及作恶。”

    卢阳州沉声道。

    “人气太足对她也有干扰, 她找不到你们戎家那些人的具体气息, 刚才应当是在里面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碰倒了东西,才泄了行踪。”

    “不管怎么说,我要先进去把她制住。”

    集团里的员工不一会儿就全撤离出来了, 大楼里看着空空荡荡,连暖色调的灯光都显得森然,巨大的玻璃门口大敞着,像一张沉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小说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