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总有一种让人呼吸不畅的感觉，护士医生来来往往，步履匆匆。『千万读者首选：语芙文学网』长廊两边放着候诊椅，椅子上零零散散坐着等待的病人或是家属。
程浸手里回着消息，嘴里咬着刚才邻座病人给的苹果。周遭很静，偶尔有压低嗓子的交谈声飘过，还没传到耳朵，就在途中飘散了。
他本就不喜欢医院的氛围，这次不过是遵了医嘱，留院观察几个小时。先前头晕上了救护车，他倒没费多少力，吸了一点氧便清醒了。
程浸在医院已经待了四个小时有余，他三两口吃完苹果，站起身把果核扔进垃圾桶。
“你先在这待着，我去走走。”
他知会了王景颢一声，没等到应答便迈开腿向走廊尽头走去。
走到头向右转，右手边第二个病房门关着。他轻轻压下门锁，抬腿迈了进去。这个病房是个二人间，两张病床中间用绿色的床帘隔开。靠近门的病床躺着一个病人，旁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女人，梳着马尾，翘着腿托着脸在小声刷手机，听见门响后，瞥了他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程浸径直走向里侧床位，悄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双臂交叉于胸前，眼睛看着病床上昏迷的人。
床上躺着的便是程浸救的那个男人，他的脸上带着氧气面罩，大半张脸都被这个器具遮盖。没有束缚的黑发散落自然垂于面颊，瞧着年纪很轻。
男人入院经过一番抢救，生命体征已经趋于平稳。现在只需等待苏醒，留院观察。
程浸跟着走完了全程，看着医生检查操作，听着医生的解释，最后护士问：“你是病人家属？”程浸摇摇头，“不是。”没有犹豫，但他还是帮忙缴了费。
床位靠近窗户，午后接近黄昏的时段，橙黄的阳光洒射进来，穿过程浸落到男人的脸上。
他的眉眼深邃，被光线一照显得更加立体。他的皮肤很好，唯一的缺点便是右臂上那片狰狞的疤痕，在程浸看来尤其碍眼。
程浸站起身，左手撑着床面，右手跨过男人的身子握住他的右臂。手臂的小臂部分有一片浅褐色的斑块，纹路交错，呈片状分布。程浸无法形容它的形状，也不想把它比作什么。他只明白，那是丑陋又疼痛的。
程浸用大拇指来回抚着那片粗糙，摸着它的纹理一点一点和自己的记忆重合。
他不怎么记得小时候跟程澈有关的事，但是这片疤痕的形状像是印在他脑子里。他当时心急又害怕，对于疼痛他无法感同身受，却能从程澈的哭声里感受。在此后的很多时候，他都来回摸着弟弟的疤痕，把他抱在怀里，沉默着。
从程浸在医院碰上这片肌肤开始，他便确定了这个人的身份。
不是靠血缘，不是靠样貌，只是凭手臂上的特殊纹理，像是心有灵犀。
除了起初的些许震惊，程浸到现在为止一直都十分平静。他没跟任何人说，对于王景颢的询问，他表现得置若罔闻。『科幻战争史诗：谷丝文学网』
没有必要。
一个只占据他生命百分之二的人，一个一起生活不过两年、分开时连话都不会说的“弟弟”，实在没必要再牵扯。他过得好与坏，都该和自己无关。
他现在过得好与否，都和自己没有关系。
病房里的冷气“呼呼”吹着，程浸把程澈的胳膊放下，怕他着凉又替他塞了塞被子。
不用再见了，见面也只是徒加拖累。
医院外面夕阳坠下，只从楼房间隙里冒出几缕金色。晚风从远处吹来，没有凉意，只有扑面的热气。
“你认识里面的人？”
“像我弟弟。”程浸拧开在医院超市买的矿泉水，淡淡道：“但不是。”
王景颢觉得有点荒谬，“这么多年了，怎么能看出来像的。”
程浸叹了口气，“所以说不是么。”
聚滩市没有地铁，两人没开车，慢悠悠往家晃。
“你不是说那户住的是一个女生，怎么里面是两个人？”
两人一来一回随便聊着，马上到十字路口时程浸抛出这个问题。
王景颢有些无奈，“我其实也不知道，之前总是见那个女孩，后边经常看见两人一起，这一个月吧又是见女生一个人比较多，不知道什么关系，夫妻还是男女朋友的。应该是吵架了，上次上班还看到他一瘸一拐的往外走呢。”
话音刚落便到了十字街口，程浸定下脚步，没再跟着王景颢一起前行。
“天晚了，我就不去你那了。”
王景颢知道程浸的执拗，他点点头，“好吧，那你明天有空吗，明天过来。”他怕程浸拒绝，又补充了一句，“一起吃顿饭吧。”
程浸答应的很爽快，不过没急着走，像是还有事要说。
“明天用不用我帮你看看锁？”
王景颢没太惊奇，“那倒省事了。”
他前走两步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知道程浸早晚提这件事，“本来想问你怎么会开锁的，但是一想那个人是你，会点啥也不奇怪了。”
隔天，程浸去超买了点水果和牛奶，两手提着去了王景颢家。吃了饭又抱着小玉，说是他逗孩子，其实是小玉逗他还差不多。他有点放不开，不知道怎么跟小孩子相处，只能僵着身子，任由小女孩的手在他脸上扒着。
时间就这样漫到了下午，他就着王景颢买的工具修起了锁。程浸确实有些水平，没浪费多长时间便解决了王景颢抱怨的问题。
他拒绝了王景颢的挽留，推辞说要赶回村子，马上到了旺季，那边还有一堆事等着他做。
王景颢无法，他抱着小玉，手抓着她的胳膊左右晃了晃，“跟你程叔叔说拜拜，又好久见不到了。”
聚滩市发生的事好似就是个小插曲，是程浸做的一场梦。只是偶然之间救了陌生人，仅此而已。他每天仍然是早起，然后散步，吃早餐，穿上防晒服迈进葡萄种植园里。
种植园里有不少员工，并不缺他这一个，但是程浸确实很能干。葡萄大棚里的夏黑，他去坏粒、套网袋，一气呵成，半天能摘一亩半。
现在七月中旬，不到旺季，采摘任务压力小，葡萄园在排班方面也比较轻松。程浸话很少，种植园被安排的有条不紊，有时候他可以一天都不用张嘴。
太阳西沉，程浸骑着三轮车向冷库的方向驶去，车斗里满满装着刚采收的葡萄，等把这一车送进冷库，他今天的工作也就完成差不多了。
到目的地，他和一个员工联手，一筐一筐往里边运着。一筐葡萄没有多少重量，但是一趟又一趟的起伏弯腰，加上天气炎热，程浸没搬一会儿便被汗水浸透。他没有理会，只在汗水即将滴落时用胳膊揩净，好像天气的变化和他的感受分离。
铃声在这时不合时宜地响起，伴着清脆单调的音律，他知会跟他一起工作的员工小张，“你先搬着。”
看到小张点头后，他往远处走了两步拿出手机。
王景颢的电话，不知道有什么事。
“喂，怎么了。”
“你现在忙吗？”
没这么委婉过，不知道他又想干嘛。
“没事，说吧。”
王景颢笑了两声，听着有点尴尬，“你救的那个小伙子找上我了，想要道谢来着，我说不是我救的，是你。”他停顿了几秒，“现在他说要谢谢你，你看这要怎么办，你要接吗？”
确实想过他会联系到自己，说心里没有涟漪是假的。名义上的弟弟，以陌生人的身份重逢，记忆里早已没有彼此的位置，却偏要以这样的方式产生交集。
程浸心里说不出的感觉。
他转头看着冷库，小张已经把葡萄运完了，挥手朝他示意一下。
程浸点点头，目光又缓移，视线在园区外的柏油马路飘着。
“他怎么找到的？”
“你给他交了钱，他还查了监控，认出我来了……啊怎么了？”
王景颢话说着声音忽的小了，听筒里传来两个人的交谈声。一个声音是王景颢，另一个无非就是程澈。
程浸在听筒里能隐约听到他的声音，伴着电流声听不真切，断断续续，刚飘到程浸耳边就被碎成星子。
虚幻，没有形状，不能形容。
程浸就站在原地安静的等着，向来很有耐心的他此时却感觉有些焦躁。
黄昏的风莽撞地吹着，吹着树上的叶子“沙沙”响，却吹不散程浸的热意。
其实没过多长时间，十几秒的功夫王景颢又贴上电话，“小孩说不方便也没关系，他想把钱转给你。”
“你把电话给他吧。”
“啊行。”
一阵窸窣，电话里传来陌生的声音，“你好。”
声音沉闷，说不上好听也不是难听，像是被湿棉被裹着，听着潮潮的。
程浸没出声，待了五秒，手机那边的人又说了遍“你好”，他轻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感谢您……救了我们两个人，如果方便的话，我想当面谢谢您。”
“不用了，我住的远，举手之劳。”
“不方便吗？远也没事……要是实在不行的话我把钱转给你，表示感谢。”
程浸感觉出电话那边的斟酌，他自己的声音不自觉的放轻了些。
“不用给，不是大事，真不用。”
又是一阵沉默，伴着轻微的呼吸声，对方不说话，程浸也这么待着。
“那能给我一个你的电话吗？不行的话你方便存一下我的，要是有事的话我可以帮忙。”
程浸轻叹一口气，还是那三个字，“不用了。”
那边安静了更长的时间。
“好吧，谢谢您。”
“等等。”
程浸其
程浸手里回着消息，嘴里咬着刚才邻座病人给的苹果。周遭很静，偶尔有压低嗓子的交谈声飘过，还没传到耳朵，就在途中飘散了。
他本就不喜欢医院的氛围，这次不过是遵了医嘱，留院观察几个小时。先前头晕上了救护车，他倒没费多少力，吸了一点氧便清醒了。
程浸在医院已经待了四个小时有余，他三两口吃完苹果，站起身把果核扔进垃圾桶。
“你先在这待着，我去走走。”
他知会了王景颢一声，没等到应答便迈开腿向走廊尽头走去。
走到头向右转，右手边第二个病房门关着。他轻轻压下门锁，抬腿迈了进去。这个病房是个二人间，两张病床中间用绿色的床帘隔开。靠近门的病床躺着一个病人，旁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女人，梳着马尾，翘着腿托着脸在小声刷手机，听见门响后，瞥了他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程浸径直走向里侧床位，悄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双臂交叉于胸前，眼睛看着病床上昏迷的人。
床上躺着的便是程浸救的那个男人，他的脸上带着氧气面罩，大半张脸都被这个器具遮盖。没有束缚的黑发散落自然垂于面颊，瞧着年纪很轻。
男人入院经过一番抢救，生命体征已经趋于平稳。现在只需等待苏醒，留院观察。
程浸跟着走完了全程，看着医生检查操作，听着医生的解释，最后护士问：“你是病人家属？”程浸摇摇头，“不是。”没有犹豫，但他还是帮忙缴了费。
床位靠近窗户，午后接近黄昏的时段，橙黄的阳光洒射进来，穿过程浸落到男人的脸上。
他的眉眼深邃，被光线一照显得更加立体。他的皮肤很好，唯一的缺点便是右臂上那片狰狞的疤痕，在程浸看来尤其碍眼。
程浸站起身，左手撑着床面，右手跨过男人的身子握住他的右臂。手臂的小臂部分有一片浅褐色的斑块，纹路交错，呈片状分布。程浸无法形容它的形状，也不想把它比作什么。他只明白，那是丑陋又疼痛的。
程浸用大拇指来回抚着那片粗糙，摸着它的纹理一点一点和自己的记忆重合。
他不怎么记得小时候跟程澈有关的事，但是这片疤痕的形状像是印在他脑子里。他当时心急又害怕，对于疼痛他无法感同身受，却能从程澈的哭声里感受。在此后的很多时候，他都来回摸着弟弟的疤痕，把他抱在怀里，沉默着。
从程浸在医院碰上这片肌肤开始，他便确定了这个人的身份。
不是靠血缘，不是靠样貌，只是凭手臂上的特殊纹理，像是心有灵犀。
除了起初的些许震惊，程浸到现在为止一直都十分平静。他没跟任何人说，对于王景颢的询问，他表现得置若罔闻。『科幻战争史诗：谷丝文学网』
没有必要。
一个只占据他生命百分之二的人，一个一起生活不过两年、分开时连话都不会说的“弟弟”，实在没必要再牵扯。他过得好与坏，都该和自己无关。
他现在过得好与否，都和自己没有关系。
病房里的冷气“呼呼”吹着，程浸把程澈的胳膊放下，怕他着凉又替他塞了塞被子。
不用再见了，见面也只是徒加拖累。
医院外面夕阳坠下，只从楼房间隙里冒出几缕金色。晚风从远处吹来，没有凉意，只有扑面的热气。
“你认识里面的人？”
“像我弟弟。”程浸拧开在医院超市买的矿泉水，淡淡道：“但不是。”
王景颢觉得有点荒谬，“这么多年了，怎么能看出来像的。”
程浸叹了口气，“所以说不是么。”
聚滩市没有地铁，两人没开车，慢悠悠往家晃。
“你不是说那户住的是一个女生，怎么里面是两个人？”
两人一来一回随便聊着，马上到十字路口时程浸抛出这个问题。
王景颢有些无奈，“我其实也不知道，之前总是见那个女孩，后边经常看见两人一起，这一个月吧又是见女生一个人比较多，不知道什么关系，夫妻还是男女朋友的。应该是吵架了，上次上班还看到他一瘸一拐的往外走呢。”
话音刚落便到了十字街口，程浸定下脚步，没再跟着王景颢一起前行。
“天晚了，我就不去你那了。”
王景颢知道程浸的执拗，他点点头，“好吧，那你明天有空吗，明天过来。”他怕程浸拒绝，又补充了一句，“一起吃顿饭吧。”
程浸答应的很爽快，不过没急着走，像是还有事要说。
“明天用不用我帮你看看锁？”
王景颢没太惊奇，“那倒省事了。”
他前走两步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知道程浸早晚提这件事，“本来想问你怎么会开锁的，但是一想那个人是你，会点啥也不奇怪了。”
隔天，程浸去超买了点水果和牛奶，两手提着去了王景颢家。吃了饭又抱着小玉，说是他逗孩子，其实是小玉逗他还差不多。他有点放不开，不知道怎么跟小孩子相处，只能僵着身子，任由小女孩的手在他脸上扒着。
时间就这样漫到了下午，他就着王景颢买的工具修起了锁。程浸确实有些水平，没浪费多长时间便解决了王景颢抱怨的问题。
他拒绝了王景颢的挽留，推辞说要赶回村子，马上到了旺季，那边还有一堆事等着他做。
王景颢无法，他抱着小玉，手抓着她的胳膊左右晃了晃，“跟你程叔叔说拜拜，又好久见不到了。”
聚滩市发生的事好似就是个小插曲，是程浸做的一场梦。只是偶然之间救了陌生人，仅此而已。他每天仍然是早起，然后散步，吃早餐，穿上防晒服迈进葡萄种植园里。
种植园里有不少员工，并不缺他这一个，但是程浸确实很能干。葡萄大棚里的夏黑，他去坏粒、套网袋，一气呵成，半天能摘一亩半。
现在七月中旬，不到旺季，采摘任务压力小，葡萄园在排班方面也比较轻松。程浸话很少，种植园被安排的有条不紊，有时候他可以一天都不用张嘴。
太阳西沉，程浸骑着三轮车向冷库的方向驶去，车斗里满满装着刚采收的葡萄，等把这一车送进冷库，他今天的工作也就完成差不多了。
到目的地，他和一个员工联手，一筐一筐往里边运着。一筐葡萄没有多少重量，但是一趟又一趟的起伏弯腰，加上天气炎热，程浸没搬一会儿便被汗水浸透。他没有理会，只在汗水即将滴落时用胳膊揩净，好像天气的变化和他的感受分离。
铃声在这时不合时宜地响起，伴着清脆单调的音律，他知会跟他一起工作的员工小张，“你先搬着。”
看到小张点头后，他往远处走了两步拿出手机。
王景颢的电话，不知道有什么事。
“喂，怎么了。”
“你现在忙吗？”
没这么委婉过，不知道他又想干嘛。
“没事，说吧。”
王景颢笑了两声，听着有点尴尬，“你救的那个小伙子找上我了，想要道谢来着，我说不是我救的，是你。”他停顿了几秒，“现在他说要谢谢你，你看这要怎么办，你要接吗？”
确实想过他会联系到自己，说心里没有涟漪是假的。名义上的弟弟，以陌生人的身份重逢，记忆里早已没有彼此的位置，却偏要以这样的方式产生交集。
程浸心里说不出的感觉。
他转头看着冷库，小张已经把葡萄运完了，挥手朝他示意一下。
程浸点点头，目光又缓移，视线在园区外的柏油马路飘着。
“他怎么找到的？”
“你给他交了钱，他还查了监控，认出我来了……啊怎么了？”
王景颢话说着声音忽的小了，听筒里传来两个人的交谈声。一个声音是王景颢，另一个无非就是程澈。
程浸在听筒里能隐约听到他的声音，伴着电流声听不真切，断断续续，刚飘到程浸耳边就被碎成星子。
虚幻，没有形状，不能形容。
程浸就站在原地安静的等着，向来很有耐心的他此时却感觉有些焦躁。
黄昏的风莽撞地吹着，吹着树上的叶子“沙沙”响，却吹不散程浸的热意。
其实没过多长时间，十几秒的功夫王景颢又贴上电话，“小孩说不方便也没关系，他想把钱转给你。”
“你把电话给他吧。”
“啊行。”
一阵窸窣，电话里传来陌生的声音，“你好。”
声音沉闷，说不上好听也不是难听，像是被湿棉被裹着，听着潮潮的。
程浸没出声，待了五秒，手机那边的人又说了遍“你好”，他轻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感谢您……救了我们两个人，如果方便的话，我想当面谢谢您。”
“不用了，我住的远，举手之劳。”
“不方便吗？远也没事……要是实在不行的话我把钱转给你，表示感谢。”
程浸感觉出电话那边的斟酌，他自己的声音不自觉的放轻了些。
“不用给，不是大事，真不用。”
又是一阵沉默，伴着轻微的呼吸声，对方不说话，程浸也这么待着。
“那能给我一个你的电话吗？不行的话你方便存一下我的，要是有事的话我可以帮忙。”
程浸轻叹一口气，还是那三个字，“不用了。”
那边安静了更长的时间。
“好吧，谢谢您。”
“等等。”
程浸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