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一定是祁琛。

    他怎么知道?他一直在关注?在她最狼狈、最无助的时刻,他像幽灵一样,再次用这种不容置疑的方式,介入她的世界。

    这条短信没有安慰,没有同情,甚至没有过多的情绪。它像一道冰冷的命令,又像是一块坚硬的磐石,突兀地砸进她汹涌的情绪浪潮中,强行让她停滞。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他在告诉她,不必解释,不必自证,真相自有公论。

    “站稳。”——他在命令她,不许倒下,不许被击垮。

    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瞬间冲垮了江穗的委屈。是恼火?他凭什么用这种命令的语气?是悸动?他在关注,甚至在她需要时悄然出现?还是……一种奇异的、被看穿、被强行注入力量的觉知?

    江穗猛地从地上站起来,走到洗手台前,用冷水狠狠冲了把脸。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让她混乱的大脑瞬间清醒了许多。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眶微红、脸色苍白却眼神逐渐重新凝聚起光亮的自己。

    是啊,解释不清的。越描越黑。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站稳。用更强大的实力,用更无可指责的作品,让所有谣言不攻自破!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没有回复那个陌生号码,而是直接打给了李姐。

    “李姐,”江穗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甚至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律师函照发,但澄清通稿不必过度解释奖项问题。联系《寰宇追踪》的制片人,告诉他们,面谈不必延期。如果他们担心风险,我可以和他们签订对赌协议——如果因为我的个人原因导致影片票房或口碑未达预期,我自愿承担部分损失,甚至片酬减半。另外,把我在《望川》里试戏的那段独角戏片段,找可靠的渠道放出去,不加任何说明。”

    李姐在电话那头愣住了:“穗穗,对赌协议?这风险太大了!还有现在放片段……”

    “照我说的做。”江穗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我们要打的,是反击战,不是辩解战。他们用谣言攻击我的专业,我就用我的专业,砸回去!”

    挂断电话,江穗重新走到排练室中央。她再次拿起《寰宇追踪》的剧本,眼神锐利如刀,所有的犹豫、委屈、不安都被她强行压了下去,转化为一股冰冷的、熊熊燃烧的斗志。

    江穗不知道祁琛的那条短信是出于什么目的,是居高临下的指点,还是别的什么。但此刻,她接受这份冰冷的“鼓励”,并将其转化为自己的力量。

    接下来的两天,江穗几乎不眠不休。她屏蔽了外界的所有噪音,全身心沉浸在角色里。面谈当天,她穿着最简单的黑色练功服,素面朝天,只带着一身的戏和一颗沉静的心,提前出现在了会议室。

    当好莱坞制片团队带着审视甚至些许疑虑的目光走进来时,看到的是一个完全沉浸在角色状态中的江穗。她没有丝毫被舆论影响的惶惑,眼神清澈而坚定。

    整个面谈,变成了她一个人的表演工作坊。她不仅完美演绎了指定的英文台词片段,更针对角色进行了长达半小时的深度阐述,从心理动机到行为逻辑,分析得透彻淋漓。甚至在制片人临时提出一个极具挑战性的情景即兴表演时,她也毫不怯场,表现堪称惊艳。

    江穗的专业、专注、她身上那种近乎执拗的、对表演的敬畏和热爱,形成了一种强大的气场,彻底驱散了之前笼罩在江穗身上的谣言阴霾。

    面谈结束,制片人詹姆斯·菲尔德主动起身,向她伸出手,眼神里充满了赞赏和惊叹:“江小姐,我必须说,你用你的专业素养征服了我们。外面的噪音……我想那确实只是噪音。我们非常期待与你合作。”

    走出会议室,上海的天空一碧如洗。江穗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感觉压在心口的大石终于被挪开。

    李姐激动地迎上来:“太好了!他们基本确定了!就等走合同流程了!”

    江穗点点头,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真正轻松的笑容。

    坐进车里,她拿出手机,看着那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犹豫了片刻,她指尖轻动,回了两个字过去。

    “稳了。”

    没有称呼,没有感谢,就像他发来的一样简洁。

    几乎是在信息发送成功的下一秒,手机屏幕亮起,那个陌生号码的回复弹了出来,同样简短得令人发指:

    “嗯。”

    看着那个冰冷的“嗯”字,江穗的嘴角却不由自主地,缓缓向上扬起。这一次,她似乎开始有点懂,该怎么和这个沉默寡言、却总能精准出现的男人“交流”了。

    而江穗的心里,某种陌生的、带着挑战意味的、甚至有一丝隐秘期待的情绪,正在悄然滋生。

    但这一次,除了那点难以言喻的悸动,一种更清晰、更强烈的情绪占据了上风——感激。

    无论祁琛是出于何种目的,他那条短信在关键时刻给予她的,不仅仅是信息,更是一种强心剂,一种冰冷的镇定,让她得以从情绪的旋涡中挣脱,重新凝聚起战斗的意志。而最终,是她自己用专业实力赢得了机会,但不可否认,他推了那关键的一把。

    江穗不是不懂人情世故的人,更不是受了帮助却心安理得、毫无表示的人。尤其是对方是祁琛,一个她完全看不透,却接二连三以一种奇特方式介入她生活的男人。

    回到公寓,卸下一身疲惫,窗外已是华灯初上。江穗窝在沙发里,捧着温水杯,再次点开那个陌生号码。(惊悚灵异故事:傲晴书城)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许久。

    直接打电话?太突兀。祁琛那样的人,时间恐怕是以秒计费的,未必愿意接听这种“感谢电话”。

    发短信说“谢谢”?似乎又太过轻飘,无法表达那份在绝境中被拉了一把的份量。

    请吃饭?更不合适。他们的关系远没到可以私下约饭的地步,目的性也太强。

    江穗蹙着眉,难得地为了如何表达谢意而纠结起来。这种小心翼翼,在她面对导演、制片、品牌方时都从未有过。

    最终,江穗深吸一口气,斟酌着用词,缓慢地键入信息。她决定避开过于感性的词汇,保持一种符合他风格的、冷静而真诚的调子。

    “祁总,我是江穗。面谈顺利通过,感谢您之前的提醒。您的短信于我而言,意义非凡,让我得以冷静应对。非常感谢。”

    她反复读了几遍,删掉了“意义非凡”觉得有点过,又加了回去——因为这确实是事实。最终一咬牙,按下了发送键。

    心跳莫名有些加快。她将手机放在一旁,假装拿起剧本,眼神却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暗着的屏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屏幕依旧黑暗。

    就在江穗以为不会收到回复,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冒昧时,手机终于嗡地震动了一下。

    她几乎是立刻抓起了手机。

    屏幕上只有言简意赅的两个字:

    “不谢。”

    依旧是那股子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味道。

    江穗看着这两个字,不知为何,非但没有感到被冷待,反而有点想笑。果然是他的风格。

    但紧接着,又一条新信息紧跟着跳了出来:

    “是你自己站稳的。”

    江穗愣住了。

    这句话,比任何客套的“没关系”或“举手之劳”都更有力量。它剥离了所有外在因素,将最终的胜利彻底归功于她自身的能力和意志。

    他没有居功,甚至刻意淡化了自己的作用,只是冷静地陈述了一个他观察到的事实。

    这一刻,江穗忽然觉得,自己或许窥见了他冰冷外壳下的一丝内核——一种极度理性甚至近乎冷酷的公平,以及一种……难以形容的尊重。他看到了她的挣扎,也看到了她的反击,而他只是在她可能倾倒时,递过了一根冰冷的栏杆,扶不扶,站不站得稳,终究是她自己的事。

    这种认知,让那份感激里,又掺入了一丝别样的欣赏。

    她看着那行字,指尖微动,忽然生出了一点勇气,想要试探一下那冰壳之下的真实温度。她回复道:

    “无论如何,谢谢您的栏杆。很牢固。”

    这句话带了一点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调侃意味,指向他那句“站稳”的命令。

    这次,回复来得更快了一些。

    “嗯。”

    还是一个“嗯”字。

    但江穗几乎能想象出他发出这个字时,那面无表情的脸,或许嘴角会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细微的松动?

    她没有再回复。她知道对话到此为止最为恰当。

    她放下手机,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璀璨的不夜城,而她心中的波澜却渐渐平息,一种奇异的安定感包裹着她。

    感激得到了表达,虽然对方反应冷淡。但那句“是你自己站稳的”,却像一颗种子,落在了她的心田。

    江穗忽然很想知道,下一次,会在什么样的场景下遇见他?那时,他又会以何种方式,出现呢?她的嘴角,噙着一抹自己都未察觉的、清浅而真实的笑意。

    这份清浅的笑意还未从江穗嘴角散去。

    她就又重新投入到接下来的工作旋涡中。《寰宇追踪》的合约细节磋商、新广告的拍摄、《望川》因为祁氏注资而重新启动的剧本围读……每一件事都需要她全神贯注。

    她几乎要将那点关于“下一次遇见”的飘渺思绪彻底压下。

    一个深夜,接近凌晨。江穗刚从郊区的一个摄影棚结束了一个大夜的广告拍摄,整个人疲惫不堪,卸了妆的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倦意。保姆车将她送到公寓楼下,助理小林打着哈欠陪她下了车。

    “穗姐,明天早上十点有个杂志采访,我八点半来接你。”小林睡眼惺忪地嘱咐。

    “知道了,快回去休息吧。”江穗声音沙哑,拍了拍小林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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