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圣命来办案,住县衙方便些,陆大人没意见吧?”

    “.”

    说完,祁渊心情好地出门,吩咐侍卫们收拾行李去了.

    刑狱司的到来,犹如在泗州大地上空霹了道惊雷。泗州上下乃至朝廷中人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在了津阳县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地方。

    祁渊一举一动都牵动众人的心,短短数日,津阳县内就出现各色各样的人。有的是来打探消息的,也有来看热闹的,更多的是来自泗州各地的百姓。

    这些百姓听说津阳县来了位钦差,而且是办高家的案子,纷纷涌来此地诉状,而且状告之人皆与高家有关。

    不过,祁渊负责办的是高家谋反的案子,其他不归他管,是以这些琐碎的小案子便一股脑地堆到了陆安荀的头上。

    他这些日恨不得一人掰成两瓣用,忙得不可开交。

    苏绾有时甚至一天都见不到陆安荀的身影,但没所谓,她忙着招呼苏娴。

    她虽只来津阳短短两个月,却俨然将自己当成了东道主。不是带苏娴出门游玩,就是拉着她捣鼓海鲜美食。

    苏娴查账之余,还得受小妹热情招待,也挺忙。

    唯一闲的就是姜静媃了。但随着刑狱司到来,她看到希望,整个人也焕发新生,不再像以前那般沉郁忧愁,跟着丹砂和云苓等人一起,干劲十足地为县衙众人准备膳食。

    这日,苏绾跟苏娴难得不再出门,而是留在书房整理账册。

    没多久,有人敲门。

    两人转头一看,是姜静媃端着茶水站在那。

    苏绾道:“姜姑娘是客,不必忙这些。”

    姜静媃道:“大家都忙着,我也帮不上什么,只有洗衣做饭端茶倒水这些。”

    她说:“其实我甘愿做这些,比起被关在高家笼子当金丝雀的那些年,我在这不知快活多少倍。”

    说完,她端茶进来。

    给两人分茶后,犹豫了会,她突然对苏绾跪下来。

    苏绾吓得大跳,连忙扶她。

    姜静媃摇头:“还请苏姑娘务必受我这一拜,没有苏姑娘和陆大人,就没有我姜静媃报仇雪恨之日。”

    她挣开苏绾,砰地磕了个头。

    苏绾忙闪开,说:“姜姑娘这话严重了,为民除害是陆安寻作为津阳县父母官的责任。而且我并没帮上什么忙,姜姑娘快起来。”

    “不,苏姑娘帮了我大忙。”姜静媃说:“没有苏姑娘,兴许我的归宿便是追随父母而去。”

    苏绾不解:“这话从何说起?”

    苏娴也看向姜静媃。

    姜静媃眼眶蓄满泪水:“我从小父母双亡,独自一人在这世间飘零太久,除了报仇雪恨已经生无可恋。原本想等大仇得报了就了结此生,但在县衙的这些日子,令我感到踏实。那日,苏姑娘的一番话更是让我找到了另一条路,燃起了新生的希望。”

    “我其实很想复兴姜家,可始终觉得自己能力不足,也潜意识认为我一介女流撑不起家业。但那天苏姑娘劝我与其靠男人不如靠自己,只有自己独立才能风雨不惧。我后来回去思忖了许久,竟发现,摆在我面前的并不是只有死和托付他人终身两条路。我还有第三条可走,也是我曾经想而不敢的。”

    姜静媃笑起来:“所以我决定了,待高家绳之以法,我好生经营姜家的产业,重振姜家门楣,说不定以后还能给姜家招个赘婿,为姜家延续香火。”

    这个想法令她日日夜夜激动,热血沸腾。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这样去做了,若父母在天之灵知道了,想必也会为她高兴。

    姜静媃说完,紧张又忐忑地问:“苏姑娘,你说.我能做到吗?”

    “你当然能!”苏绾笑道:“你看我大姐,苏家的产业几乎都是她打理的,走南闯北,比男人还能干呢。”

    “小妹谬赞了。”苏娴笑,却也对姜静媃道:“你的事我听说过,观你言行谈吐知你是个饱读诗书之人。你能这么想实在太好了,曾几何时我也跟你一样,被捆牢笼看不见前路。但其实前路就在脚下,只需我们鼓起勇气披荆斩棘,便可发现,脚下的路又宽又阔,人生的风景浩瀚斑斓。”

    姜静媃点头,又哭又笑。

    “可我.我不懂经营之道。”过了会,姜静媃羞赧道:“我虽饱读诗书却没学过看账,我想.”

    “你想让我们教你?”苏绾问。

    姜静媃小心翼翼问:“可以吗?”

    苏绾跟苏娴相视而笑,然后对姜静媃道:“当然可以。”

    她说:“昨日百里言玉又派人送了许多账册来,我正缺人手呢,你能加入,我求之不得。”

    姜静媃欢喜,立即问:“那你看我现在能做什么?”

    “先帮忙整理账册吧,来,我教你。”

    苏娴忙中抽空问:“百里言玉是何人?”

    “哦,这个人啊,有点.”苏绾尽量想个准确的形容词,说:“有点复杂。”.

    希望就像从浓云中崩裂出来的那道光,耀眼明亮,令人振奋。

    县衙外,陆安荀和祁渊忙得昏天暗地。而县衙内,苏绾和苏娴等人也没闲着。

    随着告状的人越来越多,苏绾也没空摆弄美食了,除了帮百里言玉看账册,她还得分些精力出来帮陆安荀按轻重缓急筛选诉状。

    所幸姜静媃很聪明,有些事只需提点一二她就能牢牢记得,将账目整理得清晰了然。

    而苏娴,也开始奔波于各处查看铺子账目。

    这日苏娴去附近县城查账,回来时已经是傍晚。马车刚在县衙门口停下,就听见身后马蹄哒哒而至。

    苏娴转头,瞧见来人,愣了愣。

    祁渊不知从何处归来,也像是忙了一天的样子,神色些许疲顿。

    他老远瞧见了苏娴,不紧不慢下马,将鞭子丢给侍卫后,径直走到苏娴跟前。

    “苏大小姐从何处回来?”他问。

    许是来津阳的一路上建立了些熟悉,苏娴发现祁渊的话变得多了点。若是以前,两人在东京城碰见,他铁定不会主动跟她说话。

    当然,有一种情况例外,那就是有关于案子。

    只是让苏娴不解的是,她名下的“陈大香烛铺”到底牵扯进一桩什么案子里,使得好几回遇到祁渊都要被他勒令下马车盘问。

    此刻,苏娴对他福了福:“正从.”

    话未说完,她怀里抱着的东西哗啦落地。有件瓷瓶装的东西幸好被祁渊眼疾手快接住了,不然得碎在地上。

    苏娴窘迫,她不是个毛手毛脚的人,却发现自己在祁渊面前总能出各样的丑。

    她正欲蹲下去捡,就听祁渊说:“我来。”

    祁渊帮她捡起东西,却并未还给她,而是一股脑将她怀中的东西接过去。

    他人高马大,连胸怀也比别人宽阔许多。苏娴抱得吃力的东西在他那显得轻而易举。

    苏娴瞥了眼,暗暗感叹男女身形差异如此大。

    “祁大人,还是给我吧,怎能劳烦您.”

    没听她说完,祁渊已经转身进门。

    “.”

    苏娴只好抬脚跟上去。

    她在一旁低声道:“多谢。”

    祁渊停下来,颇是认真地问:“苏大小姐谢的是哪一桩?”

    “.都有。”苏娴说:“谢祁大人帮民女拎东西,也谢祁大人一路相送至津阳,更谢祁大人帮助津阳百姓。”

    祁渊面无表情提醒:“苏大小姐真是健忘,还有一桩不记得了?”

    苏娴心头一跳,下一刻最不想听见的果真被他说出来。

    祁渊说:“五年前本官还救过苏大小姐,不记得了?”

    “.”

    记得,怎么不记得。他救了她,她却违背承诺另嫁他人。这事算她人生中最不光彩的道德污迹,本来苏娴已经努力不去回想,却被祁渊这般大剌剌提出来。

    他是何意?

    是想让她道歉吗?

    苏娴心思飞快转了转,说:“过去之事.确实是我对不起大人,若能补偿,我愿意尽全力.”

    “你想怎么补偿?”祁渊直直盯着她。

    苏娴被他这犀利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轻声问:“祁大人想要什么补偿?”

    “我想要你就能给?”

    苏娴茫神色茫然了一瞬,莫名觉得祁渊这话别有含义,也清楚明白此时怎么回答都是个陷阱。

    她索性装傻不言。

    见她逃避,祁渊眸子黯下黯,不悦转身.

    八月中旬,临近秋收,众人开始渐渐得闲。

    一来是因为高元舟的案子审理得差不多,二来此前涌入津阳县的百姓们纷纷归乡忙碌农活。

    陆安荀也从开羊镇回来歇口气。

    他到县衙时天已擦黑,发现四处安静。

    陆安荀问:“苏绾呢?”

    厨子朱茂扛着把勺给他做晚膳,边说:“苏姑娘跟苏大姑娘和姜姑娘去城西瓦子看歌舞了。”

    “哦。”陆安荀有点遗憾,半月没见,他还怪想她的。

    待陆安荀用过晚膳又沐浴结束,苏绾还没回来,索性便去了书房处理公务。

    他心不在焉地看了会公文,最后撂下笔,起身出门。

    丁三和陈淮生刚好回来,问:“安哥,上哪去?又有任务吗?”

    “没有。”陆安荀摆手:“我出去走走。”

    他牵了匹马,漫无目的走在街上。

    深秋的风带着淡淡的海咸味,皎洁月光从云中透出,无端给人一种轻松惬意之感。

    陆安荀突然加快脚步,朝城西瓦子走去。刚走到路口,就见稀疏昏黄的灯笼下站着三个人。

    正是苏绾、苏娴和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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