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武华年这边接到李安民送来的银票,也已经是五日之后的事情了。

    望着手中的银票,武华年目光幽幽。

    “前不久,陛下才刚送了赈灾钱款过来,如今又送。”

    “前前后后加在一起差不多有四十几万两银子了。”

    站在他身边的吴宏道:“看来陛下很重视山南道的灾情啊。”

    “陛下那么一个爱民如子之人,当然会重视百姓的民生了。”

    说话间,武华年直从那一摞银票当中抽出了两张千两面额的递给了吴宏。

    吴宏被吓了一跳,向后退了一步,惶恐道:“武大人,您这是……”

    “拿着!”

    武华年不由分说,直接将银票塞进了吴宏的手里。

    “俗话说得好。”

    “要想马儿跑就得给马儿狂吃草。”

    武华年笑呵呵的说道:“这段时日吴大人来回奔忙,辛苦得很,这点钱就当是给吴大人的奖励。”

    “这……”

    吴宏面露难色:“这恐怕不太合适吧。”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

    武华年挑起眼眉:“而且你之前不是已经收过了么?”

    “啊?”

    吴宏不解道:“下,下官不曾收过啊。”

    他也不是故意装糊涂,他的确是没拿过赈灾钱款。

    “你难道忘了?”

    “当初石虎跟你切磋。”

    “你被石虎打伤,然后被下面人送去了医馆。”

    武华年老神在在的说道:“之后你在医馆的花销都是从赈灾钱款里面出的。”

    “……”

    吴宏闻言,脸上的肌肉直抽抽。

    搞了半天当初给他看病的钱,就是从赈灾钱款里面出的?

    这事儿他是真的不知道。

    因为那时候的他,已经被石虎一个大嘴巴子给拍蒙了。

    之后发生了啥他根本就不记得,也是后面听人说,武华年将朝廷给的赈灾钱款给分了。

    他当时还合计,等赈灾结束之后,就向朝廷密奏此事,让武华年好好摔个跟斗呢。

    但现在这么一看。

    他当初得亏想的是等赈灾结束之后。

    若是他当场将密奏送到朝廷,只怕现在他也要跟着脑袋搬家啊。

    “武大人。”

    “这,这银子下官不能收。”

    吴宏面带难色,又将银票递了回来,道:“下官这些年一直兢兢业业,从未拿过一两不该拿的银子,若此事……”

    “此事什么?东窗事发?”

    武华年没接那银票,径直道:“现在这屋里面就我们两个人。”

    “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

    “再者银子给了,就是用来花的。”

    “给百姓花是花给官员花,同样也是花。”

    “你身为山南道的知道,若是你被饿死了,那谁来救济百姓,谁来为百姓做事?”

    “所以,这钱你就拿着吧。”

    “等回头我也会专门分出来一些给你。”

    “你也拿去给下面那些做事儿做的好的人分分去。”

    说话间,武华年抽出吴宏手中的银票,直接塞进了他的衣领里。

    吴宏本来还想拒绝。

    可就在这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道瓮声瓮气的声音:“哥,俺回来了。”

    听见这声音。

    吴宏的身躯猛然一颤。

    不用看,他也知道是谁来了。

    正是那个让他吃尽苦头的壮汉石虎!

    此刻。

    石虎大跨步从外面走了进来,见武华年手中捏着银票,不禁一愣。

    “哥。”

    “你这是哪里来的银子?”

    石虎挠着头道:“难道您又出去干老本行了?”

    此言一出。

    武华年的脸色都变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武华年横眉立目,断喝道:“这是朝廷给的赈灾钱款!”

    “还有,什么老本行?”

    “你哥干了多少年的县令你不清楚?哪里有什么老本行?”

    见武华年那凶厉的眼神,石虎委屈巴巴的低下了头,低声嘟囔道:“您的老本行不就是……”

    “还敢说是吧?”

    武华年的耳朵灵得很,一下子就听见了石虎的呢喃。

    石虎闻声被吓了一跳,闭上嘴巴不敢言语了。

    这时候。

    武华年则是转身望向吴宏,干笑着道:“吴大人,要是没什么事儿,你先回去休息吧。”

    “现在蓄水河都建造的差不多了。”

    “明日我们还要去坝上,开闸放水呢。”

    吴宏后知后觉的回过神。

    因为有石虎在场,他也不敢在现场过多停留。

    弯腰对武华年拱了拱手,便缓步走出了府衙。

    目送他离开。

    武华年转身就是一个飞踹,踢在石虎的屁股上。

    “你特娘的疯了是吧?”

    “没看见这里有外人在场吗?”

    “一天天什么都敢往出胡咧咧。”

    武华年没好气道:“你就不怕因为你的胡言乱语让你哥叫人摘了脑袋?”

    “不怕!”

    石虎拍拍屁股道:“谁敢摘俺哥的脑袋,俺就先摘他的脑袋。”

    “你特么……”

    武华年无语了。

    他也懒得跟这家伙多说什么,转身便走回了桌子之后,拿出了写着武卿亲启四个大字的信封。

    从中抽出信纸,放在手中观瞧一番。

    武华年不禁苦笑出声:“咱们这位陛下对山南道的灾情可是真的关心啊。”

    其实仔细一想,倒也能够理解。

    大乾这几年可谓多灾多难。

    西北的蝗灾,关内的旱灾,一场连着一场,根本就没断过。

    而自古以来朝廷赈灾的模式基本都差不多。

    先是派遣钦差到当地视察情况,联合当地官员思索对抗灾情的办法。

    之后朝廷会送来粮食与银钱作为储备资源。

    与此同时,朝廷还会颁布旨意,调控市场粮价,避免那些不法商人坐地起价。

    但这种模式到最后,基本都会造成一个结果。

    那就是商人不肯出售粮食,当地百姓也买不到粮食。

    如此一来。

    自是会有许多百姓饿死在灾难当中。

    到了这一步,朝廷便会颁发旨意安抚,顺便弄死几个负责治理灾情的官员平息民愤。

    朝廷这样做其实也没什么问题。

    毕竟古话说好,人力胜不了老天爷么。

    即便是拿到民间去说,那些个没有受灾的百姓也能够理解。

    可那也是在,这种事十年八年出现一次的情况下。

    因为百姓们的记忆都不是那么太好,回头给点好处基本都会将前面的事儿忘得差不多了。

    但若是在短短数年间,就出现数次因为朝廷赈灾不利,导致民间饿殍遍野之事,那可就要出大问题了。

    毕竟,百姓里面也不都是任人糊弄的傻子。

    他们也不可能支持一个让自己受苦挨饿的政权。

    所以当下,天下百姓也好,朝廷也好,李安民这个皇帝也好。

    他们最想听见的消息,就是山南道的水患得到了控制。

    武华年站起身来,目光直视远方:“既然他们这么想听见好消息,那咱就加快速度,明日一早,便开闸泄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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