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牢内。

    迎面就是一股子骚臭刺鼻的怪味。

    武华年抽出布巾挡在鼻子之前:“你这知道是怎么当的?怎么连牢房都不好好修一下?”

    “……”

    吴宏嘴角抽搐:“牢房还需要修吗?”

    在他看来,牢房就是关押犯人的地方。

    而人犯了罪,那还能算是人吗?

    武华年翻了个白眼。

    “当然要修。”

    “不然犯人得了病。”

    “你不得给找大夫花钱治?”

    犯人固然是犯人,但终归还是沾了个人字。

    按照大乾的律法来说,犯人生病,衙门也要出钱给犯人看。

    即便是死刑犯,那也得保证犯人活到执行死刑的那一天才行。

    “做官,眼光要放的长远一点。”

    武华年老神在在的说:“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有时候在你看来不重要的事儿,到最后往往会影响一件事儿的成败。”

    “武大人教训的是……”

    吴宏嘴上虽然是这么说。

    但心里面还是有些不服气的。

    不是说武华年说的不对,相反他还很认可这句话。

    而他不认可的是,这牢房原本可没有这么多人。

    是石虎当初在黄家村一口气抓了数百人回来,才导致原本就不大的邰州牢房现在人满为患。

    但在武华年的面前,他可不敢说这些。

    毕竟眼前这位爷的脾气他是切身处地的见识过的。

    那真叫一个说动手就动手。

    武华年跟在吴宏身后,踱步走到最里端的牢房,抬眼便看见了缩在角落里的黄万年。

    “呦,黄保长。”

    “多日不见,别来无恙啊!”

    武华年笑盈盈的说道。

    黄万年听见他的声音缓缓抬起头来。

    虽说他此刻相较之前狼狈了不少,但见到武华年仍旧是一脸的傲气。

    “武大人也别来无恙。”

    黄万年缓缓起身,来到牢门边上,直视武华年道。

    “呵呵。”

    “少说这些客套话。”

    武华年神色淡然道:“听说你找我有事儿?”

    “也不是什么大事!”

    “就是想让武大人看一样东西。”

    黄万年伸手从袖口里摸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布口袋递给武华年。

    武华年一愣,接过布口袋在手里掂了掂。

    里面装的应该是什么金属物品,还挺有分量。

    “这是什么?”

    武华年伸手便要将那布口袋拉开。

    谁知,黄万年却在这时按住了武华年的手腕。

    “有些东西还是武大人自己看的好。”

    黄万年站在牢房边上,贴近武华年低声道:“武大人这次可是闯了大祸了,若是武大人有什么放心不下的,最好赶紧写下遗书,否则将来交代遗言都来不及啊。”

    这货没完了是吧?

    怎么总是用这一套话来威胁自己呢?

    武华年看着黄万年,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多谢黄保长提醒,回头我会去做的。”

    说完话。

    武华年也在不搭理黄万年,径直走出了牢房。

    而在走出牢房之前。

    武华年转身毫不避讳的向吴宏吩咐道:“你去一趟黄家村,告诉王钰,今儿就将黄家村给我平了,一座屋子都不留。”

    他这番话当然是故意说给黄万年听的。

    你不是说我拆了黄家村,就会大祸临头吗?

    我偏偏不信这个邪,我偏偏就要这样做。

    吴宏闻言,立即拱手道:“是,大人!”

    而这话一出。

    场内顿时叫骂声一片。

    “姓武的,你不得好死!”

    “狗日的东西,你必遭天谴!”

    “早晚有一天你要被千刀万剐,诛灭九族!”

    相比之下,黄万年的反应倒也镇定。

    他只是用玩味的眼神,看着武华年,其余的话什么都没说。

    武华年却也没将他们的叫骂以及黄万年的眼神放在心上,踱步走出了牢房。

    ……

    回到府衙。

    武华年便拿出了那布口袋在手中观瞧。

    低头思索了一会,武华年便拉开了那布袋口,将里面的东西倒在桌子上。

    咚!

    一声闷响。

    一块金属牌子落在桌案上。

    武华年低头一看,顿时愣住。

    只见那贴牌上面赫然写着五个大字“皇家守陵人”。

    “皇家守陵人?”

    武华年捡起铁牌,满眼的莫名其妙。

    自古以来。

    守陵人就是一个极为特殊的行业。

    可以说,从成为守陵人的那一天开始,祖宗十八代都要跟自己所守护的对象绑定。

    若没有特别的恩准,基本上就是要将一辈子扔在哪里。

    可大乾的帝王陵寝不是都在关内道上京城北侧的山中吗?

    而这地方距离上京城,虽算不上十万八千里,但也隔着崇山峻岭,怎么可能会有皇家守陵人呢?

    难道说,这个黄万年是逃过来的?

    若是逃过来的,还用这身份威胁自己。

    那也太可笑了点吧?

    守陵人若是逃脱职责,那可是要比逃奴还要重的罪责呢。

    “呲……”

    武华年随手将那铁牌扔到了一旁。

    想不明白的事儿,他也懒得去想了。

    当务之急是要修造蓄水河,以及解决粮食问题。

    至于其他的事儿都可以暂时不理。

    毕竟,他过来就是为了赈灾,只要黄万年不给他捣乱就可以了。

    ……

    与此同时。

    另一边的皇城之内。

    李安民这几日可是开心的不得了。

    酒水赚钱了不说,他还得到了一个意外之喜。

    各地的地方官听闻李安民这个帝王亲自出钱赈灾之后也都纷纷慷慨解囊。

    富裕的就捐献个一两千两,穷一点的就捐献个一二百两。

    然后由当地的知道做一个汇总,一同送到了上京城。

    望着眼前那堆山码海的银票。

    即便是李安民这等喜怒无色之人,此刻也是眉开眼笑。

    见他开心,旁边的周启立马恭维道:“咱们大乾的官员在面临此次水患展现出来的团结,简直亘古难寻,而我大乾一朝能拥有如此为国为民之官,全都仰仗陛下慧眼如炬啊。”

    “呵呵。”

    李安民却只是轻笑,随即微微眯起眼眸,呢喃道:“人啊,有时候就是得多敲打敲打,不然是真的不懂事啊……”

    他可不会天真的以为这些人真是为国为民。

    无非是他们见到了自己的手段,惶恐有一日大祸临头。

    所以才在这时候将钱给他送过来,想以此来买个好罢了。

    李安民略微沉吟了一会,道:“你去记录一下,随后将这些钱都送去山南道给武华年。”

    “顺便替朕告诉他。”

    “此次水患关系到数百万百姓的性命与家资。”

    李安民昂头道:“朕为此不惜任何代价,让他放手去干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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