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瑾一怔。

    夕颜放柔了语气,伸出指腹为她擦拭着眼泪,循循善诱:

    “瑾姐姐,我其实早就死了,能苟延残喘至今,已经是上天给予我极大的恩赐。”

    昔日的稚嫩褪去,女娘墨眼中的惧意不知何时已经消失殆尽,如今只剩下视死如归的决绝:

    “白祁想要我,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了,我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若真到了那一日,我也是无颜去见承哥哥的。”

    “阿颜,上天怎就不怜惜一下你?上天怎就不怜惜一下你……”

    朱瑾将她的脸颊捧在掌心,哀婉的眸光对上那双乌色瞳仁,发涩、发哑的哭泣自嗓间溢出,再难自持。

    暗夜来临,朱瑾的面容沉寂如同死灰。

    而榻上的女娘对着她凄惨一笑,仿若皎皎月色被乌云掩住,没了半分灵动。

    白祁到来时,朱瑾已经不见了踪迹。

    今晚朱瑾的出逃,需要夕颜将白祁牢牢困在寝房,方能成功。

    否则一旦段青阳与白祁相见,计划又要搁浅至明日。

    榻上的女娘,浅浅抬起眼帘,望向不远处的那袭玄色身影。

    白祁停在屏风处,冷峻的面容无端染上了些无措。

    四目相对,四周一片静谧,白祁心思百转间,出口却是,“无其他事,我就是来看看你,你安好,就好。”

    语毕,他转身,背影有些慌乱。

    “我……我有些口渴!”

    夕颜咬咬牙,即便满心抗拒,为了朱瑾能将消息带给穆云承,她终是开了口。

    “哦!”

    白祁急急转身,在桌案处倒了一杯清水,手忙脚乱的行至夕颜身前。

    夕颜艰难起身,白祁侧坐在榻沿,温热的大掌抚向女娘肩膀。

    本是很自然的动作,见她没有抗拒,白祁只觉鼻间有些酸楚。

    女娘饮下一口,又趴回软枕,身形柔柔,仿若无骨。

    白祁有些看痴了去,那双如鹰隼般睿智的瞳仁,此时已然褪去欲念,只剩下满满的疼惜。

    “困了吗?困了和我说一声,我出去,不吵你。”

    这样的语气,已是示好至极,这样的白祁,属实太罕见了。

    夕颜做贼心虚的垂下眼眸,淡淡道,“不困,睡多了,想说说话,不然闷得慌。”

    白祁轻笑出声,声音沉沉的,无端染上了些愉悦。

    他如白日里那般,往地上一坐,广袖置于榻沿,兀自枕上手臂。

    “想说什么?我陪你。”

    这样的和谐,曾几何时,已经是遥不可及的幻想。

    白祁轻叹一声,歪了歪头,睨了女娘一眼,轻声道,“等回到邺城,你与朱瑾就住在我为你打造的宫殿里,外界的一切都不必理会,我会一直护着你。”

    夕颜没有反驳,只是垂下眼眸,声音平静:

    “百年之后,你与段青阳合坟,我与孩子,该何去何从?”

    夕颜自嘲一笑,“你在时,能护我周全,可万一你不在了呢?万一,我也不在了,我们的孩子,他该何去何从?一个见不得光的女人,生下一个见不得光的孩子,他的命运,何其坎坷……”

    “会有办法的,我一定会想办法妥善安置我们的孩子……”

    这样的安慰,怎么听,都太过苍白,因为有段家在,无论如何也不会允许血脉不纯的世子苟活于世,给嫡子带来隐患……

    然,话还未说完,白祁猛然抬头,对女娘投去欣喜的注视:

    “孩子?夕颜,你方才说,孩子?你……愿意留在我身边了?愿意给我机会弥补过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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