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林边,她还借着柳树的遮挡,飞快地在她唇上偷了个吻:“走慢点,我看着你。”

    白诗言点头,转身时听见身后她低低的笑,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坐进马车时,她摸了摸发烫的唇,食盒里的绿豆糕仿佛都染上了她的气息,甜丝丝的。

    暮色四合,残阳如血,将城西那座孤零零的医馆染得几分诡异。木门被叩响的瞬间,夜棺姬正坐在窗边,用银簪细细挑着药罐里的虫尸,那是刚从南疆运来的“噬心蛊”,须得用晨露浸泡七日,才能入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叩叩叩”,三声轻响隔着窗纸传来,带着几分刻意压制的急促。夜棺姬放下银簪,指尖在黑陶罐上敲了敲,罐子里的“离魂散”发出细碎的沙响。她早听见了街对面的马蹄声,三匹骏马拉着一辆乌木车,车帘绣着暗纹牡丹,那是相府独有的规制。

    木门“吱呀”开缝时,孙鹤年身上的龙涎香混着汗味涌进来。夜棺姬垂眸看着他攥紧银票的指节,那双手保养得宜,虎口却有薄茧,是常年握笔却也练过武的痕迹。她目光在他腕间玉扳指上顿了顿,那羊脂玉温润通透,隐有流光,绝非寻常人家能拥有。再看他身上那件刻意做旧的粗布衣裳,领口却露出内里锦缎的边角,不由得轻笑一声:“看您这手面,不像是寻常农户。”

    孙鹤年心里一紧,斗笠沿压得更低,声音往沙哑里沉:“大夫说笑了,不过是祖上留了点薄产,如今为了儿子的病,家底都快掏空了。”他把银票往前又递了递,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只求大夫能救救犬子,日后定有厚报。”

    “御赐的羊脂玉,配着粗布衣裳,倒像戏台上的丑角。”夜棺姬没接银票,侧身让他进来,披风扫过墙角的铁笼,笼里的“锁魂蛇”吐着信子,发出嘶嘶的警告。她瞥见孙鹤年后腰凸起的弧度,唇角在面具后勾起冷笑,那是短刀的形状,刃长不会超过七寸。

    医馆里的甜腥味更浓了。孙鹤年盯着架子上的黑陶罐子,“牵机”二字让他喉头发紧,那是先帝赐死李后主的毒。夜棺姬忽然从罐里舀出些紫色粉末,用银针挑着在烛火下晃了晃:“令郎的病,起于何时?发病时,可有说过什么特别的话?”

    “就……就三日前突然犯的!”孙鹤年顺着她的话往下编,腰弯得更厉害了些,声音发飘,“总说些胡话,白日里抢孩童的糖,说要喂水里的柳姑娘;夜里就用头撞墙,说有手在扯他的脚筋……”他故意含糊其辞,想避开柳如眉的事。

    “柳如眉。”夜棺姬忽然重复,指尖的粉末簌簌落在石臼里,“上个月初三,她跳河时怀里的荷包,针脚歪歪扭扭,绣的还是孙公子最爱的并蒂莲。”她转身时,披风扫过烛台,火苗猛地蹿高,映得她眼底的寒意愈发刺骨,“大人可知,那姑娘的蝎子簪,是她娘临死前塞给她的?说是能驱邪,结果被孙公子踩碎在青石板上,碎成了十八瓣。”

    孙鹤年的后背“噌”地窜起股寒意,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他强装镇定,干咳两声:“好像……是这个名儿?小老儿也记不清了,那姑娘是谁?跟犬子的病有关系?”

    “街坊闲聊时提过。”夜棺姬收回目光,将紫色粉末倒回罐里,木勺碰撞陶罐发出空洞的声响,“说有个布庄姑娘跳了河,死前总往丞相府跟前凑,许是令郎见过几面,日有所思罢了。”她忽然侧过脸,面具的棱角在烛火下投出片阴影,“不过丞相府那位孙公子,倒是与令郎年纪相仿,也爱往布庄那边去呢。”

    孙鹤年的手指猛地攥成拳,短刀的刀柄硌得皮肉生疼。他忽然想起那夜,孙北辰醉醺醺地踹开书房门,手里把玩着枚断裂的银簪,说那布庄丫头不识抬举,竟敢咬他的手。当时他只皱眉骂了句“蠢货”,转身就去看新到的字画。此刻想来,那截断簪,怕是就是那蝎子簪了。

    “怎么?”夜棺姬往前半步,压迫感瞬间笼罩过来,“”孙大人是想继续装,还是想谈谈治病的条件?”

    “条件?”孙鹤年终于不再掩饰,腰杆挺直了些,“大夫不妨直说。”

    “治他的病,要三样东西。”夜棺姬将紫粉倒回罐里,声音轻得像叹息,“西域的‘醉仙散’,城西临湖宅院的地契,还有……你藏在书房暗格里,记着每月私吞一万两盐利的账册。”

    孙鹤年猛地抬头,斗笠“啪”地掉在地上,脸色煞白如纸:“你怎么知道?”那账册记着他勾结盐铁司,每月从官盐里克扣一万两的明细,字字都是掉脑袋的罪证,连府里最贴身的账房都不知情。

    夜棺姬笑了,银面具反射着烛火,光影在她眼底明明灭灭:“孙大人忘了?柳如眉的爹,原是盐铁司的文书。她跳河前,曾托人给您送过封信,可惜被孙公子截了,烧成了灰。”她忽然凑近,面具上的花纹擦过他脸颊,声音冷得像冰,“那信里,可是写着她爹临终前说的话,‘孙鹤年每月从盐里刮一万两,藏在石榴树下’。”

    孙鹤年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双腿一软差点跪倒。他终于明白,这医馆根本不是治病的地方,是审判场,而他和儿子,早已是待决的死囚。那石榴树,就在城西临湖宅院的后院,柳如眉的娘当年亲手栽下的,这女人连他藏赃的根由都摸得一清二楚。

    夜棺姬看着他摇摇欲坠的模样,忽然转身将紫粉倒回罐中,木勺碰撞陶罐的声响在寂静的医馆里格外刺耳。“怎么?拿不出来?”她侧过脸,银面具的棱角在烛火下切出冷硬的线条,“若是舍不得,现在走还来得及。只是令郎的疯病……”她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墙角的铁笼,锁魂蛇正贴着笼壁游走,“怕是要被这些东西啃噬干净神智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孙鹤年死死攥着拳,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珠。他望着眼前这张覆着银面具的脸,忽然觉得那双眼比毒蛇更可怖,她太清楚他的软肋,知道他最疼这个独子,更知道那账册是悬在他头顶的利剑。

    “我给。”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残叶,“但你得先治好我儿子。”

    “我夜棺姬从不做亏本买卖。”女子指尖敲了敲石臼,发出沉闷的声响,“三日后,东西送到医馆,我亲自去相府诊治。”她忽然抛给他个小布包,落在他怀里沉甸甸的,“这是‘镇邪散’,今晚给令郎灌下去,能让他安生一夜,算是定金。”

    孙鹤年捏着布包,指腹触到里面颗粒状的药末,疑心是毒药,却不敢不接。他弯腰捡起斗笠,转身时后腰的短刀硌得生疼,却再没勇气掏出来。

    走出医馆时,暮色已浓得化不开。孙鹤年回头望了眼那扇紧闭的木门,门楣上悬着块褪色的匾额,“夜氏医馆”四个字被虫蛀得斑驳,像张咧开的嘴,在暮色里无声地笑。

    三日后,孙鹤年果然让管家押来了两车东西。乌木箱子里码着油纸包好的“醉仙散”,揭开时泛着冷白的光;地契叠得整整齐齐,红泥印章在烛火下格外刺目;唯有那本账册,被孙鹤年亲自揣在怀里,封面用蓝布裹着,边角磨得发亮。

    夜棺姬坐在医馆正中的木桌前,指尖转着枚银针,看着管家惨白的脸:“孙大人怎么没来?”

    “老爷……老爷在府里照看公子。”管家的声音发颤,不敢抬头看她,“东西都按您的吩咐备齐了,还请大夫移步相府。”

    夜棺姬没动,目光落在他身后的账房身上,那是孙鹤年的心腹,此刻正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眼神警惕。她忽然笑了,银面具反射着光:“账册呢?”

    孙鹤年从门外走进来,蓝布包紧紧攥在手里,指节泛白:“我要亲眼看着你治病。”

    “可以。”夜棺姬站起身,药箱“哐当”一声撞在桌腿上,里面传出金属碰撞的脆响。她瞥了眼账房腰间的匕首,忽然抬手,一枚银针“嗖”地飞出去,正中账房的手腕。匕首“当啷”落地,账房疼得闷哼一声,手腕上瞬间起了片乌青。

    “医馆里,不许带刀。”她声音平淡,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孙大人若是不放心,大可留在这儿。”

    孙鹤年盯着那枚银针,忽然明白自己带多少护卫都没用。这女人的毒,藏在针里,藏在笑里,藏在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

    丞相府后院的厢房里,孙北辰被铁链锁在床脚,额头上的血痂混着污泥,见人就龇牙,像条被惹恼的野狗。夜棺姬打开药箱,里面没放寻常的草药,倒是摆着些瓶瓶罐罐,标签上写着“惊梦露”“忘忧膏”,名字温柔,瓶身却泛着冷光。

    “按住他。”她对家丁吩咐道,自己则从罐里舀出些墨绿色的膏体,用银簪搅拌着,泛出腥臭的气。

    孙北辰被按住时拼命挣扎,铁链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嘴里喊着“柳如眉我杀了你”,唾沫星子溅得家丁满脸都是。夜棺姬走上前,捏开他的嘴,将膏体灌了进去。

    不过片刻,孙北辰忽然不挣扎了,眼神变得呆滞,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个诡异的笑。

    “这是‘痴妄膏’。”夜棺姬擦了擦手上的药渍,对脸色铁青的孙鹤年说,“能让他忘了柳如眉,忘了河水,忘了所有让他发疯的事。”

    孙鹤年刚松了口气,就见儿子忽然对着空气作揖,声音谄媚:“爹,那一万两盐利我藏好了,就在石榴树下……”

    “你给了他什么?!”孙鹤年猛地揪住她的披风,目眦欲裂。

    夜棺姬轻轻推开他的手,红裙在烛光下像团跳动的火焰:“让他只记得该记的事罢了。”她忽然凑近,声音压得极低,“比如,每月帮你藏盐利的事,比如,他踩碎蝎子簪那天说的‘爹说柳家的人都该死’。”

    孙鹤年如遭雷击,猛地看向窗外,盐铁司的人此刻怕是已经到了巷口,而他的好儿子,正对着空气一遍遍喊着杀头的供词。

    夜棺姬侧身躲过,烛台砸在地上,火星溅到账册上,烧出个黑洞。她慢条斯理地拂了拂披风上的灰,银面具在烛火下泛着冷光:“算计?孙大人未免太看得起自己。”

    指尖把玩着那枚沾了紫粉的银针,她忽然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我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网游竞技相关阅读More+

虞荼错梦

红尘散人

虞荼错梦笔趣阁

红尘散人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