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让利”拉拢咚巴,却没注意到,墨泯始终没提一句“让利”,只是看着咚巴,慢悠悠地问:“咚巴先生,您带的商队,有多少辆马车?每辆马车能装多少斤货?”

    咚巴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沿,语气添了些苦涩:“原本有二十六辆马车,但过几个关时,前前后后被盗贼劫走了八辆,连带着三车货一起没了;后来走戈壁滩时,又有十二辆马车的车轮被碎石硌裂,没法再用,现在就只剩六辆能用的,每辆最多装两百斤,多了怕撑不住。”

    “桂花松仁糕怕潮,蜜渍青杏怕摔,”墨泯语气依旧清淡,“陈家的绸缎商队,用的是普通木车,车厢没做防潮,上次运绸缎时,遇上下雨,两匹蜀锦都潮得发皱;李家的药材商队,用的是竹编车,颠簸时药材都能滚出来,您的吃食要是用这种车运,到了西域,还能卖吗?”

    这话一出,咚巴彻底慌了,他之前只想着人脉和价格,竟忘了货车的事!要是吃食运到西域时潮了、碎了,别说赚钱,连本钱都得赔进去!

    陈万堂和李宏也慌了,他们的货车确实没做特殊处理,墨泯不说,他们自己都忘了这茬。陈万堂连忙道:“我可以给货车加防潮层!用桐油浸过的麻布,肯定能防潮!”

    “我也能改竹编车!”李宏急道,“在车厢里加木板,再铺棉絮,肯定不会摔碎吃食!”

    “改车需要多少天?”墨泯终于看向两人,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咚巴先生的商队,最多等五天就要出发,你们现在改车,来得及吗?就算改好了,没试过路况,万一走山路时车厢裂了,怎么办?”

    两人彻底哑了,改车至少要七天,根本赶不上咚巴的行程;而且没试过路况,谁也不敢保证不会出问题。

    咚巴看着两人窘迫的模样,再想起墨泯之前说的护卫和油纸,心里已经有了倾向,却还是故意问:“墨公子,你们墨家的货车,是什么样的?”

    “墨家的货车,车厢是双层木板,中间夹着防潮的油纸,外面再包一层铁皮,”墨泯语气平静,“车轮是用硬木做的,还裹了铜条,走山路不会裂。上次帮乌孙商队运货,遇上下雨又走山路,货一点没损。”

    陈万堂和李宏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绝望,墨家连货车都做得这么周全,他们根本比不过。

    墨泯却没再往下说,只是拿起布包,对咚巴道:“我还有事,先回去了。您慢慢琢磨,想清楚了,随时来栖月幽庄找我。”说完,她转身就走,没再看陈李两人一眼。

    直到墨泯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陈万堂才猛地捶了下桌子,低吼道:“这墨泯,怎么什么都知道!”

    李宏也咬着牙:“肯定是他背地里偷偷查了咱们的底!不行,咱们得再想办法,要是让墨家跟咚巴合作,咱们就彻底没机会了!”

    两人又凑在一起低声嘀咕,陈万堂压着声音道:“实在不行,咱们再让点利,松仁糕八两一块,蜜渍青杏十三两一瓶,再帮他垫四成货款,不信他不动心!”李宏也点头:“我再去跟部落首领说,让他多派两个向导,还把药材收购价再提一成!”

    可等他们转头看向咚巴时,却见咚巴正摩挲着碟子里的桂花松仁糕碎,眼神里没了之前的犹豫,多了几分笃定。陈万堂心里一沉,还是硬着头皮开口:“咚巴先生,您看我们刚说的条件怎么样?比墨家的实惠多了,您要是点头,咱们现在就能拟个约定!”

    咚巴抬眼,语气客气却带着距离:“多谢陈老爷、李公子的好意,只是这生意事关重大,我还想再仔细想想,毕竟货运到西域要走一个多月,万一出了岔子,损失就大了。”他顿了顿,又道,“你们先回吧,我想通了,再派人去跟你们说。”

    这话里的推脱之意像层薄纸,一戳就破。陈万堂的脸瞬间青了大半,指节捏着食盒提手泛白,却只能强扯出笑:“既然咚巴先生要细想,那我们就不打扰了,您要是有半分松动,派人去陈家绸缎庄说一声,我立刻带合同过来。”

    李宏也跟着点头,手里的翡翠鼻烟壶转得飞快,之前挂在嘴边的“部落向导”“垫货款”全没了踪影,只干巴巴补了句:“李家药材铺就在街东头,找我也方便。”

    两人拱着手往后退,脚刚踏出房门,又忍不住回头,正见咚巴捻起半块桂花松仁糕,凑在鼻尖细闻,那模样分明是对墨家的吃食上了心。陈万堂心里一沉,拉着李宏转身就走,连脚步都比来时急了三分,之前在屋里明争暗斗的劲儿,早被“怕咚巴彻底偏向墨家”的慌意压得没了影。

    等楼下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咚巴才放下松仁糕,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他摸了摸碟子里残留的糕渣,心里透亮,墨泯从头到尾没说一句“选我”,却把陈李两家“人脉”里的漏洞、“承诺”里的风险全摆到了明处:陈家的驿站护不住货,李家的向导靠不住,连运货的车都没做过防潮处理。反观墨家,护卫是军营出身,货车是双层铁皮裹铜轮,连油纸都浸了三层桐油,每一样都踩在他最担心的“风险点”上。

    他抬手敲了敲桌子,唤来店小二:“给我泡壶云雾茶,要跟上午彦公子带来的一个味。”

    店小二应着跑下楼时,巷子里的陈万堂正狠狠踹了脚墙根,青砖上留下个浅印:“这墨泯就是故意的!明知道咱们的驿站和向导有岔子,偏当着咚巴的面戳破!”

    李宏的脸色也难看至极,手指攥着鼻烟壶差点捏碎:“她就是算准了咱们急着抢生意,才故意不松口,咱们越急着让价、亮人脉,越显得底气不足!”

    两人站在阴影里,风裹着客栈飘来的桂花香气,却没半分暖意。他们心里都清楚,这次不是输在“条件”上,是输在“实在”上,陈李两家的承诺全是“画饼”,墨家的准备却全是“落地”的保障。咚巴是老商人,不可能分不清哪样更稳妥。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陈万堂突然咬牙,“我现在就去王家,就算多花点银子,也要让他们在西北商路给墨家添点堵,只要墨家的货车出点事,咚巴迟早还得找咱们!”

    李宏眼睛一亮,立刻附和:“我也去!王家跟咱们都有生意往来,肯定愿意帮这个忙!”

    两人急匆匆往王家方向走,鞋尖蹭过青石板溅起细尘,连身后巷口阴影里的动静都没察觉,墨家暗卫握着炭笔的手飞快移动,末了将纸条折成细卷,塞进腰间的布囊,转身消失在晨雾里。

    夜色退去时,栖月幽庄的飞檐先漫过一层金辉,聚贤厅的青砖地上落满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碎金。墨泯坐在主位,指尖轻叩案面,案上已摊开两张叠得整齐的密信。最上面一张是暗卫连夜传回的,字迹还带着几分墨湿:“昨夜亥时,陈万堂携蜀锦两匹、银票千两入王宅,密谈一个时辰。王家管家送其出门时,塞了块腰牌,似为商路通行信物。”

    墨泯没抬头,指尖仍在密信边缘轻划,语气平淡:“王家要的是利,陈李给了千两银票和蜀锦,自然愿意帮着添堵;李宏急着探咚巴的口风,是怕咚巴真跟咱们定了合作。不过,”她抬眼看向窗外,金桂树的影子落在案上,“咚巴明日要来查探货车,这才是关键。”

    老周端着刚温好的雪顶含翠进来,白瓷杯沿凝着细汗,茶香混着晨露的清冽漫过来,恰好冲淡了厅内凝重的气氛。“少爷,陈万堂从柳府出来后,直接去了绸缎庄,让掌柜把最好的蜀锦都装箱,说是‘要给西域贵客看样’;另外,李宏派去的人在客栈大堂待了一个时辰,故意把人参放在显眼处,还跟咚巴的随从说‘李家药材铺能治西域的寒症’,想引咚巴主动搭话。”

    墨泯端起茶盏,指尖触到杯壁的暖,目光却没离开密信上的字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王家给腰牌,是想帮陈家走西北商路;李宏拿人参当引子,是想勾着咚巴谈药材合作。两人都想绕开吃食,从旁敲侧击抢生意,倒比上次聪明了些。”她抬眼看向老周,“让他们盯着陈万堂的绸缎箱,看看里面除了蜀锦还有什么;再给客栈眼线传信,让他故意在李宏的人面前说‘墨家的桑皮糖能润喉,治得了西域的风沙嗓’,钓钓他们的胃口。”

    老周刚应下“是”,厅外就传来彦子鹤的脚步声。他手里提着个镶铜边的木匣,里面装着新做的桂花松仁糕和蜜渍青杏,油纸裹得严实,还冒着轻烟。“少爷,新做的样品来了!这次加了雪山蜜,比上次更甜润,张婶说作坊的蒸笼不够用,要是咚巴订五百份,得再调两个蒸笼过来。”彦子鹤将木匣放在桌上,眼底满是喜色,“还有,咚巴今早派人来传信,说‘陈李两家给的价太高,他拿不定主意,想请您给个准话’。”

    墨泯伸手捏起块松仁糕,指尖蹭过油纸的薄边,轻轻咬了一口,慢慢咀嚼着,半天才开口:“拿不定主意是假,想抬价是真。”她将糕渣放在碟子里,语气没半分波澜,“你去跟他说,墨家的货不涨价,也不降价,要订就按之前谈的价,要就要,不要拉倒。”

    彦子鹤愣了愣,连忙道:“少爷,陈李两家给的价都比咱们低,咚巴要是真被他们诱惑了,咱们的西域渠道就没了!”

    “他不会。”墨泯端起茶盏,抿了口茶,目光落在窗外的金桂树上,“咚巴昨天跟我提过,他的商队在西域过楼前关时,常被劫货,去年丢了三车奶疙瘩,连护卫都折了两个。陈万堂说派家丁保护他,可他的家丁连基本的拳脚都没练好;李宏说帮他做防潮,可他拿出来的油纸,一撕就破。咱们墨家的护卫,能徒手打盗贼;咱们的油纸,用桐油浸过三层,能让吃食保存一个月。他要是连这点账都算不清,也做不了西域生意。”

    话音刚落,厅外就传来侍仆的通报声:“少爷,咚巴先生来了,还带了个西域商人,说是他的商队副手,叫巴图。”

    墨泯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对彦子鹤道:“来得正好,你跟我一起去见他,把新做的桑皮糖带上。记住,别主动提合作,看他们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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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刚走到庄门口,就见咚巴穿着件西域锦袍,腰间挂着串镶嵌宝石的弯刀,身边站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脸上带着道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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