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月幽庄的聚贤厅,是墨泯打理商事的核心之地。(汉唐兴衰史:轻落文学),e*r+c\i*y\a?n¨.`c?o!厅内梁上悬着盏琉璃灯,灯穗垂落的珍珠串随晨风流苏轻晃,映得青砖地面的暗纹愈发清晰。晨光刚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砖上织出细碎如金箔的光斑,墨泯已立在案前,指尖捏着封染了沙尘的急报。那急报边缘磨损严重,麻纸纤维翘起,是被马蹄反复踩踏过的痕迹,边角还沾着几点暗红泥渍,她一眼便认出,那是壬戌关附近特有的红黏土,含铁量极高,遇水会凝成硬块,寻常布料都擦不净。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如霜,墨泯展开急报时,麻纸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字迹被风沙浸得有些模糊,墨色晕开,却字字如针,扎得人眼生疼:“咚巴商队行至壬戌关,被关卡巡检刘三扣货,称‘西域货涉嫌私贩违禁药材’,需押至关城大牢核验,至今已滞三日,商队护卫与巡检差役险些起冲突。”

    她指腹反复摩挲着“违禁药材”四字,指腹的薄茧蹭过粗糙的麻纸,留下浅淡的划痕。这双手常年握笔算账、验看货物,掌心早磨出了一层硬茧,却在触及这四个字时,莫名泛起一阵凉意。上周她刚让人给壬戌关知府送过文书,货单里明明白白写着“蜜渍青杏两百罐、桂花松仁糕五百份、五香笋干三百斤”,连半点药材的影子都没有,刘三此举,分明是故意刁难。

    “啪”的一声,墨泯将急报重重拍在梨木桌案上。案角的青瓷茶盏被震得轻颤,茶汤溅出杯沿,在密信“刘三”的名字上晕开深色水痕,像极了凝固的血渍。“违禁药材?”她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目光扫过案上摊开的西域货单,指尖在“桂花松仁糕”那行字上顿住,“刘三这是拿了谁的好处,敢睁眼说瞎话?”

    话音刚落,聚贤厅的竹帘被“哗啦”一声掀开,彦子鹤匆匆而入。他怀里抱着的商路账本还沾着晨露,青色绸面封皮被水汽浸得发暗,边角处甚至能看到细微的水痕。他脚步没停,直接将账本摊在案上,指尖飞快翻过几页,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厅内格外清晰。翻到记着“壬戌关人脉”的那一页时,他手指顿住,指腹点着其中一行小字,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少爷,查出来了!这刘三是王家的远房表侄,去年王家花了三千两银票帮他打通关系,才谋得巡检的职位。前几日陈万堂的管家乔装成货商去过壬戌关,在关城的‘醉仙楼’给了刘三两百两银票,还有一张陈家绸缎庄的长期供货凭证,那凭证我见过,是陈家特制的,盖着‘陈记’的朱红大印,怕是早就串通好了,就等着扣咱们的货!”

    墨泯俯身看向账本,那行小字旁还画着个简单的记号,是彦子鹤惯用的标记方式,代表“需重点关注”。她指尖在“三千两银票”几个字上轻轻划动,心里冷笑,王家向来与陈家交好,去年墨家从西域分走糕点市场三成份额时,这两家就联手打压过,只是当时她早有准备,才没让他们得逞。如今看来,他们是憋了一年,想在中秋前给墨家致命一击。

    就在这时,老周端着刚温好的茶进来。他手里的白瓷茶盘上搭着块素色棉巾,棉巾边角绣着朵小小的月桂,是庄里的绣娘特意绣的。见厅内气氛凝重,他脚步放得更轻,连呼吸都刻意放缓,生怕打扰了两人议事。“少爷,”他将茶盘放在案角,声音压得极低,“刚收到紫彦城‘云锦阁’的消息,陈家昨日突然在绸缎庄门口挂了幌子,说‘墨家西域货在壬戌关被扣,怕是过不了中秋,想订西域稀缺货的,不如先订陈家的蜀锦,买满百两送和田玉坠’。现在已有五家铺子跟陈家签了意向单,连咱们常年合作的‘云锦阁’,都派伙计去陈家问价了,说‘要是墨家的货真过不了关,就改订陈家的蜀锦’。”

    “云锦阁?”墨泯端起茶盏,指尖触到杯壁的温意,却没喝,只盯着茶汤里自己模糊的倒影。云锦阁是紫彦城最大的绸缎铺,与墨家合作了五年,每年光是西域糕点的订单就占墨家总订单的两成。连他们都动摇了,可见陈家的手段有多狠。

    她想起咚巴带着墨家的货西去时的场景,那天清晨,庄里的伙计们忙了整整三个时辰,才把货物装上车。为了防止糕点受潮,她特意让作坊用三层油纸裹住糕点,每层油纸间还撒了干燥的桂花粉;蜜渍青杏的罐子更是用蜂蜡封了口,连罐盖的缝隙都没放过。这一切,都是为了赶在西域“中秋瓜果宴”前铺货。

    西域的“中秋瓜果宴”,是西域贵族每年最盛大的宴席。宴席上不仅有新鲜的瓜果,还会摆放各地运来的精致糕点,谁家能在宴席上占据一席之地,就能在接下来的一年里获得更多贵族订单。去年,墨家仅靠一批改良的桂花糖糕,就从西域糕点市场分走了三成份额;今年她更是下了血本,不仅改良了桂花松仁糕的配方,还新增了蜜渍青杏这种西域少见的甜食,本以为能把份额涨到五成,可如今货滞壬戌关,一切都可能化为泡影。

    多耽搁一日,糕点就可能受潮变软,蜜渍青杏也会因高温发酵变味,这些都是小事,更要命的是,陈万堂定会趁机抢占西域渠道,把去年输掉的份额全抢回去。墨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焦躁,指尖在案上的蜜香桂粉罐口轻划,银勺碰撞瓷罐发出清脆的声响,打破了厅内的沉寂。

    “彦子鹤,你立刻去‘桂馥斋’。”墨泯放下茶盏,目光坚定,“让掌柜按蜜香桂粉三成、雪山蜜两成、绿豆沙五成的比例,赶制两千份‘桂香绿豆糕’。绿豆沙要用今年新收的绿豆,先蒸后碾,过三遍细筛,确保口感细腻,你得在那儿盯着,要是筛子的眼儿大了,绿豆沙里有颗粒,立刻让他们换筛子;雪山蜜要选崖壁野蜂酿的,甜度得够,还得带着点花香,你让掌柜拿去年的样品对比,差一分都不行;蜜香桂粉就用昨日张婶刚磨的,别掺陈粉,张婶磨粉时会在桂粉里加少量的薄荷叶,你闻闻,要是没有薄荷的清香味,就是掺了陈粉。”

    彦子鹤点头应着,指尖却还在摩挲账本边缘,纸上的墨迹蹭到指尖,留下淡淡的黑痕。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少爷,两千份太多了,而且定价高六成,紫彦城的百姓未必买账,万一卖不出去……”

    “卖不出去?”墨泯拿起银勺,舀了勺蜜香桂粉洒在茶盏里。清甜的香气瞬间漫满厅堂,连空气都似裹了层蜜,“你忘了,蜜香桂是墨家独有的品种,只长在庄后那片金桂林里。那片林子是先祖种下的,距今已有百年,土壤里含着特殊的矿物质,所以长出来的桂花比别处的更香甜,每年只开三次花,每次开花只有三天的采摘期,花瓣要阴干七日才能磨粉,全紫彦只有咱们能做出这味道。陈万堂的和田玉坠再金贵,能有‘独一份’的稀罕劲?”

    她起身走到窗边,伸手摘下一朵刚开的金桂。花瓣落在掌心,带着晨露的凉意,轻轻一捏,就能闻到浓郁的桂香。“你再让张婶挑十斤新采的金桂,去蒂去蕊,只用花瓣,加雪山蜜慢火熬三个时辰,制成桂花酱。熬的时候要注意火候,火大了会糊,火小了熬不出香味,你让张婶用银锅熬,银锅导热均匀,不容易糊。熬好的桂花酱装在白瓷罐里,罐口贴‘墨家’的红漆封条,封条要盖庄里的印章,不能出错。”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一会儿你亲自送去相府、将军府、吏部尚书府……相府的夫人喜欢吃甜食,你就说‘西域货虽暂时受阻,先送新制的桂花酱给夫人尝尝鲜,待货通关,再送完整的西域礼盒’,然后给诗言带一份东西,等会完事了跟老周去取,务必亲手送到;将军府的将军爱喝桂花酒,你就说‘这桂花酱能泡桂花酒,味道醇厚,送给他尝尝’;吏部尚书府的公子在书院读书,你就说‘桂花酱配着糕点吃,能提神醒脑’。记住,态度要恭敬,别失了墨家的礼数。”

    彦子鹤一一记下,抱着账本匆匆离去。聚贤厅内只剩下墨泯一人,她重新拿起那封急报,指尖在“壬戌关”三个字上轻轻点着。她知道,这只是开始,陈万堂和王家绝不会善罢甘休,后面肯定还有更多的阴招,但只要守住“蜜香桂”这张底牌,再加上乌孙商队的幌子,定能让咚巴的货顺利通关,打赢这场中秋前的商战。

    不多时,厅外突然传来侍仆的通报声,声音带着几分犹豫:“少爷,李家药材铺的李宏来了,说带了雪山乳香的新样品,想跟您谈长期合作,还说‘要是墨家现在缺药材,李家可以先赊货’。”

    墨泯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指尖捻碎掌心的金桂花瓣,香气更浓了。李宏定是闻出了风声,知道墨家的西域货被扣,想趁火打劫。李家药材铺每年从西域收的雪山乳香占紫彦城四成份额,之前一直想跟墨家合作,却因价格没谈拢搁置了,李宏想以低价供货,还要求墨家只能从李家进货,她当时没同意,如今见墨家有难,怕是想压价拿货。

    “老周,”墨泯对刚要退下的老周说,“让他在偏厅等,先给他上普通的云雾茶,也别上点心。另外,给壬戌关的伙计传信,让他们故意在关城的‘醉仙楼’‘迎客居’这些酒肆‘泄露’消息,就说‘墨家为了保住西域中秋宴的供货,已联系乌孙商队,准备将剩余的西域货配额转给他们,紫彦城内现在只存五百份松仁糕,卖完就没了’。”

    老周点头应下,刚走到厅门口,又被墨泯叫住:“等等,让他们多找几个西域商人一起‘聊天’,最好是跟乌孙商队有过合作的商人,把消息传得广些,最好让刘三也听见。再叮嘱他们,别露了马脚,就装作是普通商贩在议论生意,要是有人问起,就说‘是从墨家的伙计那儿听来的’。”

    等老周走后,墨泯走到案前,拿起那罐蜜香桂粉。白瓷罐上印着简单的桂纹,是她亲手设计的,罐口用软木塞封着,防止桂粉受潮。她打开软木塞,凑近闻了闻,浓郁的桂香扑面而来,让人心神一振。这蜜香桂粉,是墨家的命脉之一,不仅能做糕点,还能入药、做香料,去年西域的医馆就向墨家订了大量的桂粉,用来制作安神的药膏。

    偏厅传来轻微的动静,是李宏在跟侍仆打听墨家的货况。墨泯起身走到屏风后,隐约听见李宏说:“你们家少爷什么时候有空?我带来的雪山乳香可是极品,是从西域海拔四千米的雪山下收来的,比寻常乳香更醇厚,错过就没了。”侍仆按墨泯的吩咐,只说“少爷正在处理要事,让您再等等”。

    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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