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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诗言推开车门,桂花香先一步漫了过来,甜得像浸了蜜的月光。她提着食盒站在墙根下,青灰色的砖墙上爬满了紫藤,叶片间垂着串淡紫的花,风一吹就轻轻晃,像谁在里头偷瞧。她刚把食盒放在地上,指尖还没触到冰凉的墙砖,墙内忽然传来极轻的衣袂翻动声,快得像只掠过的鸟。

    张武猛地转身,手按在腰间的佩刀上,目光如炬地扫过四周。可除了风吹藤蔓的“沙沙”声,什么动静也没有。他皱着眉走了两圈,低声道:“怪了,刚才好像有动静……”

    白诗言的心却“咚”地跳了一下:“许是风吹的吧,你看这藤萝晃得多厉害。”

    张武还是不放心,又仔细查了查墙角的青苔,见没留下半个脚印,才松了口气:“是属下太紧张了。小姐您在这儿待着,属下再去前院那边看看。”

    墙内的暗卫如一道青烟从紫藤后闪出,单膝跪地时衣袂几乎没带起风声:“少阁主,后墙外……是白小姐。”

    暗卫的话音刚落,墨泯扶着廊柱的手猛地一滑,差点踉跄着栽倒。她盯着暗卫,眼底先是一片空白,随即炸开惊涛骇浪,连呼吸都忘了:“你再说一遍?”

    “白小姐就在后墙外,带着个食盒,看样子……等了有一阵子了。”暗卫低着头,能感觉到主子身上骤然升起的热度,那是压抑了太久的狂喜在灼烧。

    墨泯猛地转身就往后门冲,后背的伤被牵扯得钻心疼,她却像没知觉似的,步子又急又乱,玄色外袍的下摆扫过阶前的青苔,带起一串湿痕。“快!开角门!立刻!”她的声音发颤,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破音,“花房里的蝴蝶!全都放出来!一盏茶内必须办到!”

    暗卫从未见过主子这般失态,不敢耽搁,转身就往暖房跑。墨泯却还觉得慢,又扬声喊秋姨:“秋姨!莲子羹!桂花糕!多备些!往后院送!”她语速快得像打鼓,指尖死死攥着廊柱的木纹,竟硬生生抠下一小块木刺。

    等秋姨应声跑远,墨泯才发现自己在发抖,不是疼的,是激动的。她抬手按在胸口,那颗心快得像要蹦出来,撞得肋骨生疼。她想象着白诗言此刻的样子,是不是还穿着那件藕荷色的褙子?是不是又瘦了?是不是也像她一样,隔着墙在想她?越想,脚步越急,竟不顾暗卫“主子慢点”的劝阻,扶着墙一步步挪向后门,每一步都牵扯着伤口,冷汗瞬间浸湿了里衣,可她眼里的光却亮得吓人。

    墙外,张武正警惕地盯着那扇突然松动的角门,刀鞘已被掌心的汗浸得发潮。“小姐,不对劲,这门怎么会自己开?”

    白诗言也愣了愣,随即听见门内传来细碎的响动,像是有人在急促地拨弄门闩。张武已握紧刀鞘,眼神警惕如鹰,她却忽然松了口气,按住他的手腕轻轻摇头:“别紧张,这是墨家的别院,不会有危险的。”

    指尖触到张武紧绷的肌肉,她又补充道:“定是墨泯知道我来了。除了她,谁会在这时候开这扇角门?”话音未落,角门“吱呀”一声彻底敞开,一股浓郁的桂花香混着草木清气扑面而来,带着她再熟悉不过的安稳气息,那是墨泯身边独有的味道,清冽又温和,瞬间驱散了周遭所有的不安。

    “你在这儿等着就好,”白诗言提起食盒,指尖因期待微微发烫,“我进去看看便回。”她太清楚了,只要是墨泯在的地方,于她而言,从来都不是险境,而是归宿。

    刚走没两步,头顶忽然传来“嗡”的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枝叶间涌了出来。白诗言抬头,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攫住了呼吸,

    数不清的蝴蝶从暖房的方向飞过来,像被谁撒出的一把彩色星子。有的蓝得发脆,翅尖带着点银白,像从天边裁下的一缕蓝锦;有的粉得娇嫩,翅膀半透明,像浸了晨露的桃花瓣;还有的黄得耀眼,磷粉在阳光下闪着金芒,像会飞的小太阳。它们密密麻麻地缀在枝头,把桂花树变成了会动的彩树,一振翅,便掀起一阵带着桂香的风。

    一只粉蝶率先落在她的发簪上,翅膀轻轻扇动,触得她头皮发麻。白诗言忍不住笑了,抬手想碰,那蝴蝶却振翅飞起,绕着她的耳垂转了圈。她索性提起裙摆追上去,银线绣的桂花裙摆扫过满地落英,惊得更多蝴蝶从花丛里钻出来,围着她上下翻飞。

    她跑着跑着,忽然停在一棵老桂树下。树洞里积着厚厚的花瓣,几只黄蝶正趴在里面啜饮花蜜,见她来了也不怕,反倒扑棱棱飞起来,落在她的食盒上。白诗言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掀开盒盖,里面的绿豆糕泛着油光,甜香立刻引来了更多蝴蝶。有只蓝蝶胆子最大,竟停在一块绿豆糕上,伸出细管吮吸着,翅膀还时不时蹭过她的指尖。

    “小馋鬼。”她低声笑骂,指尖轻轻碰了碰蝶翅,软得像缎子。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鬓边的珍珠簪子反射出细碎的光,与蝶翅的磷粉交相辉映,美得像幅会动的画。

    ,!

    就在她逗弄蝴蝶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廊下的身影。

    她猛地抬头,所有动作都僵住了。墨泯就站在那里,离得不远,却像隔了层朦胧的纱。她显然是急着赶来的,领口的带子松了一半,露出苍白的锁骨,几缕碎发被汗濡湿,贴在额角。最惹眼的是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像两簇跳动的火苗,死死地锁着她,里面翻涌着太多情绪,有乍见的狂喜,有强压的疼惜,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慌乱,像个怕惊扰了美梦的人。

    几只蝴蝶落在她的肩头,她浑然不觉,只是望着她,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白诗言忽然注意到,她扶着廊柱的手在抖,定是方才跑得太急。

    心猛地一揪,方才逗弄蝴蝶的轻快瞬间被心疼淹没。白诗言站起身,忘了手里的食盒,忘了周围的蝴蝶,一步步朝她走去。

    蝴蝶像是有灵性,纷纷让开道路,却又在她身后缀成一串彩链。有只粉蝶停在她的发梢,跟着她的脚步往前飞;另一只黄蝶落在墨泯的发间,翅膀扇动着,像在为两人传递讯息。

    离得越近,越能看清墨泯眼底的红丝,看清她紧抿的唇瓣下隐藏的颤抖,看清她望着自己时,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滚烫的思念。

    “你怎么……”白诗言的声音刚出口,就被一阵密集的振翅声盖过。

    墨泯却像是听懂了,忽然朝她伸出手。她的手心有些汗湿,还沾着几片桂花碎,指尖微微蜷曲,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阳光穿过蝶翅,在他手心里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会动的金粉。

    白诗言走过去,轻轻将自己的手放进她掌心。两掌相触的刹那,她猛地收紧手指,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的手嵌进自己骨血里。

    就在这时,漫天蝴蝶忽然齐齐振翅,腾空而起。蓝的、粉的、黄的,像一场流动的彩虹,绕着两人飞了三圈,然后朝着湛蓝的天空飞去,留下满院桂香,和两道紧紧相依的影子。

    风穿过桂花树,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替他们说那句藏了太久的话,我想你,想了很久很久。

    四目相对的刹那,周遭的一切都静了。风吹桂花的声,甚至自己的心跳,都仿佛消失了。白诗言看着她眼角那道浅疤,看着她微微苍白的唇,看着她眼底翻涌的情绪,有欣喜,有疼惜,还有浓得化不开的思念,忽然就红了眼眶。这就是她日思夜想的人啊,真真切切地站在那里,不是梦里的幻影,不是回忆里的片段。

    “你来了。”墨泯先开了口,声音低哑,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想往前走,脚刚抬起,却因为牵动了后背的伤,疼得蹙了蹙眉,动作顿住了。

    白诗言连忙跑过去,想扶她,手伸到一半又停在半空,怕碰着她的伤处。“你别动!”她急道,眼泪掉得更凶,“我自己过去就好。”跑近了,她才看清墨泯的样子,比记忆中瘦了许多,下巴尖得硌人,眼下有着淡淡的青影,显然是没休息好。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却比任何时候都亮,像黑夜里的灯塔,直直地照进她心里。

    墨泯看着她泪眼婆娑的样子,忽然笑了,左边嘴角勾起个浅浅的弧度,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满足:“怎么还哭了?我不是好好的吗?”其实在看见她的那一刻,她的心也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软,眼眶也热得厉害,只是强撑着没掉泪。

    “你哪里好了?”白诗言走到她面前,踮起脚想看看她的后背,却被她按住了手。墨泯的手心很凉,带着药味,却攥得很紧。她能感觉到墨泯手心的颤抖,那是抑制不住的激动和紧张。

    “真的没事。”墨泯望着她,目光温柔得像水,“就是还不能大动,养些日子就好了。”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擦去她脸颊的泪,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倒是你,瘦了这么多,脸色也不好,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这话问得像责备,语气里却全是疼惜。白诗言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我有好好吃饭……就是,有点想你。”最后几个字说得很轻,却像投入湖心的石子,在墨泯眼底漾开圈圈涟漪。她不敢抬头,怕看见墨泯的眼神,更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扑进她怀里。

    墨泯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动作很轻,小心翼翼地避开自己的后背,生怕碰疼了她,又怕勒得不够紧。她身上的冷松香混着淡淡的药味,钻进白诗言的鼻腔,熟悉又安心。“我也想你。”墨泯的声音贴在她耳边,带着滚烫的温度,“想了很久很久。”从祠堂分开的那一刻起,几乎每分每秒,都在想。

    白诗言的脸埋在她的衣襟里,闻着那熟悉的冷松香,眼泪掉得更凶,却不是伤心,是委屈,是思念,是失而复得的欢喜。她抬手抱住墨泯的腰,轻轻蹭了蹭,像只找到归宿的小猫。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墨泯身体的僵硬,那是因为克制着疼痛,可抱着她的手臂,却用了十足的力气,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好了,别哭了。”墨泯松开她,指尖捏了捏她的脸颊,带着点宠溺的意味,“再哭,桂花都要被你哭谢了。”她拉着她的手往屋里走,脚步很慢,却很稳,“进去坐,我让秋姨沏你爱喝的龙井。”握着她的手,感觉她的指尖微凉,便下意识地用掌心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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