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
林丞不可置信地抬头瞪向廖鸿雪。
几秒后,廖鸿雪的脸色也古怪了起来。
两人四目相对。
片刻后,廖鸿雪率先反应过来,他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巴掌大小的日记本和一支笔,刷刷刷地不知在记录什么,一边写一边漫不经心答:
“这口锅我可不背啊!”
林丞冷笑:“你的意思是我?”
怎么可能?!
他刚才都差点被蛇尾巴卷死了,哪还有空去想什么黄色废料?
廖鸿雪记录的同时抽空瞟了他一眼,仿佛看穿了他心中所想,用笔指了指不远处那条巨蟒:
“恐惧也会导致肾上腺素飙升,进而呼吸急促,心跳加快,气血上涌,从而诱发情蛊发作。”
林丞:“!”
廖鸿雪解释完,用一种堪称科学研究般的目光打量他几眼,又低头刷刷刷地记录了。
林丞:“……”
林丞再次跳进了河里。
本想冷静冷静,然后悲剧地发现森林里的这条河大概是水质太好了,河下面长满了水草,林丞一时不查,竟然被一条长长的水草缠住了一只脚。
林丞:“!”
他试图甩掉那条水草,谁知越挣扎反而缠得越紧,还来不及呼救就沉下去了。
林丞:“……”
麻了。
今天是什么倒霉日吗?
他咕噜咕噜地被迫喝了几口水,再次感受到缺氧的窒息感。
就在这时,林丞从河上面透进来的一丝光亮中,隐约看到了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正朝他游过来。
林丞眸子里划过一丝庆幸。
得救了!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高兴得太早了,因为他意识到了另一件事:
他现在正在情蛊发作。
那小子也是!
要是他游过来了,两个情蛊发作的人一旦靠近,会发生什么林丞想一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太可怕了!
比缠着他的水草还要可怕!
抱着这样的恐惧感,林丞忽然爆发了,那只被缚住的脚用力一甩,竟然把水草甩断了!
林丞欣喜若狂,果断转身,正要往上游,忽然感觉肩膀一沉。
有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只手微一用力,林丞的身体就被迫转回去了。
下一秒,
廖鸿雪的唇就贴上来了!
林丞:“!”
下意识想推开,但双唇贴上的瞬间,像是一道烟花似的,在他的脑子里炸开,瞬间把情蛊彻底引爆!
原本想要推拒的手变成紧紧攥住廖鸿雪肩膀上的衣服。
水底下呼吸不畅,林丞脑子又热又沉又晕,再加上求生欲加持,林丞本能地从廖鸿雪的嘴巴里汲取氧气。
这阴阳怪气的语气!
到底徐南怎么惹他了?
徐南闻言,看了廖鸿雪一眼,眸子微沉,但脸上仍旧保持着笑意,他伸手搭在林丞的肩膀上,对林丞笑道:
“是小徐不懂事了,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先走一步吧!”
林丞看了看廖鸿雪,见他虽然被食人藤围困,但仍和往常一样,表情云淡风轻,嘴巴更是一如既往地毒。
还有心情嘲讽人呢!
看样子应该能应付得了!
于是带着一行人游过河,走到一处宽阔平坦的山坡上,众人才停下来,坐在岩石上歇息,聊起方才的食人藤,众人都心有余悸:
“幸好苗王来哩,要不然咱们都得变干尸喽!”
粉头发听了,像是听到了自己中彩票一样,眸子瞬间兴奋了起来:
“刚才那个就是你们的苗王?”
“对哩!”
说到苗王,有村民叹了一口气:
“那食人藤看着挺吓人的,也不知道苗王能不能应付得来……”
牛叔嘿了一声:“那么大的蟒蛇都听苗王的,还怕啥哩?!”
村民点点头:
“也是!苗王的蛊厉害着哩!”
林丞:“……”
牛叔和村民们对苗王一向敬而远之,因为不曾近距离接触,就有了一层很深的滤镜,好似“苗王”这个身份就被逐渐神化了。
但林丞知道蛊术再厉害,那小子终究不是神。
他是人。
是一个淋雨也会发高烧的人。
林丞对徐南他们说去去就回。
绿头发眨了眨清澈愚蠢的眼睛:“去哪啊?”
林丞哼笑一声:
“别问,问了我怕把你吓死。”
绿头发:“?”
林丞一走,徐南脸上的笑意就渐渐散去,望着林丞的背影若有所思。
林丞浑然不觉,边走边想:
是他通过某种手段威逼那小子来的,没道理真的撇下他一走了之。
廖鸿雪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喷在敏感的耳廓:“如果乖乖每天愿意给我一个早安吻……”
他故意拖长语调,感受着林丞瞬间绷紧的身体,“可以增加十五分钟。”
林丞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脸颊烧得通红:“你!”
廖鸿雪轻笑着接过话头,又吻了吻他的耳垂,“很公平,对不对?”
第 50 章 离
廖鸿雪抱着林丞睡着了。
他现在已经没法离开林丞单独入睡了,每天晚上只有抱着青年细窄的腰身才能安稳入眠。
黑水寨的事情闹得很大,他紧赶慢赶,解决完还是到了半夜,原本应该在那边留宿一晚,但他还是回来了。
只要他的安抚物还在身边,就不会有事。
日子在一种诡异而黏稠的节奏中滑过。阿雅在塔楼一层的某个小隔间住了下来,那地方原本大概是堆放杂物的,被廖鸿雪简单地收拾过,铺了被褥,开了扇能透气的小窗。
廖鸿雪说到做到,每天“允许”林丞和阿雅见面半小时——在他在场的情况下。
在二楼领完奖,林丞就打算往三楼走去,刚没走几步就被一个路过的工作人员拉住胳膊:
“可不能去三楼哦!”
工作人员手指一抬,指了指上面,压低声音道:“苗王来了……”
“就在三楼!”
“寨老说了谁都不能去打扰的!”
说到这,工作人员神秘兮兮地凑到他耳边:“我听说苗王去哪都有蝎子跟着,你要是误闯会被咬的……”
林丞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等那个工作人员一走,林丞晃着手中的那枚奖牌往三楼走去了。二楼通往三楼的楼梯入口在走廊尽头,林丞走到楼梯口一看:
就像那个工作人员说的那样,木质楼梯的每一个台阶上都趴着几只蝎子。
蝎子们瞪着芝麻大小的黑眼睛,小脑袋全部整齐地望着楼梯入口的方向,像是忠诚的士兵在防守似的。
林丞:“……”
下意识一摸口袋。
哦豁!
没带杀虫剂。
正犹豫是一口气闯上去,还是另想办法时,那些蝎子的小脑袋动了!
似乎在空气中嗅着什么。
仿佛是嗅出了林丞的气味,然后遵照事先的某种指令,那些蝎子们一溜烟地往上爬。
爬到最后一个台阶,还扭头回看了一眼,像在确认林丞有没有跟上来一样。
林丞:“?”
既然蝎子们都这么懂事地让路了,林丞也没有不上去的道理。
他踩着一格一格台阶上了三楼,推开木门一看,里面是一间休息室。
装修得古色古香。
不愧是寨子里的地标建筑!
休息室外面还有一个超大阳台。
倚在阳台栏杆前的那人似乎察觉到林丞进来了,他转过身来。
林丞定睛一看,果然是廖鸿雪!
漂亮的眉毛顿时舒展了。
算这小子还懂点人情世故!
既然愿意下山来看他比赛,林丞觉得这小子还是有点够朋友的。
于是心情甚好地走过去:
“苗王大人下山来看比赛啊?”
“比赛?”
廖鸿雪双手搭在栏杆上,指尖随意地敲着,声音散漫中带着一丝笑意:
“本来是想下山来看笑话的……”
林丞:“?”
这小子!
又听见廖鸿雪慢悠悠地补充道:
“没想到大少爷还有点实力……”
林丞:“……”
林丞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行吧。
算这小子还有点识相!
林丞走进休息室,忘记自己划龙舟时水花四溅,把衣服溅湿了不少。
长裤是黑色的,且波及得少。
但衬衣却是白色的,还是那种丝绸质地的高档料子,轻盈得很。
尤其是衬衣中下摆位置,被水打湿后黏在林丞的腰间,隐隐能看到那截腰透出来的冷白肤色。
惹人遐想。
廖鸿雪不自觉地被吸引了,幽幽盯着,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栏杆。
直到林丞穿过休息室,走到阳台时,衬衣被阳台上的风吹得微微晃动,无形之中显出了那截腰的轮廓。
清瘦。
柔韧。
冷白得朦朦胧胧,富有美感。
廖鸿雪心念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