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被复制的绝痛

    球场的空气早被汗水蒸成了粘稠的热雾,射灯的光穿过这层雾气落在浅灰色地面上,泛着沉闷的橘色光晕,连风掠过看台时都带着滞涩的焦灼。【言情小说精品:瑰丽文学网】抢七局的比分在记分牌上交替跳动,每一次数字的更迭都像在所有人紧绷的神经上敲了记重锤——从5-5到6-5,再到最终的6-6,致胜分的阴影悬在球场上方,连看台上传来的呼吸声都变得细碎而谨慎,唯有场地被球鞋摩擦的“吱呀”声,在死寂里清晰得刺耳。

    

    本局前半段,手冢国光还能靠着“千锤百炼之极限”勉强维持巅峰状态。他的深蓝色队服虽已被汗水浸透,后背布料紧贴脊背,却仍能在挥拍时展现出惊人的协调——右手握拍时手臂稳定如钢,球拍击中球心的瞬间总能传出清脆的“嘭”声,身体转动的幅度精准到毫厘,连桦地崇弘都曾被这组流畅的动作逼得连续后退。可随着对抗持续,左肩旧伤渐渐苏醒,像有根细针藏在骨缝里,每一次挥拍都轻轻扎一下,钝痛慢慢堆积,握拍的左手指节悄悄泛了白,呼吸虽仍恪守“吸气四秒,呼气三秒”的本能,却多了丝不易察觉的滞涩。

    

    对面的桦地始终像台精准校准过的机器,呼吸厚重均匀,没有丝毫紊乱。他站在原地,周身没有多余气场,只有“等待复刻”的沉静——目光死死锁着手冢的每一个动作,从手臂挥动的轨迹到球拍倾斜的角度,连身体转动时肩线的起伏都不放过。此前手冢在完美状态下的挥拍、切削、甚至“千锤百炼”加持下的发力细节,早已被他默默收录进记忆,像台待机的复制机,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将这些“巅峰动作”原样输出。

    

    当裁判吹响致胜分的哨声,桦地的回球先来了记虚招——黄绿色网球带着轻旋飞向中场,却在半空突然变向,裹着强烈的侧旋划出刁钻弧线,直直射向球场左侧死角。【精选完本小说:紫翠轩】那是手冢在健康时能轻松够到的位置,可此刻旧伤已让他的移动慢了半拍。手冢没有半分犹豫,右脚猛地蹬向地面,鞋底蹭过场地时带起细碎的塑胶碎屑,整个人像张被瞬间拉满的弓,身体向左侧扑出,地面拖出一道浅浅的摩擦白痕。左臂奋力伸展到极限,球拍朝着球影递去,指尖刚触到网球高速移动的气流,积压已久的旧伤便毫无预兆地彻底爆发。

    

    不是循序渐进的酸痛,是像有把生锈的钝刀,突然狠狠扎进早已脆弱不堪的左肩骨缝,再猛地向上撕扯。剧痛顺着神经瞬间窜遍全身,手冢的左臂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原本该流畅的挥拍动作骤然顿住,只能擦着球的边缘勉强将其挡回。冷汗顺着额发滑落,滴在塑胶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印子,他强撑着站直身体,左臂悄悄垂在身侧——此刻的他,再也无法回到本局前半段的巅峰状态,可他不知道,桦地要复制的,正是他方才还能展现的、没有伤痛的健康动作。

    

    作为“纯粹的空心模仿者”,桦地的瞳孔在那一秒微微收缩,不是捕捉此刻的僵直,而是调出此前收录的“巅峰手冢”动作库:手冢健康时挥拍的手臂轨迹、球拍击中球心的角度、甚至身体转动时肩线的起伏,都被他精准提取。当下一秒手冢勉强挡回的球飞向他半场时,桦地的动作骤然变了——没有任何表情变化,面部肌肉依旧平稳,眼神依旧空洞,只有肢体在严格复刻手冢健康时的动作:

    

    右臂挥动时没有丝毫滞涩,幅度与手冢巅峰时的挥拍分毫不差;球拍倾斜的角度精准到毫厘,和手冢健康时击中球心的轨迹完全一致;身体转动时肩线起伏平稳,连脚掌蹬地的力度都像复刻了“千锤百炼”加持下的发力节奏。没有多余动作,没有情绪附着,只是机械地、精准地复制着那组“无伤痛的强大招式”——他复刻了手冢曾经的巅峰,却复刻不了那份招式背后的掌控力。

    

    这份复制“完好无损”的动作,比复制弱点更显残酷。它像一面镜子,将手冢曾经的强大原封不动地映出来,却衬得此刻因伤迟滞的他愈发无力——那是他曾轻松做到的动作,如今却成了对手用来攻击他的武器,而他连抬手抗衡的力气都因旧伤流失。

    

    紧接着,桦地的回击破空而来。

    

    没有因为复刻而削弱半分力量,反而比之前任何一记回球都更具压迫感——网球裹着呼啸的风声,像枚失控的重炮,黄绿色球影在空气中拉出清晰残影,精准得可怕地砸向手冢的左肩。那是手冢健康时能轻松挡回的角度,可此刻旧伤翻涌,他拼尽全力抬起球拍,左臂却像灌了铅般沉重,发力的瞬间剧痛再次窜遍全身,力量瞬间泄了大半。

    

    球拍与球接触的刹那,一股巨力顺着拍柄狠狠传来,手冢的手指再也握不住那熟悉的重量。球拍从掌心飞脱,在空中划过一道短暂而无力的弧线,“啪嗒”一声轻响,落在塑胶地面上。那声响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坠地,却像重锤狠狠砸在所有青学支持者的心上——他们太熟悉桦地复制的那组动作了,那是手冢昨天训练时还在指导学弟的“标准挥拍”,可此刻,这组动作却成了击垮手冢的最后一击。

    

    看台瞬间陷入死寂,原本紧绷的呼吸声骤然消失。有人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应援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有人将脸埋进手掌,肩膀微微颤抖;坐在前排的龙马猛地攥紧球拍,指腹硌得拍柄上的纹路都变了形,眼神里满是不甘——他们看着手冢站在原地,左肩微微下垂,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冷汗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塑胶地面上,却没有立刻弯腰去捡那把落在脚边的球拍。不是不愿,是旧伤让他连弯腰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变得艰难。

    

    他终究还是被自己“打败”了。那些年打磨“零式削球”时练就的精准动作,那些支撑他站上巅峰的招式,那些他曾以为能守护青学的强大技能……如今都被桦地毫无温度地复制,变成了刺向他旧伤的利刃。他不是输在招式不如人,而是输在自己再也无法像复制的动作那样,毫无伤痛地挥拍。

    

    “Ga,set and tch! Won by 桦地,7-6!”

    

    裁判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像一把冰锥刺破了球场的死寂。声音在热雾里回荡,每一个字都落在手冢的耳中,却没有激起太多起伏。他缓缓吸了口气,用右手轻轻扶住左肩,指尖传来的钝痛提醒着他此刻的狼狈,却也压不住骨子里的坚韧。慢慢弯腰时,他刻意放慢了动作,指尖触到球拍的瞬间,像触碰一件并肩作战的老友——拍框上还沾着塑胶碎屑,他用右手手指一点点拂去,动作缓慢而专注,没有看对面的桦地,也没有看记分牌上那刺眼的比分。

    

    阳光的余晖从看台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的深蓝色队服上,将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塑胶地面上的影子挺拔依旧,没有失态的狼狈,没有不甘的躁动,只有一种耗尽气力后的平静。手冢国光终究惜败在了这场对决里,败在了被复制的“自己”手下,可那份藏在肢体里的执着——哪怕旧伤缠身,也拼到最后一分的坚韧,却比任何胜利都更让人铭记。

网游竞技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