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精神的传承

    球场的寂静来得像一场骤雨过后的骤停,连空气里漂浮的热意都仿佛凝固了。【都市逆袭传说:傲蕾文学网】方才还充斥着的呐喊、球拍击中网球的脆响、球鞋碾过地面的“吱呀”声,全被这突如其来的沉默吞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颗黄绿色的网球在浅灰色塑胶上慢慢滚动——它从场地中央向边线晃去,“咕噜——咕噜——”的声响轻得像谁的叹息,每滚一下,都在死寂里撞出一圈细微的涟漪,慢悠悠地荡在所有人的心上。射灯的橘色光晕落在地面,在球场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暖影,却照不进这沉甸甸的氛围里;空气里还黏着未散的汗味,混着塑胶被晒透的淡腥味,吸进肺里都带着滞涩的沉重。观众席上没有半分异动,最狂热的应援者忘了挥起手中的旗帜,举着加油牌的手僵在半空,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粗重又谨慎,像怕惊扰了什么。

    

    手冢国光站在原地,左肩微微向下垮着,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指尖偶尔会不受控地轻轻颤一下——那是旧伤发作后未散的余痛。只有右手还保持着半握拍的姿势,指腹贴在拍柄的纹路里,像是还没从刚才的对抗里抽离。他垂着眼,目光落在脚边那把刚捡起的球拍上:拍框边缘沾着几星细碎的塑胶碎屑,是刚才被击飞时蹭到的;拍线因为之前承受的巨力,有两根微微松了些,却依旧倔强地绷着,维持着能继续击球的形状。几秒钟后,他用未受伤的右手撑住膝盖,指节抵在裤子上,感受到布料下肌肉的紧绷——弯腰的动作很慢,每一寸都透着刻意的稳,像是怕牵动左肩的痛,又像是在与这把陪伴了无数场比赛的球拍做无声的告别。指尖触到拍柄的瞬间,他顿了顿,指腹摩挲过那层被汗水浸得发滑的胶面,掌心能清晰摸到残留的自己的温度,才慢慢将球拍提了起来。起身时,他下意识挺直了脊背,那道脊背哪怕在伤病的拖拽下,依旧像被钢骨撑着,没有一丝佝偻,连肩膀的线条都保持着紧绷的弧度,仿佛能扛住赛场上所有的遗憾与不甘。(穿越言情精选:苍朗阁)

    

    他一步一步走下场地,步伐不快,却每一步都踩得极稳,鞋底蹭过塑胶时发出极轻的“沙沙”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深蓝色的队服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晃着,后背被汗水浸透的痕迹在灯光下泛着浅淡的光泽,像一片深色的水印,却丝毫不显狼狈——那是拼尽全力的证明。路过裁判席时,他的目光没有往记分牌上瞟哪怕一眼,仿佛没看见那刺眼的“2-2”,也没理会周围投来的目光:有青学支持者眼里的心疼,有对手粉丝的惋惜,还有场边教练们带着敬意的注视。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失败从不是技不如人——完时,他的“千锤百炼之极限”能让球拍稳得像焊在手里,精准的切削能将球逼到对手的死角,连桦地都要盯着他的动作复刻半天;可这一次,他败给的是左肩骨缝里藏了太久的“细针”,是那阵突然袭来、让他连握拍都不稳的剧痛,更是对手毫无感情、只盯着他伤痛动作的机械复制。这份清醒的认知,让他的沉默里没有半分怨怼,只有一种属于强者的坦然——接受结果,却不丢骄傲。

    

    就在他走到球员通道入口的那一刻,不知是谁先打破了这份沉寂。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啪”响,从观众席的某个角落传来——是掌声。那一声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千层浪。紧接着,更多的掌声涌了出来,从零星的几声,到密集的“哗啦啦”声,再到最后震耳欲聋的浪潮,在整个球场里回荡,连空气都跟着微微震动。无论是举着青学队旗的支持者,还是穿着对手队服的粉丝,都自发地站了起来,双手用力地拍打着,有人的手掌已经泛红,却依旧不肯停下;前排有位带着孩子的母亲,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湿意,孩子也学着大人的样子,小手拍得通红;连对手阵营的几位选手,都站在场边,轻轻鼓着掌,眼神里没有胜利的得意,只有对强者的敬意。他们为的从不是一场胜利,而是那个哪怕旧伤撕裂、也拼着最后力气去救每一个球的少年,是那个将“网球精神”刻进每一个动作、战斗到最后一分的青学部长。

    

    青学的休息区里,气氛却依旧凝重得能拧出水来。桃城武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留下几道浅浅的印子。他死死咬着牙,腮帮绷得紧紧的,连下颌线都透着僵硬,眼眶里的泪水在打转,却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只留下眼底一片红血丝——他想喊一声“部长”,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声音。海堂薰站在他旁边,平日里总是抿成一条线的嘴此刻绷得更紧,双手抱在胸前,指关节无意识地抠着手臂上的队服布料。他的蛇目紧紧追着手冢的背影,里面满是不甘,却又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敬佩——他和手冢搭档过无数次,比谁都清楚,刚才那一战,手冢已经拼到了极限。

    

    大石秀一郎快步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扶住手冢的右臂,指尖触到对方手臂时,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他张了张嘴,想说“辛苦了”,想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太了解手冢了,了解他骨子里的骄傲,知道任何安慰的话,在这份坦然面前都显得多余,不如沉默地陪他走一段。手冢没有拒绝这份搀扶,却轻轻动了动手臂,示意自己还能走。不二周助也睁开了那双总是眯着的冰蓝色眼眸,平日里带着笑意的眼神此刻满是复杂:有对挚友旧伤的心疼,那是藏在眼底的软意;有对比赛局势的凝重,眉头轻轻蹙着;还有对接下来的期待,当他的目光从手冢身上移到远处那个背着球拍的少年身上时,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

    

    手冢没有在休息区多做停留,他轻轻推开大石的手,脚步依旧稳当。然后,他朝着场地另一侧走去——那里,林越正站在单打一的发球区边缘,背着球拍,双手垂在身侧,安静地等着。周围的掌声还在继续,却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在了两人之外,只剩下他们之间那片能听见彼此心跳的空间。手冢的步伐很缓,每一步都踩在塑胶的白线之间,像是在丈量着什么,又像是在传递着什么。

    

    走到林越面前时,手冢停下了脚步。两人之间隔着不过两步的距离,近得能看见对方眼底的光影。手冢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深深地看着林越——那双眼眸里藏着太多情绪:有未能为团队拿下关键分的遗憾,像一层淡淡的雾,蒙在眼底;有对自身伤势的不甘,那是强者面对身体局限时的无力,浅浅地刻在眉梢;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毫无保留的寄托,是近乎绝对的信任。那目光像是在说:青学这么多年的荣耀,这场生死战的最后希望,我把它们都交给你了。他想起之前看林越训练时,那个少年对着墙壁练切削,一遍又一遍,直到手掌磨红也不肯停——那一刻,他知道,这份传承没有错。

    

    林越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只是静静地回望着。他能感受到那道目光里的重量,像一座山压在肩上,却又像一团火,在心底烧得滚烫——山是责任,火是希望。他的右手悄悄攥紧了背后的球拍柄,指腹触到冰冷的金属,却莫名生出一股力量。他没有点头,也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挺直了后背,像手冢那样,让肩膀的线条绷得笔直——在眼神交汇的那一秒,所有未说出口的话,都已经传过去了。

    

    就在这时,裁判的声音突然在场地里响起,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单打一,双方选手准备!当前总比分,2-2!”那声音带着扩音器的微颤,在塑胶球场上回荡,像一道警钟,敲醒了沉浸在敬意里的观众。掌声渐渐弱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到林越身上——有期待,有紧张,有担忧。那如山般的压力,此刻完完全全、毫无保留地落在了这个压轴单打的少年肩上。

    

    手冢看着林越,缓缓地转过身。他没有回头,只是朝着球员通道走去,背影依旧挺拔,深蓝色的队服后颈处沾着一片汗渍,却依旧像一面旗帜。走了两步,他下意识地抬手,用指尖轻轻按了一下左肩——那里的痛还没消,却不再重要了。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走得坚定,仿佛在为林越挡住身后所有的喧嚣与干扰,只留下一片干净的、等待被征服的塑胶球场,和一个需要去续写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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