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凭借几句轻飘飘的话,便让慕容熙定了她的罪。

    想想真是可笑。

    除了一个柏叶,被她一剑杀了,污蔑她的其他人呢?

    竟都还好好活着。

    每个人要求她给他们一个交代。

    他们呢?

    可有给她交代?

    ......

    犊车在宣城郡公府门前停下。

    沉鱼命仆从送上拜帖。

    大门前的守卫不陌生。

    沉鱼认得他们,他们也认得她。

    许是万万没想到她竟还敢回来,守卫们只盯着她瞧,神情变了几变。

    甚至还有人从值守房中探出头来,目露惊讶。

    沉鱼没有理会,立在台阶下,仰头望着门头上的牌匾。

    那天昏过去前,她最后一眼看到的就是这几个字。

    她拼着最后一口气迈出大门时,根本没想过有一天竟还会再回来。

    门开了,有人从门内出来,一步步走下台阶,在她面前站定。

    是前院的管事。

    “您回来了。”

    “回来?”沉鱼皱眉,纠正道:“我只是拜访而已。”

    管事察言观色,也不再多言,让开路,做了个请示的手势。

    婢女仆从们要跟上来,沉鱼只点了青萝随她入内,顺便带上买给春若的布匹,余下人则尽数等在门口。

    走出几步,沉鱼回过头吩咐。

    “我若久久不回,你们也不必一直傻等,一个时辰后,自行回董府,只让父亲来接我便是。”

    “是。”

    在婢女仆从的应声中,沉鱼带着青萝,由管事领着进门。

    自打踏进郡公府的大门,府内的仆从婢女都像见了鬼似的往这边看,瞧见她带着两匹布拜见郡公,更是眼神怪异。

    抱着布匹跟在一旁的青萝不明所以,只要有人盯着这边看,她就会恨恨看过去。

    沉鱼不动声色。

    青萝自是要恼的,这样直勾勾地盯着人瞧,既粗鲁又无礼。

    沉鱼目不斜视,不疾不徐走着,心里想着菩提手串和慧显师父的死因。

    今日来此,主要为了这两件事。

    忽然,沉鱼停了下来,看着前路,不禁皱起眉头。

    方才就觉得哪里不对,可一时没反应过来,现下明白了。

    她从小长在郡公府,住在乌园。

    只要站在郡公府门前,她闭着眼睛都能回到乌园。

    今天,她习惯性地就往这条路上走,却忘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她早已不是郡公府里的沉鱼,只是一个上门拜访的客人。

    客人自有客人的去处,如何能冒冒失失闯进主人住处?

    她忘了,难道管事也忘了?

    沉鱼敛了敛思绪,瞧着管事,明知故问:“孟管事,这是前往会客厅的路?”

    “不是,是——”

    “我还是去会客厅等着吧。”

    “郡公外出未归。”

    沉鱼带着青萝原路折返,却听得孟管事在身后说道。

    慕容熙不在?!

    沉鱼拧眉看向孟管事,“他既然不在,那你刚刚为何不与我言明?还让我——”

    对上孟管事的视线,沉鱼咽下后话,顿了顿,又道:“罢了,来都来了,我去会客厅等着吧。”

    尚未行至游廊,从青石小径的那头走来一行人。

    为首的女子广袖高髻,衣妆楚楚。

    正是魏姬。

    看形容也是才从外面回来。

    避是避不开了。

    当然,沉鱼也不觉得有避开的必要。

    原本与婢女说说笑笑的魏姬,笑容倏地一滞,似是不敢相信,僵在原地,怔怔看着她。

    沉鱼无心与魏姬寒暄。

    即便走近了,也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直往会客厅方向去。

    孟管事却是停下来,对魏姬行了一礼。

    “沉鱼。”

    错肩而过时,愣住的魏姬醒神叫住她。

    到底是从皇宫出来的人,什么场面没见过,不过几息,已压下心头的震惊,不再呆愣一处。

    沉鱼站着没动,亦没回头。

    但能清楚感受到魏姬投来的目光。

    “听说你已是董公的义女。”

    沉鱼蹙了蹙眉,无意与魏姬闲聊,也不觉得她们是可以闲聊的关系。

    “孟管事,我认得路。”

    说罢,抬脚就走。

    身后响起魏姬的叹息。

    “佛是金妆,人是衣妆......沉鱼,你还真是让人羡慕呢。”

    沉鱼满意点头,手指重新抚上一匹栀子色的罗布,缓缓道:“当然,今天的事儿,你若泄露半个字给旁人,这解药嘛,自然就没喽。”

    婢女立刻跪下,指天起誓,“女郎对奴婢说的话,奴婢绝不会告诉旁人。”

    信誓旦旦。

    沉鱼瞧一眼,上前拍拍婢女的肩,冲她极淡一笑。

    “咱们走吧,青萝。”

    除了一匹棠梨色的锦,沉鱼又随手点了几匹,青萝唤了等在门外的仆从进来,将锦缎一并抬上车。

    其中两匹送给周如锦,两匹送给......

    青萝掀开车帘,沉鱼钻进车厢。

    帘帐放下,将她隔绝在车内。

    沉鱼悻悻的,悄悄松了口气。

    掏出阿元塞给她的一包杏脯,拈起一颗入口,慢慢嚼着。

    慕容熙那装腔作势的模样,她看了那么多年,有样学样,倒也能唬住人。

    沉鱼咽下杏脯,“去宣城郡公府。”

    犊车调转了方向,不回董府,而是拐向另一条路。

    离去前,沉鱼又往那条很深的巷子看一眼,尤其是那女子走进的燕支铺,才放下手中帐幔。

    那女子是露水。

    露水在宣城郡公府内待的时间长短,虽比不得她,比不得春若,但比起旁人,确实不短。

    露水在郡公府,一言一动向来低调,从不多嘴多舌,干起活来也是任劳任怨。

    对她的印象,沉鱼一直停留在侍弄花草上。

    还记得露水最初是在纤云阁当差,后来等她从田庄回到郡公府,露水已调至魏姬跟前,伺候魏姬日常。

    沉鱼没忘。

    百日宴那天。

    赵媪说,是狸奴皮毛上的花粉,要了嗣子的命。

    因为狸奴为魏姬所养,魏姬便有了害死嗣子的嫌疑。

    露水指证她才是真正谋害嗣子的凶手。

    说她借着与狸奴亲近的机会,在狸奴的皮毛上撒下花粉。

    为了证明所言无虚与魏姬的清白,不惜以性命作保,撞上侍卫的剑。

    她们没有真凭实据,仅凭借几句轻飘飘的话,便让慕容熙定了她的罪。

    想想真是可笑。

    除了一个柏叶,被她一剑杀了,污蔑她的其他人呢?

    竟都还好好活着。

    每个人要求她给他们一个交代。

    他们呢?

    可有给她交代?

    ......

    犊车在宣城郡公府门前停下。

    沉鱼命仆从送上拜帖。

    大门前的守卫不陌生。

    沉鱼认得他们,他们也认得她。

    许是万万没想到她竟还敢回来,守卫们只盯着她瞧,神情变了几变。

    甚至还有人从值守房中探出头来,目露惊讶。

    沉鱼没有理会,立在台阶下,仰头望着门头上的牌匾。

    那天昏过去前,她最后一眼看到的就是这几个字。

    她拼着最后一口气迈出大门时,根本没想过有一天竟还会再回来。

    门开了,有人从门内出来,一步步走下台阶,在她面前站定。

    是前院的管事。

    “您回来了。”

    “回来?”沉鱼皱眉,纠正道:“我只是拜访而已。”

    管事察言观色,也不再多言,让开路,做了个请示的手势。

    婢女仆从们要跟上来,沉鱼只点了青萝随她入内,顺便带上买给春若的布匹,余下人则尽数等在门口。

    走出几步,沉鱼回过头吩咐。

    “我若久久不回,你们也不必一直傻等,一个时辰后,自行回董府,只让父亲来接我便是。”

    “是。”

    在婢女仆从的应声中,沉鱼带着青萝,由管事领着进门。

    自打踏进郡公府的大门,府内的仆从婢女都像见了鬼似的往这边看,瞧见她带着两匹布拜见郡公,更是眼神怪异。

    抱着布匹跟在一旁的青萝不明所以,只要有人盯着这边看,她就会恨恨看过去。

    沉鱼不动声色。

    青萝自是要恼的,这样直勾勾地盯着人瞧,既粗鲁又无礼。

    沉鱼目不斜视,不疾不徐走着,心里想着菩提手串和慧显师父的死因。

    今日来此,主要为了这两件事。

    忽然,沉鱼停了下来,看着前路,不禁皱起眉头。

    方才就觉得哪里不对,可一时没反应过来,现下明白了。

    她从小长在郡公府,住在乌园。

    只要站在郡公府门前,她闭着眼睛都能回到乌园。

    今天,她习惯性地就往这条路上走,却忘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她早已不是郡公府里的沉鱼,只是一个上门拜访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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