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话,薄唇紧抿着,眼神却没什么冷意,只是平静地掠过那些还垂落在床尾的裙子。
沈梦雪正想让伶儿快点挂起来,就见四哥迈开长腿走了过去。
他伸出手,指尖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利落。
平日里握惯了剑柄和方向盘的手,此刻竟异常轻柔地拎起一条月白色的及膝裙,抖开裙摆时,裙上绣的银线缠枝莲在灯光下泛出细光。
他转身走向衣帽间的空架,动作耐心得不像他——先将长裙挂在最上层的横杆,衣架滑入轨道时发出轻微的声响;
再拿起旁边那件黑色皮质机车夹克,顺手理了理袖口的铆钉,挂在下层的挂钩上;
连那双沾了草屑的白色帆布鞋,都被他弯腰拾起,鞋底朝里摆在鞋柜旁。
沈梦雪和伶儿都看愣了,空气里只剩下衣物摩擦的窸窣声。
“倒是自来熟。”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听不出情绪,目光转向一旁的伶儿。
伶儿连忙躬身:“回四少爷,其他人去隔壁房间和楼下准备了,等会儿就过来。”
沈烬渊“嗯”了一声,视线转回到沈梦雪身上。
她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长发垂在肩头,白色露肩上衣的荷叶边因为惊讶微微起伏。
他忽然抬手,掌心覆在她的发顶,轻轻揉了揉。
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穿过柔顺的发丝,动作不算轻,却也绝不粗鲁,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沈梦雪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紫色眼眸里闪过一丝错愕,又很快被某种柔软的情绪取代。
“乖。”他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发丝的顺滑触感,嘴角似乎极淡地勾了一下,快得像错觉。
转身往外走时,他的黑色衬衫衣角扫过衣架,带起一阵微风,吹动了那件月白色长裙的裙摆,像只振翅欲飞的蝶。
沈梦雪摸着自己的头发,那里还留着四哥掌心的温度。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三哥也总爱揉她的头发,大哥会在她背完书后轻轻拍她的头顶,连布思瑰偶尔也会在她笑的时候,伸手胡乱揉一把。
不管是家人还是朋友,都爱用这种方式,笨拙地表达着他们的在意。
伶儿在一旁偷偷笑了,小声道:“四少爷好像……也没那么吓人。”
沈梦雪望着四哥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轻轻“嗯”了一声,眼底的紫色像被温水浸过,软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