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货船,盛月白从前也不是没见过游艇,但待走进去,盛月白看到了陆政说的那艘小游艇,还是忍不住惊住了。

    盛月白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游艇。

    船身漆黑光亮,极有质感,停在深蓝色的海面上,如同一把绪待出鞘的神兵利刃。

    “和我见过的船看起来好像有一些不一样。”

    陆政点头说:“传统的船多用木料,这艘船的船身是钢铁做成的,美国人的新发明。”

    “钢铁?”盛月白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呆呆的看着陆政,表情很懵:“钢铁这么重的材料,也能在水上浮得起来吗?”

    陆政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笑意,而是真的笑了,嘴唇有明显上扬的弧度,甚至露出了右侧的虎牙,脸上的表情有种献宝的得意,像是不远万里的把这艘游艇运到这儿,就是为了这一刻,陆政朝盛月白伸出手,对盛月白说:“试试?”

    盛月白把手放进陆政手心里,陆政牵着盛月白踏上了船。

    船开缓缓出海去,没了山和林子的遮挡,像是真的是在追着落日跑。

    陆政看着远处的落日,说:“我曾经也回来过一次。”

    盛月白愣了愣。

    “那时刚攒钱买了一艘货船,做海上货运,那天黄昏时看着海面上的日落,突然很想很想见你,就买了一张船票,跑回来了。”

    “什么时候?”盛月白呼吸都忍不住放轻了:“……你怎么不来找我。”

    “六年前,大概也是这个时候,街上挂着红灯笼,要过新年了。”陆政握着盛月白的手,从天边收回视线,低头看着身边的盛月白:“我去了盛公馆,只是不太凑巧……”

    盛月白想起来,那年他刚住进孟家,年节盛高远是在外面与许柔一起过,盛月白自然也不会回盛家。

    盛月白和他对视了一会儿,轻声问:“没有找到……就走了吗?”

    陆政点了一下头,很简短的说:“那边定的货拖不了太久。”

    盛月白像是突然被什么卡住了喉咙,胸腔里涌上一阵无言的心疼。

    攒钱买了一艘货船,全部身家都在上面。

    半个多月的航程,从美国来到上虞,千里迢迢跑过来,就为了见盛月白一面,却也没能见到。

    “如果美国是中午,那么法国是黄昏,如果能一分钟内赶到法国,就能看见日落。”

    陆政站在红彤彤的日晖下,低声说:“我那时站在美国的海岸线上,看着黄昏,脑子里突然浮现出这段文字,就想,如果上虞再近一点,我能一分钟之内赶到这里,就能每天和你看同一个黄昏了。”

    “可是上虞太远了。”

    盛月白心跳得很快,让他的脸颊也变得发烫,他忍不住朝陆政靠近了些,仰起头,贴近了陆政。

    修长的脖颈从系着盘扣的领口中露出来一小截,陆政与他离得很近,很近,甚至能清晰的看见盛月白白皙皮肉下淡青色的血管。

    盛月白脸颊贴着陆政的胸腔,带动了心跳的速度,陆政心被高高举起,仿佛要突破了胸腔。

    因为他听见盛月白对他说:“没关系的,我们补上漏掉的二十五次日落,以后我会陪你看所有的日落。”

    陆政呼吸都停滞住。

    盛月白就像是一捧雪白细碎雪,这捧雪遥遥悬在云端,看不见摸不着,遥远不可触碰。

    陆政和他的相遇像是一场阳春下的美梦。

    陆政即使再努力的争取,也从没想过自己能得到这样多的恩赐。他从云端踏出来,主动地,落进了陆政怀里。

    陆政屏息了很久,才猛然回过神,然后毫不犹豫的展臂紧紧拥住。

    陆政哽咽着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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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8.没事了,别怕

    冬日里太阳落得早, 盛月白跟陆政看完日落回来也才六点不到。

    盛月婉连续几日都是过了晚上八点过了才回家,于是盛月白很放心的让司机直接把车开去盛公馆。

    车沿着院墙行驶快到盛公馆外的雕花大门时,一辆没见过的黑色轿车转弯开进来, 先一步停在了盛公馆门口。

    从车上先走下来一个西式衣着的男人, 男人绕到另一侧拉开车门, 便看见一个身着枣红色旗袍的女人弯腰从车走上下来。

    “停去对面。”盛月白当即道。

    司机应了一声, 慢慢放缓了车速, 控制着将车滑到盛公馆对面的香樟树底下。

    盛月白“唰”的一下拉上车窗上的帘子,转头对司机说:“路边有家糕点铺子, 麻烦你帮我跑一趟, 买些桂花糕来。”

    陆政从钱袋子里拿了几块大洋出来, 伸长手递给了前座的司机。

    看着一个中年男人开门从车上下去,径直朝糕点铺子走过去, 盛月婉视线才从对面紧掩着帘子的白色小轿车上收回来, 扬了扬手上的文件袋:“多谢汪市长了。”

    “不必感谢, 这是盛家应得的。”汪宋表情平淡的说。

    “汪市长快上车吧,外面风大。”盛月婉紧了紧肩上的狐狸毛。

    汪宋问道:“今天这么早,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盛月婉没有正面回答,一双眼睛温柔如水, 对汪宋微微一笑道:“后天就是除夕了,明晚还有宴会, 市长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汪宋恍然, 原来盛月婉今日不同他吃饭是为了他考虑,知道汪宋明天有公务, 所以想让他回去好好休息。

    盛月婉当年在国外疯狂追汪宋的时候为了陪汪宋上课,连自己的课都逃过,差点被学校退学, 如今看来倒是识大体了不少。

    汪宋满意的点了点头,说:“也好,我走了,不用送了。”

    盛月婉面上维持着温柔的笑意,待汪宋上了车,笑意顷刻敛了个干净,利落的转身进了门。

    盛月白收回挑帘子的手,靠回椅背上,不大高兴的说:“他来我家做什么,上回还说不踏我盛家的门,转头就跑来了。”

    陆政说:“姐姐手里拿着文件袋,也许是碰巧谈了什么公务。”

    盛月白听陆政一本正经的叫“姐姐”,觉得十分的新鲜有趣,饶有兴致地说:“礼都还没收呢,这就改口叫上姐姐了?”

    陆政严肃地看着盛月白,很庄重的询问道:“车上正好备了一些礼物,我现在提进去拜访,可以吗?”

    盛月白本来只是随口跟陆政开个玩笑,没想到陆政如此的一本正经,绷不住笑了:“你看上去不像是要去拜访,像是要去提亲。”

    陆政顿了顿,低声说:“不是。”

    盛月白以为陆政不好意思了,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今天还是算了,你上门又得把姐姐吓着,等我找个机会跟她解释解释,再带你去见她。”

    陆政顿了顿:“姐姐好像不太喜欢我……”

    盛月白说:“她只是还记着咱们两家之前的恩怨,对你有所防备。”

    “而且姐姐说,你上次送我回来的那天在门口用‘很可怕’的神情盯着她看,把姐姐吓着了,让姐姐更觉得你居心叵测,来者不善。”

    陆政还没说话,盛月白忽然凑近了点儿,仔细端详着陆政说:“嗯……你这张面无表情的脸看上去确实有点来者不善。”

    陆政呼吸加快了些,说:“我只是觉得姐姐和少爷长得不像,多看了几眼。”

    盛月白“嗯”了一声,跟陆政解释说:“姐姐是母亲领养的,我的身体状况是遗传自我的母亲,这样的体质不适合生育。”

    陆政觉得自己又说错话了,提起了不该提起的事。

    盛月白却忽然伸手抚了一下陆政的眉心,捏了捏眼前这张不苟言笑的冷脸,轻声说:“别皱眉,你应该多笑笑的,你笑起来特别好看。”

    盛月白说这话时也是笑着的。

    盛月白很擅长笑,他笑起来眼睛很亮,目光很柔,嘴唇上扬的弧度刚刚好,像是冰雪消融,仿佛无形之中拉近了陆政与他之间遥不可及的距离感。

    陆政却是个很不会笑的人。

    在得以接近盛月白之后,陆政渐渐的也察觉到了自己表情过于匮乏,也尝试过改变现状。

    陆政对着镜子尝试着学习,却发现无论是扬起嘴角还是弯眼睛,他的表情都极其僵硬,像是被操纵的木偶,竭力的笑容之下只看得出怪异的空洞。

    因为陆政太久没笑了。

    更准确的说,他从来就没有笑过。

    从生下来那声啼哭起始,陆政就从来没有笑的机会,身边的人或是妓.女或是嫖客,都是虚假的,算计的,狰狞的,不做表情才是保护自己的最好方式。

    陆政永远记得他从盛家的床上醒过来,看见盛月白的那一刻。

    柔软的手指,温柔的笑,纯净无瑕的眼睛。盛月白摸着他的脑袋对他说:“没事了,别怕。”

    在这些年无数次的挨打和跌倒中,盛月白的笑容和声音支撑陆政一次次爬起来,咬牙走到现在。

    盛月白是支撑陆政的脊梁,是他从始至终的勇气来源。

    有盛月白在,即使再艰难的事,陆政也绝不后退,也要所向披靡。

    陆政沉默了许久,盛月白便也静静的等待了许久,直到陆政在盛月白的笑容下,再次鼓起了勇气,尝试着调动五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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