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这么多事情来了。之前的局面一直都很和谐,女儿女婿即便是有吵闹那也是小夫妻拌两句嘴, 过后又好得跟蜜似的。哪像这回,谁都不肯让步, 好好的夫妻都快成仇人了。

    “干脆遂了他的心意算了。”郑妃劝道,“他长兄亡故, 按着齿序本该轮到他当世子继承庆阳侯府, 你压着不让他去, 他心里如何能不怨你。日子久了,这怨恨难免不一日日加深,你们这夫妻还要不要做了,难不成和离,你愿意和离么?庆阳侯好歹也是开国武勋之一,日后他若是继承了庆阳侯的爵位,你出去面上也有光。”

    其实不只是女儿宜城面上有光的事情,庆阳侯府家大业大,第一代庆阳侯又是随高皇帝打天下的老臣, 如今在朝野也是颇有势力,若是女婿做了庆阳侯世子,那么等同于将整个庆阳侯府都拉拢到他们这边来,如何不算是一件好事。

    可是宜城不愿意,“如今只是为一个世子之位就敢跟我闹成这样,日后若真是让他当了庆阳侯,那岂不是要上天?他这辈子就只能老老实实地给我当驸马,别的想都不要想。”

    “你!”郑妃差点被女儿的态度气了个仰倒,好在她还记着当下的场合,说话都不敢太大声,更不用说喝斥女儿了,但还是忍不住训道,“你这脾气怎么这么硬呢,都是我太过宠溺于你了。女儿家就该柔顺些,贺二郎毕竟是你的夫君,哪个男人不喜欢妻子温柔小意的。”

    “我是君,他是臣,即便是要温柔小意也该是他对我而不是我对他。”宜城公主才不认可生母郑妃的这一套说法,“既做了驸马,享了这份富贵,那就应该尽好自己的义务,更不应该去想那些不该有的东西。”

    郑妃被自己女儿的惊人发言气得胸口一阵翻腾,看宜城一副“根本不觉得自己有错”的模样,最终无力道:“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一个‘霸道’的女儿。”

    霸道?宜城公主对生母郑妃的说法不以为然,她只是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而已。

    织庆殿之中人多,又有孩童往来嬉戏,大家忙着与人说话或是自己手上的事情,倒是没有多少人注意到郑妃与宜城这对母女之间的窃窃私语,但有些人一出现或是一凑到一起就免不了要吸引人的注意,尤其是今夜是家宴,能聚在这里的都算是百里氏的人。

    既是自家人了,那么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宜城公主与驸马贺二郎这对夫妻这段时间闹出来的事情在场之人哪怕是不完全知晓,但多多少少也是有所耳闻的。虽然当面不问,但人多多少少都是有好奇心的。方才这对夫妻好好说这话,突然之间宜城公主自己气呼呼走了,这一幕可是被好些人看到了。

    想来是这对夫妻又因为什么事情拌了嘴。不过没有人会上去问这种事情,毕竟今夜是除夕大好佳节,没有人愿意去问这等令人不愉快的事情。过节么,自然是维持和乐的氛围最为重要,其他的都要往后面放一放。

    “醒了,来喝些水。”崔皇后发现手臂上的重量一轻,转眼一看是长女醒了,给她拿了一杯水解解渴。

    百里澄道谢接过喝下,目光却看向不远处。

    崔皇后循着她的目光看去,不由道:“宜城这两口子最近吵吵闹闹的,本以为已经缓和了,没想到还是这般。”身为皇后,既是一国之母,亦是百里氏一族的主母,崔皇后如何能没有听闻宜城与驸马贺二郎最近在闹些什么。

    这件事情虽然表面上看只是宜城夫妻俩之间吵闹的事情,可实际上里面还牵扯着庆阳侯继承人的问题算是家事,牵扯到了前朝。即便这可以算是家事,其余人也不太好管。崔皇后可以出面去管,但这又何必呢,宜城又不是没有生母和兄弟的。

    “原本一切都好好的,只可惜的是庆阳侯世子好端端地死了,只能说是天有不测风云风云了。”百里澄只分别看了宜城公主与贺二郎一会儿便移开了目光。

    守岁是一个熬夜的活,并非是所有人都能够熬到那个时候的。织庆殿里的这群百里氏之人里不乏年事已高且多病的或是年纪小撑不住的孩童,一些人在向皇帝告罪获得恩准之后便离宫了。太子体弱多病,皇帝让太子一家三口先回东宫。阿荧却不走,说是要留下来陪祖母祖母一起守岁,只把帝后给乐的,抱在怀里就不撒手了。

    除夕之后便是正旦。正旦当日不行朝议,但皇帝要在下午升殿接受百官的拜贺,晚间则有国宴宴请宗亲勋贵百官。春假连着十日,上至达官贵族下至平民百姓家家皆忙着走亲访友,整个湛京城热闹无比。城中开宵禁,夜晚满城的灯火将整座都城化作了一座不夜之城。

    百里澄一连至初六之前不得闲,不仅仅是走亲访友,底下人的交际人情往来也要维护。各地官员亦要借着年节送礼之事向上面表示忠心或是走关系、打通关节,东宫为太子所居,椒房一脉的地位一日既往的稳固,下面想要攀关系找门路的人不知凡几。逢年过节的时候,无数的拜帖、贺礼似流水般地想要送进东宫的大门,可不是谁都能进去的,光是能将东西送到那道大门前都不容易。

    能把贺礼送到东宫的门前是一种本事,能送进去又是另一种本事。这些事宜大多都由东宫詹事府负责处理,整理成名册后呈给太子过目。送来的贺礼不能来者不拒,但也不能都不收。东宫固然不缺这点钱,但有些贺礼是底下人送上来的心意,若是不收,难免会让人惴惴不安,容易多想。总得让下面人心稳住了,才能更好地办事。

    “您要喝酒怎么不去奴家那酒肆,这肥水不流外人田啊。”湛京之中最大的酒楼之一春繁楼三楼的一处雅间里,师娘子嗔怪说道。她嘴上这么说,手上动作却一点也不含糊地给百里澄调了一杯味道醇香的酒出来奉上。

    “春繁楼好歹在这湛京城之中屹立了几十年不倒的几大名楼之一,每日里客似云来,招待的大多都是勋贵名门,说是日进斗金都不为过。我带你来取取经,也看看人家是如何经营赚钱的。”百里澄接过师娘子的那杯酒,喝完之后又道,“瞧,这酒水的味道都尤为特别,怪不得整个湛京城里就数他家的酒水生意最好。”

    “何止是好,就连奴家的酒肆酒水供应不过来时也要向春繁楼购置呢。”师娘子说道。她看向这四周人来皆富贵、热闹繁盛之象,自己那个小酒肆如何能比。

    在这湛京城之中做生意,背后没有靠山是做不长久的,若是还要做大做强,靠山不仅要越大越好,还得靠得住才行。似她这般的背后站着栎阳长公主,不过少有人知。不过如春繁楼这般家大业大的,知道的人就不少,人家背后站着的是少府,不然如何能够历经几十年风雨不倒。

    师娘子心中不过是感慨一番罢了。但正如百里澄所言,春繁楼能够发展成这般规模,自然是有其独特之处的,来看看也好,说不定还真能取取经。

    “行了,真以为是让你来取经的。辛苦了一年,也该犒劳犒劳自己了。今夜不想别的,尽情放松便是,今夜所有的费用都记我账上。”百里澄爽快道。

    “主子大气,那奴家就不客气了。”师娘子喜笑颜开谢过之后,打开雅间招来春繁楼的伙计,重新上了一批菜色,上最好的酒,又给百里澄斟了一杯新酒,“本是想点春繁宴的,却怕浪费。不过这‘一点繁星’却不能错过了,心心念念好些时日了,今夜托您的福,也能不醉不归了。”

    春繁宴与一点繁星都是春繁楼的金字招牌,湛京城之中一提起这名没有人不知道的。春繁宴是春繁楼最顶尖的宴席,席面上有一百零八道菜色,汇聚了天南海北的名菜,掌勺的皆是各色菜肴中的名厨,可想而知其中的厉害。

    即便是在湛京城之中也没有多少人能够摆得起这样的一桌席面,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还有权势与地位。且还得提前预约,毕竟这一百零八道菜要做出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以百里澄的地位自然是吃得起,只是师娘子是临时起意,现下要春繁楼去备一场春繁宴他们也忙不过来。

    一点繁星则是春繁楼最好的陈酒,数量极为有限,轻易不对外出售,向来有“一两繁星一两金”的说法。

    “你喜欢,尽管喝便是。”百里澄品尝着酒杯之中的一点繁星,让味蕾感受那股爽滑的感觉一路从舌尖炸开经过喉管再到胃里,与师娘子玩笑道,“总不能让你觉得我小气,哪天被人轻而易举地挖去了墙角,那时候该找谁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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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5章 世子之争

    师娘子:“若真有那一日, 真正应该哭的人应当是奴家。必然是奴家那里做的不好竟让外人以为有墙角可挖。若是没了如您一般慷慨大方的主子效忠,奴家可真是不知道上哪哭去了。”

    她们说着玩笑话,但又不完全只是玩笑话。

    百里澄笃定师娘子离了她之后再也不会找到如她一般值得效忠之人, 她能够给别人都给不了师娘子的东西。她值得,师娘子亦值得。而师娘子自己也确信世上不会再有百里澄这样令人能够效死的主上了。她能够给自己所想象得到的,乃至自己想象不到的那些。

    师娘子确信,这世上不会再有百里澄这样的人了。

    两人举杯相碰,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正旦春假这段时日的湛京城无比的热闹, 尤其是夜里开了宵禁, 出门游玩之人是往日的数十倍之多, 街上熙熙攘攘,人头攒动, 四面八方传来各种欢呼喝彩的声音。

    春繁楼之中更是热闹,一楼厅堂的正中央有舞姬翩翩起舞, 伴有伶人的鼓乐之声,各色说话声不断地传出, 有男有女, 乃至老少皆有。不过这湛京城之中能够来春繁楼饮宴的少说也得是饶有家资之人, 从衣着便能够看出富贵。楼层之中更是有不少女子穿行其中,身后亦有随从跟随,一看便知是出身权贵之家,几乎无人敢上前招惹。

    百里澄与师娘子所在雅间在三楼,内里空间极是宽敞,居高临下,一面向内可俯视楼中景象,一面临窗向外可欣赏街景,乃至小半个湛京城的夜景都可以尽收眼底。这样的雅间注定了它很难订到, 不要说一般人便是一般的权贵都订不起,且它的私密性极好,里面之人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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