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陆少主,你去药房取二匙胆矾过来,孙少主,你去烧一壶滚滚的水来。”

    孙权鼻子微微抽动下,这还是头一回被父兄以外的人支使,看了眼地上半死不活的顾邵,到底没说什么,迈着大步子去后院烧水了。

    陆逊做事更是利索,轻车熟路地摸到药房,踩着小木凳,一目十行找着胆矾。

    “你说你去过云南,他们还有什么解毒的法子没有?”张机看李隐舟的眼神客气很多,并没成人对幼童的傲慢。

    李隐舟观察他的脸色,并没有看出不悦的情绪,心知这人不是普通的巫医之流,故作幼稚地抓了抓头发,一副努力思索的样子:“他们还说要什么豆子,一个导泻,一个解毒……我也记不清了。”

    张机本来就是各种高手,只是不擅长解毒,一被提醒,也就立马反应过来。

    “巴豆导泻,绿豆解毒,双管齐下,倒是好办法!你快让那老仆立即去采买!”

    他眼中浮现出激赏之意:“都说滇南人野蛮无知,但这套法子倒真是破朽寻新,果真千千世界,处处都有高人,以后我必往之!”

    此人倒还挺有科学探索的精神,若是放在现代,肯定也是个逼疯学生的科研狂魔。

    李隐舟在内心吐槽一句,依言出去找禄伯办事。

    禄伯早听见内里的响动,心头虽然焦急,但不敢擅自入内,这会看见李隐舟推门出来,也只是按下不安,温和地摸摸李隐舟的脑袋:“好孩子,怎么出来了?”

    李隐舟三语两语将事情一笔带过,把张机的交代复述给他。

    禄伯听说顾邵不好,几乎两眼一黑,强撑着抚了抚心口,将李隐舟牵到马车边上,给他又套上个厚实的蓑衣,温声道:“孩子,我去置办东西,你且在这里看着马车,有事只管大声喊出来。”

    夜已深沉,月色郎朗,整个庐江鸦雀无声,怎么看也不像治安不好的样子。

    李隐舟倒不担心这个,乖乖坐在马车上,终究没耐住好奇,小声问了句:“爷爷就不怕我带着妹妹逃走吗?”

    禄伯微微一愣,似乎完全没

    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他笑了笑:“那就当爷爷看错了人了。”

    ———

    跑是不可能跑的,李隐舟又不是蠢人,两个七岁的孩子,在这兵荒马乱的乱世之中,跑出去又要怎么活命?

    他这次帮忙救了顾邵的命,多少也算是陆家的恩人,有了这个倚靠,不仅活命的机会高了几成,将来说不定也能得到陆家的回报。

    起码能让他和环儿吃上一口饱饭。

    他心中算计着将来的日子,不由叹了口气,本来孤身一人来去无牵挂,大不了就是个死,如今带了个小包袱,反而得步步为营了。

    啧,麻烦。

    闹哄哄一晚上过去,天色已经大白,顾邵被胆矾巴豆绿豆一顿好灌,上吐下泻折腾了一晚上,魂是回来了,人却少了一半的火气,半死不活地瘫坐在马车上,任凭孙尚香如何嘲笑,也没半点力气揶揄回去了。

    他转醒过来,事情也就水落石出,昨夜他气鼓鼓地跑出去,在庙里的角落里看到两个颜色鲜艳光洁的蘑菇,世家大族的孩子哪里见过这些新鲜事物,玩着玩着就尝了两口,觉得又鲜又甜,就忍不住一股脑全吞吃下肚。

    真倒是祸从口出,病从口入了。

    张机虽然辛苦一夜,但自觉新有所得,不仅不疲惫,反而十分兴奋,于是也变得格外好说话,关了铺子就和众人一块上了马车,又重新往庙里赶回去。

    “还回去干什么?”孙尚香搂着环儿,大有不忿,“我们都已经写信给太守公了,管他们死活呢。”

    其他人多少都知道她的火爆脾气,张机却是头一回见到这个小娘,心情正好,也就起了逗弄的心思:“你这小娘可不懂事,你朋友吃了毒菇,就不怕那些村民也吃了?既然有前车之鉴,就该警醒后人才是。”

    孙尚香撇撇嘴巴,一本正经地和张机“科普”:“先生可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事情,是他们先起了害人之心,就算以后吃了毒蘑菇,那也是因果报应。我看就应该让他们自己也受受罪,才知道冤枉错了人!”

    李隐舟静静听着,不置可否地一笑。

    当真是个孩子,善良的本性中带着天真的残忍。

    她毕竟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根本不可能理解贫民的困

    苦与愚昧,眼里只有黑白二色,容不下别人的不知者无罪。

    有这样偏执的性格,难怪在一切有关三国的传闻里,她总是没有好结局,就连史册似乎也无法不偏不倚地评价这个传奇的女孩,只能以一纸空白留给后人评说。

    李隐舟知道这些,张机却不知道,反倒觉得她有棱有角,不像孙权陆逊这些男孩早早被打磨成熟,倒挺有意思。

    “照你的说法,大夫只能救好人,不能救坏人咯?”

    孙尚香认真地点点头:“那是自然,世上的好人、无辜的人都救不过来了,哪里有空去救坏人呢?”

    张机又问:“你父兄征战一方,不知杀了多少无辜的小兵,那他们也是坏人了吗?”

    ……回旋镖打到自己身上才知道疼,孙尚香这才醒过神来,张机这是逗她玩呢!

    她歪着头想了半响,忽然一拍手:“你这话不对,我父兄可不是坏人!”

    张机兴味更浓:“请讲。”

    孙尚香清清嗓子,毫不客气地和张机对视:“我父兄征讨董卓,董卓可是个大恶人?虽然牺牲了不少无辜的兵将,可害死他们的不是我父兄,是董卓才对!若是他不为恶,谁又犯得着去为他流血呢?”

    说起医药之事,张机自信不会输给任何人,可论起天下之局,他却从来没有下过心思,似乎按孙尚香的说法也不无道理?

    倒是顾邵憋着一口气,终于吐槽了出来:“强词夺理,强词夺理,豺狼争肉,还有谁是正义之师不成?”

    孙尚香可不理会他,直接捏住他的嘴巴,像拿捏个被拔了牙齿的小老虎:“歇着,顾少主!”

    一旦这两人拌起嘴,气氛总会变得欢脱起来,张机也难得会心一笑,不再深思刚才的话。倒是孙权和陆逊各自望着窗外风光,闭目养神,不知作何想法。

    马儿晃晃悠悠载着一车老小奔向前路,飞扬的马蹄分拨开浓浓晨雾,村庄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

    遥遥地,刘亭长便立在村口迎接他们,待马车停稳,马上赔着笑道:“太守公收到信,已连夜赶来,已经把村里当家的都召到山神庙了,还请张先生过去指教一二。”

    5、第 5 章

    李隐舟对古代官职了解不多,但也知道一郡太守基本相当于现在的省长,堂堂一省首脑,会亲自到这种乡野旮旯来?

    不仅是李隐舟,孙氏兄妹亦露出疑惑的神情,怀疑的眼神在刘亭长身上逡巡片刻,却也没找出什么破绽。

    孙权掂量道:“乡野村事,也值得太守亲临?”

    顾邵虚弱地躺在马车上,嘴巴却闲不住,非要插一句话:“外祖父向来如此勤恳爱民,事事亲力亲为,可不是只会侵袭掳掠的蛮子。”

    这话又在暗刺孙氏父子,禄伯生怕两家孩子又吵起来,忙接过话来,说故事哄孩子一般絮絮讲起来。

    “你们有所不知,太守公昔年在高成县为令,那里民风散乱,盗贼肆虐,一连五任县令都无法管治,连朝廷都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结果你们猜怎么着?太守公去了不过两年,不管大事小事都亲临处理,就连强盗都佩服他的高义,纷纷从良,高成县从此便成了一个路不拾遗的好地方。故此,太守公如今虽然位比九卿,却还是依然坚持着当初的习惯。”

    这样听来,这倒的确是个爱民如子的好官。

    孙权虽一贯不屑陆家清高的姿态,但平心而论,就算是树恩立德的权术,能做到收服人心,处处清平,对于老百姓而言也是实实在在的好处了。

    他不置可否地轻哼一声,思量片刻,对孙尚香道:“妹妹你就留在此处照看那小妹,我看她胆子小,你们还是别去凑热闹了。”

    孙尚香早就壮志踌躇地想要去教训教训愚昧村民,哪里按捺得住,踢了脚顾邵无力垂下的双脚:“让这病猫看着不就成了?”

    孙权朝陆逊使了个眼色,陆逊会意,从善如流地接过话:“要说服村民,总要顾邵现身说法,再说他现在病怏怏的,让他照看人,我们也放心不下,还得有劳阿香你了。”

    这话说得更中听,孙尚香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便不情不愿地同意了:“的确,本姑娘可比那个书呆子靠谱多了。”

    ————

    一行人安顿好两个小姑娘,换了马车,不过片刻功夫,略显残破的山神庙便映入眼中。

    没了孙尚香这个话篓子,一路上显得格外安静,连顾邵都有些耐不住寂寞,沙哑着嗓子道:“怎么不让那疯丫头一起来,真无趣。”

    孙权向来不怎么搭理他,陆逊也只是温吞地笑了笑:“有力气留着待会再说话。”

    顾邵看着这两个人敷衍的样子,顿时珍惜起野蛮暴躁的孙尚香,好歹她还会和他说说话呢!

    李隐舟看着鼓气的顾邵,不由哑然失笑,论起才智,顾邵也算聪敏过人了,但是论起处世,的确比那两个孩子差远了。

    他们两个同气连枝地留下孙尚香,就是担心她像个栗子一炒就炸,本来村民就够难讲理了,再加上个泼辣凶悍的孙尚香,那场面就更难收拾了。

    几人各怀心思间,马车稳稳停下来,庙口早里三层外三层乌乌泱泱围了许多村民,一见禄伯身后藏着的的李隐舟,懒散的眼神顿时变得凶狠起来。

    “就是他!小叫花子!还敢跑了!”

    “快,抓住他,再惹怒山神,咱们都要没命!”

    人多势众,一群人乌乌泱泱地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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