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诗韵不觉得恐怖。

    反而有种……很割裂、很刺激、很妖冶的好看。

    怪不得会有暴力美学这种词语,形容得很精准呀。

    解决掉兔子,乳鼠又从泡沫箱里越狱了。

    那几只乳鼠不知道是用什么饲料喂的,特别肥,简直就像粉色大肉虫!程诗韵觉得恶心,吃不下去,谢时瑾就养在泡沫箱里。

    有一只跑到程诗韵的窝里大撒特撒,程诗韵要气死了。

    谢时瑾给她洗了窝,还好太阳大,晒一天就干了。

    用的是跟他同一种洗衣粉,和谢时瑾身上的味道一样,很清冽很好闻。

    程诗韵猛吸一口,快醉了。

    不知道是不是吸得太猛了,程诗韵一整天都晕乎乎的。

    栀子花的花期要过了,原本开得轰轰烈烈、雪白雪白的一簇,现在只剩零星几个花苞还没开,花期最盛的时候,养分都被其他花抢光了,大概率也开不了了。

    谢时瑾买了肥料回来,又把抢夺养分的枝桠修剪掉,抢救了一下。

    “你听到什么声音没有?”程诗韵缠在他手腕上,听到阳台外面传进来一阵阵类似于喊号子的声音。

    “听到了。”谢时瑾说,“军训。”

    仪川七中入学军训已经开始了,上午举行了开营仪式,还放了礼炮,阵仗颇大。

    程诗韵问:“嘶~举行开营仪式的话,校领导是不是要出席?”

    她记得郭轩的眼球摘除手术就在这几天。

    谢时瑾点头:“是。”

    校园公众号上推文都已经发出来了,郭仁义出席的。

    程诗韵虽然挺讨厌郭轩的,但他已经瞎了一只眼,受到了教训,估计以后都不敢虐猫了。

    还是……祝他手术成功吧。

    抢救完栀子花,谢时瑾就开始做晚饭。

    整个下午都没出门!

    程诗韵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她溜去卫生间看了眼自己的身体。

    她也很怕在地上爬的动物,蛇、蜈蚣、蚯蚓,她都怕,所以变成蛇之后,她还没仔细看过自己。

    谢时瑾好像什么都不怕,还夸她好看。

    程诗韵爬上洗手池,深吸一口气。

    3、2、1抬起眼睛!

    胖了。

    她左看右看,翘起尾巴看。

    从头到尾都胖了!

    她才回来几天啊,怎么就胖了一圈!

    从苗条小蛇变成了胖小蛇!再过几天,她肯定会变得跟那些乳鼠一样肥了。

    谢时瑾适合去干养殖业,开动物园也可以,绝对会把小动物们养得白白胖胖的。

    照来照去,程诗韵跟自己和解了,她再胖能胖得到哪里去,总不可能比谢时瑾手臂还粗。

    人呐,和动物的区别就在于,人胖了会变丑,但胖胖的小猫咪和小蛇会很可爱呀!

    她现在就觉得自己很可爱。

    干干净净,香香白白,梦中情蛇!

    谢时瑾赚了。

    然而晚饭,程诗韵吃了两口就不吃了。

    一人一蛇坐在一张桌子上。

    程诗韵用尾巴把碗推远。

    谢时瑾看了她两眼:“不胖,再吃一点。”

    程诗韵震惊地支起脑袋:“……你偷看我?”

    谢时瑾说:“你自己没关门。”在卫生间照镜子,一照就是半个多小时,差点要以为她掉进洗手池的下水道里了。

    “我以为我像你那么笨?还怪我不关门,我怎么关?”程诗韵嗖得一下窜到他面前,咬牙切齿,“来,你告诉我,我怎么关。”

    她手都没有!

    “我没关门你就可以偷看?”

    合理怀疑谢时瑾在报上一次的偷看之仇,以前她怎么没发现谢时瑾这么坏。

    谢时瑾偏过头笑了一下。

    程诗韵呲牙威胁,再笑,我真的会咬你。

    少年止住笑:“还吃么?”

    “不吃了,你收了吧……”她盘成一团,没什么胃口的样子。

    谢时瑾皱眉问:“怎么了,不好吃?”

    小蛇食谱上的东西很少,不是鸡就是兔子,吃了这么几天估计也腻了。

    “我不想吃兔子肉……”

    谢时瑾把她的碗收起来,碗里剩了一半兔子肉。小蛇只能吃新鲜的食物,一顿没吃完,剩下的就只能倒掉。

    程诗韵爬到他的手腕上,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啊爬,一直爬到他的肩膀。

    “想吃什么,小鸟,昆虫?”

    谢时瑾把碗放进水池里,挽起袖口,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准备洗碗。

    程诗韵还记着刚才的记仇,在他耳边磨了磨牙:“想吃人。”

    “你看过动物世界吧,我们蛇蛇呢,是会吃人的,一口一个,嘎嘣脆。”她立在谢时瑾的肩膀上,看着少年清峭的侧脸,阴恻恻地吓唬他,“就比如你这种,我就很喜欢吃。”

    谢时瑾勾了勾唇角,忍俊不禁:“你吃得下?”

    “吃不下呀,慢慢吃嘛。”程诗韵说,“嘶~我好久没吃人了呀,现在就好想咬你一口。”

    说得好像她吃过似的。

    “咬哪里?”谢时瑾拿起抹布,不紧不慢地擦着碗壁,水珠顺着他的指缝滑落,“手?还是脖子?”

    “咬脖子的话……”他若有所思。

    程诗韵目光落在他修长的颈线上:“就咬脖子。”

    少年的脖颈白皙,喉结线条清利,说话时微微震动。

    真的很想让人一口咬上去。

    “现在就要咬?”洗完碗,谢时瑾伸手扯过一旁的毛巾,慢条斯理地擦干净自己的手,“待会儿可以么,我洗个澡。”

    食材就要有食材的自觉性。

    “!”

    程诗韵身子一僵,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被谢时瑾扒了下来。

    沾了凉水,他的手好冰,指尖擦过她身上的鳞片时,惹得她一阵战栗,下意识就缠上了他的手臂。

    “我有毒的,你有病是吧?” 程诗韵气鼓鼓地瞪着他,尾巴尖都气成了卷儿,“我咬你一口你就死定了,绝对死定了!”

    “不一定有毒。”谢时瑾低头看她,“连兔子都咬不死,还被兔子蹬了两脚。”

    “???”

    什么?

    程诗韵难以置信:“嘶——!你再说一遍。”

    “我只是没用力,没用力你懂不懂,我要是来真的,一口就把兔子咬死了。”

    气死了气死了,不是被鸡欺负,就是被兔子欺负,简直丢他们眼镜蛇一族的脸!

    “咬么?”

    少年屈起食指送到她嘴边。

    他手掌的伤口在慢慢愈合,然而蛇类的嗅觉堪比精密雷达,程诗韵嗅到了从伤口处渗出来的,极淡的血腥味。

    扑通扑通——

    仿佛能听见他血管里血液流动的声音,从指尖温热的伤口,一路泵向胸腔里鲜活跳动的心脏。

    那种晕乎乎的,让她浑身发软的感觉又来了。

    她忍不住吐出分叉的蛇信。

    蛇类的蛇信上布满细小的味觉接收器,很小很小的气溶胶颗粒,也能被它们捕捉到。

    换言之,空气中充斥着谢时瑾的味道。

    皮肤的皂香味,微咸的血腥味,还有一种让她心头发烫的、独属于少年的干净气息。

    她好想……咬下去。

    好想含住他微凉的指尖,感受他的脉搏在她齿间跳动,感受他温热的血液顺着舌尖流淌。

    仿佛少年就该这样被她吃掉。

    不行不行!

    她好像掉进了一个荆棘丛里,挣扎醒悟过来后,程诗韵疯狂吐蛇信。

    小蛇甩了甩脑袋瓜,对着那截送上门的手指,凶巴巴道:“把你咬死了谁来养我!”

    一顿饱和顿顿饱,她还是分得清楚的。

    小白蛇回窝,留给他一个冷漠的背影!

    谢时瑾走到客厅门口的置物柜前,拉开半旧的柜门,找出一只手电筒。可能是搁置得太久,按动开关时,灯头闪了两下,光线微弱。他又找到配套的充电器给手电筒充上电。

    给手电筒充电干什么,晚上要出门?

    去学校?

    肯定是!

    七中开始军训,学校后门小吃街上,一到饭点就都是穿着军训服的学生在就餐。

    高二高三还没开学,不穿军训服在人群中很显眼,军训期间保安查得也很严,不会轻易让社会人员进学校。

    谢时瑾想晚上去郭仁义的办公室,找她说的那罐纸折星星?

    为什么又不告诉她?

    人与蛇之间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吗?

    程诗韵一口咬在猫窝边上,狠狠磨了磨牙。

    ……

    晚上,等谢时瑾洗完澡,程诗韵叼着自己的窝,挤开卧室门。

    谢时瑾穿着件宽松的黑色睡衣,正在擦头发,听到声音回过头,就看到一条小白蛇,叼着一个大大的猫窝,十分费力地……蠕动。

    这个形容词不太好,却生动形象。

    猫窝太大了,程诗韵用嘴巴咬,用脑袋拱,像在搬一座小山包。

    小蛇松口,猫窝掉到地上,弹了弹,松软如面包。

    “看什么看,还不帮我拿上去。”她颐指气使道。

    湿润的毛巾搭在肩膀上,濡湿了他颈侧的皮肤,谢时瑾半蹲下身,声音里带着刚洗完澡的清润水汽:“拿到哪里?”

    他一伸手,程诗韵就卷着他的手臂爬到了他身上。

    “嘶~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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