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轮廓。

    男人走下台阶,拉开车门,副驾驶的女孩浑身一颤,惊惶抬眼。

    他坐进驾驶室,摘下眼镜擦了擦。

    “嗡——嗡——”

    后备箱的手机又开始震动。

    郭仁义面色阴沉地问:“什么声音?”

    冯月哭腔浓重:“……程诗韵的手机。”

    “已经是第三次了!有人在给程诗韵打电话,有人在找她……”

    “他们找不到她,肯定会报警的……”

    但是程诗韵已经死了,她是帮凶,是杀人犯!

    冯月又慌又怕:“警察查到我们头上,我们怎么办啊?”

    “闭嘴!”郭仁义低吼一声,“没有监控,也没人看到我们进学校了!”

    只要他们把尸体处理掉了,警察就查不到他们身上来。

    男人扯下车里的行车记录仪,粗暴地扔进中控箱里。

    冯月缓慢抬起头看他。

    男人的衬衣在搬运尸体的过程中被浇透,散发出一股咸腥湿冷的气息,眉眼间凶气未散,眉毛很深地拢在一起,像在思考什么。

    片刻后,郭仁义戴上眼镜,拧动钥匙,发动车子。

    正大门有保安,男人打了把方向盘,掉头。

    冯月的嘴唇控制不住地发抖:“你要把她带到哪里去?”

    “找个地方埋了。”郭仁义说。

    ……

    “嗡——嗡——”

    闷沉的震动声挣脱混沌的意识,一点点将程诗韵从黑暗的昏迷里拽出来。

    她的鼻腔里充斥着皮革、汽油、泥土的腥腐和雨水的潮湿气味。

    好冷。

    她感觉自己蜷缩在一个壳里,这样的感觉她似曾相识,但那个壳里更温暖、更明亮。

    她睁开眼睛,视野里暗沉一片,只有从角落里散发过来的,微弱的光线照亮她现在的处境。

    冰凉坚硬的,类似墙壁一般的金属箱盖压在她头顶,沉甸甸的,仿佛下一秒就会坍塌下来。

    寒意顺着脊背,霎时爬满全身。

    后备箱。

    一辆小轿车的后备箱。

    她在后备箱里。

    后备箱的空气稀薄得令人窒息,空间狭窄到她连翻身都成了奢望,稍一动弹,她的手肘就会撞上坚硬的金属板。

    “嗡——嗡——”

    光线的源头是她的手机。

    她的手机还在响。

    她挣扎着偏过头,借着微光看清摔得四分五裂的屏幕上闪着两个字,妈妈。

    冉虹殷给她打电话了。

    “妈妈……”

    她急得想哭:“妈妈救我,救我……”

    手机滚到了后备箱的角落里,程诗韵用脚去够。

    她今天过生日,穿了一条长度到小腿的白色裙子,被雨淋透后黏在她身上,像一层冰冷的薄膜,冻得她身体发僵,她的脚好像不听她使唤一样,她越是急切,脚踝就越僵硬,几次都擦着手机滑了过去。

    怎么够不到?

    她费力地转动身体去看,才看清,她的手机卡住了!

    怎么卡住了!

    狸花猫的钥匙扣卡在了后备箱的缝隙里……

    谢时瑾送给她的钥匙扣。

    像是被一道惊雷劈开,程诗韵一下清醒过来。

    就算够到手机又怎样?

    她的手机屏幕摔坏了,她接不了这通电话。

    她不应该执着于手机,手机救不了她。

    她的伞、她的伞呢?

    郭仁义把她的伞也扔进来了。

    她在黑暗里胡乱摸索,摸到一把长柄伞时,程诗韵的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

    上一次,她用这把蓝色雨伞撬开了后备箱,这一次,她也一定可以。

    后备箱翻身极其困难,她只能咬紧牙关,用胳膊肘撑着后备箱底部,一点点抬起上半身,把雨伞从自己背后顺过来。

    拿到雨伞后,她手抖得厉害,胡乱扯掉伞布,又用力折断伞骨,攥着尖锐的伞架就开始撬后备箱的锁。

    前一天晚上,郭仁义开着这辆车被人追尾,后备箱被撞得合不上,上午才去修理过,应该很容易撬开。

    她一边颤抖,一边流泪。

    不要放弃,不能放弃。

    她可以的。

    她可以的。

    撬开后备箱之后,她要跑快一点,再跑快一点。

    不能再像上次一样死掉了。

    ……

    “后备箱……好像有声音。”

    冯月听到了后备箱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吱嘎声。

    像是金属被硬物刮擦的声音,“吱嘎吱嘎”,一下下剐在她紧绷的神经上,让她浑身汗毛倒竖。

    一个大胆的猜测窜进脑海里。

    她攥着湿透的衣角,声音抖得不成调:“程诗韵……会不会没死?”

    男人的脸色霎时沉得像浸了墨,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杀意:“她必须死。”

    程诗韵知道了他性/侵女学生的事,还拍了视频,她的手机里有证据。

    程诗韵要是不死,由着她拿着证据去报警,让他坐牢?

    绝不可能!必须把人埋了,她的手机也要砸烂、烧成灰,一点痕迹都不能留!

    后校门没有保安,感应门大剌剌敞开着。

    轮胎压过减速带,车身震了一下。

    驶出学校,男人刚要踩下油门提速,却猛地一脚急刹。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惯性拽着冯月往前冲,安全带骤然绷紧勒住她的肩膀和肚子,她扑出去又被拽回,后背狠狠撞在座椅上。

    钝痛袭来,冯月人也被撞得发懵。

    2016年7月12日,9点35分。

    车灯刺破滂沱雨幕,明晃晃地照向前路,一个高高瘦瘦,像鬼影一样的人突兀地站在马路中间。

    他浑身淋透,连伞都没打,就那么直挺挺杵在暴雨里,单薄的轮廓在雨雾中扭曲。

    雨势 太猛,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挡风玻璃上,被雨刮器刮走又很快糊成一片水痕,根本看不清他的脸,朦胧里只觉瘆人,一时都分辨不出是人是鬼。

    郭仁义深深拧眉。

    他的后备箱里有尸体,绝对不能被人撞见,绝对不能露出半点破绽。

    男人猛打方向盘,急着从他侧边绕过去,车轮碾过水洼溅起大片水花。

    可下一秒,那道高瘦人影竟然朝车子冲了过来。其实他一直再跑,只是滂沱大雨遮掩了他的动作。

    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刺眼的光线下,郭仁义隐约瞥见,他手里似乎还攥着什么东西。

    即将完成掉头的那一刹,砰的一声巨响炸开,银白色小轿车的车头直接凹陷一大片。

    是一根钢筋撬棍!

    郭仁义喉间爆发出一声咒骂,双目赤红:“妈的,哪来的疯子挡路!”

    副驾驶的冯月已经被吓哭了,紧紧抓着安全带。

    男人轰踩油门倒车,可骂声未落,驾驶座的车窗轰然爆裂。

    钢筋横甩过来,先是卡在崩裂的车窗玻璃里,随后被猛地抽回,下一秒又裹挟漫天暴雨和呼啸的疾风,朝着车内狠狠砸去!

    碎裂四溅的玻璃渣几乎都扎到了男人脸上,温热的鲜血糊了他满脸,冯月吓得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整个人缩成一团,死死闭紧眼睛不敢睁开。

    雨水混着狂风灌进车厢,郭仁义终于看到了他脸。

    那张时常出现在教学楼底光荣榜上的脸。

    眉目清隽的少年此刻被暴雨浇透,略长的黑发凌乱黏在脸颊两边,皮肤白里泛青,眼底翻腾的戾气将原本沉稳内敛的神情搅得凶狞可怖。

    “郭仁义!”

    谢时瑾把手伸进车窗,凶恶地拽住了他的领子。

    郭仁义被拽得半截身体探出车外,脑子里一片混乱,他根本想不起来自己哪里得罪过这个少年。

    谢时瑾把他拽出车外,重重掼在泥泞的地面上。

    淤浊的泥浆灌进嘴巴里,男人呛了好几口水,才想起来反抗,一脚踹在少年膝盖处,将人掀倒在地。

    郭仁义连滚带爬地朝车门扑去,他想去开车。

    他想,回到车里,把车门锁上,把车子开走就没事了。

    他拉住了车门。

    谢时瑾从水坑中站起身,一把揪住郭仁义的头发将人暴力扯回,然后抡起手里的钢筋撬棍,一棍子敲在他的膝盖上。

    膝盖骨碎裂的剧痛席卷全身,男人惨叫出声:“啊啊啊!”

    “救命!救命!”

    他好像是要杀了他一样。

    谢时瑾将他摁在地上,单膝顶在他胸口,手里的钢筋竖起来,高高举过头顶。

    只要他捅下去,这根钢筋就会捅穿郭仁义的脖子。

    轰隆——

    雷声巨响,一道惨白的闪电劈开夜空,将少年狰狞发狂的轮廓照得一清二楚,

    雨水顺着他的额角滑到眼睛里,刺痛不已,谢时瑾心底只有一个疯狂的念头。

    我要杀了他!

    我要杀了他!

    我要杀了他!

    但他现在捅死郭仁义不是正当防卫。

    他还要去上大学,要和程诗韵永远在一起,他不能去坐牢。

    钢筋哐当一声砸在路面,沉进能没过脚踝的积水里。

    少年挥起攥紧的拳头,一拳接一拳。

    他砸在男人的眼眶上,泪水混着雨水和血水一起涌出来。

    他砸在男人的鼻梁上,骨裂声清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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