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填进了心脏的缺口里。小猫略高两度的体温源源不断传递,像濒死的鱼缸里终于有人开始输送氧气。

    耳道里的声音模糊不清,他分不清是风声还是自己的心跳。

    恍惚间,他又看到了女孩清丽漂亮的脸。

    良久,他才哑声追问:“哪里好?”

    “哪里都好……”

    程诗韵没睁眼,已经有点困迷糊了。

    大概,也是随口安慰他的话。

    谢时瑾抱着小狸花下了天桥。

    台阶颠簸,程诗韵以为他又在发抖,两只爪子紧紧抱着他的胳膊,轻轻蹭了蹭:“谢时瑾,不要难过……”

    “什么?”

    她声音太小了。

    他低下头,贴着小猫的心跳和呼吸,想要听得更清楚一点。

    “我说。”

    天桥下,车流驶过,争先恐后的喇叭声里,小狸花伸出小手,轻轻触碰着他残缺的耳朵。

    “……会有人爱你听不见的耳朵,和你身上的疤。”——

    作者有话说:感谢支持[可怜]

    悬疑线为辅,主要还是两个小苦瓜谈恋爱!

    第24章

    何素梅来得突然, 走得也突然。

    桌上冷掉的饭菜,说明何素梅已经走了很长时间了。

    谢时瑾摔门而去,她刚追下楼, 就接到再婚丈夫打来的电话,说女儿吵着要妈妈。

    一边是十年没有联系的儿子,一边是才三岁的女儿。

    何素梅转身上了楼, 匆匆留下张字条, 压在桌角。何素梅不奢望能跟他冰释前嫌, 只想尽力弥补他一点。

    字条谢时瑾没看, 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里, 紧接着把桌上的饭菜收拾了,重新给外婆上了香,而后叫了开锁师傅来换锁。

    “这锁就给你算八十吧,正经A级防盗锁芯, 但原配钥匙就一把。”开锁师傅事先说明情况,“你要是想多配几把备用,一把是十块钱。”

    师傅带了个工具箱来, 里面工具齐全, 现场就能配, 也省的他以后再跑一趟。

    程诗韵已经睡醒一觉起来了, 揣着两只小山竹蹲在门边, 歪着头看他们。

    谢时瑾一共给了九十:“再配一把。”

    收了钱, 开锁师傅现场手搓,不过两三分钟, 一把崭新的钥匙就配好了。

    3D打印机成精了!程诗韵看得喵喵直叫。

    “给,你试试,看看打得开不。”

    谢时瑾接过钥匙, 插进锁眼里,一拧,很丝滑:“谢谢。”

    确认没问题,开锁师傅就拎着工具箱走了。

    谢时瑾捞起小狸花,进屋关上门,拿着备用钥匙去了卧室。

    程诗韵以为他去放备用钥匙,没跟着去,她的指甲确实有点长了。

    小猫咪能做美甲嘛?

    她本来打算高考完就去烫头发做美甲的,没有哪个女孩不爱美,小猫咪也不例外呀。

    现在美甲肯定是做不了了,磨个指甲还是可以的,小狸花对着倪家齐送的猫抓板库库一顿挠。

    心满意足地挠完猫抓板,程诗韵又跳到客厅的阳台上,一边优雅地舔自己的小山竹,一边欣赏那盆几天前的雨夜被她撞到的栀子花。

    栀子花开得特别好,花骨朵全都开了,枝叶茂密,花瓣洁白,窗户一开满屋的香气。

    花是漂亮的,但花盆有点丑。

    砖红色的陶土花盆,花鸟市场里五块钱一个的那种,几道裂开的疤贯穿花盆全身,像是摔碎了又用胶水沾上的。

    虽说勤俭节约是传统美德,但谢时瑾也不至于节约到这种程度吧。一个花盆而已。

    程诗韵甩甩尾巴上的小毛球,围着那盆花转了两圈,看到花盆向阳的那一面,似乎有人做了什么记号。

    她趴下仔细一看,忽地一下小眼睛就瞪圆了。

    “12813?!”

    这个花盆,是她的。

    也的确是她在花鸟市场五块一个买的,当时她还不确定自己养不养得活那株栀子花,就买了个最便宜的花盆。

    像在新发的教材书写上自己的名字一样,她在花盆上用马克笔写下了一串数字,署名标记这盆花是她的。

    两年了,这串数字竟然还没褪色。

    那这株花……

    程诗韵聚精会神地辨认,终于模糊地认出来一点。

    这株花好像……也是她在天台上养的那株啊。

    一样的花盆,一样的花。

    她的花。

    谢时瑾在养她的花?

    意识到这个事实,程诗韵的心脏突然开始横冲直撞,跳得很快。

    栀子花幽微的香气仿佛穿透两年的时空,一把攥住了她。

    她在这里住了好几天了,都没把这株花认出来。

    因为这株花……谢时瑾养得要比她好太多了,更加的枝繁叶茂,更加的旺盛蓬勃,会让人忍不住想象它长成参天大树的样子。

    她死后两年,物是人非,唯独这株花,开得热烈灿烂。

    这一刻,程诗韵突然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生命被延续的感觉。

    虽然她死了,但她的花还被人养得好好的。

    养花。

    养她。

    也或许有人……把这株花当成了她。

    “程诗韵。”

    谢时瑾从卧室出来了。

    “喵。”

    小狸花的身形极其灵活,一路从阳台跳到椅子上,再跳到客厅的桌子上。

    谢时瑾拉开椅子在她面前坐下,手里好像拿了什么东西,但程诗韵完全没注意。

    程诗韵脑子里只有那盆栀子花,即使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可她还是想确认:“谢时瑾,阳台上那盆花,是之前在博文楼天台的那盆吗?”

    谢时瑾掀起一点眼皮,漂亮的瞳孔里映着一点暖光,他点头:“嗯。”

    “你怎么……”养了我的花?

    后半截程诗韵没有问出口。

    那个天台是秘密,她只带谢时瑾去过,倪家齐都不知道,他太吵了,而且嘴巴很大,告诉他不出三天,天台上肯定都是人。

    也只有谢时瑾知道她在天台上养了一盆花,也许在她死后,谢时瑾去看过呢,不然这盆花现在也不会在他家。

    “这 盆栀子后来开花了吗?”她死的时候那盆花才冒出几个花骨朵。

    谢时瑾垂眸,说:“开了。”

    “真的?”程诗韵歪着小猫脑袋问,“你拍照了吗?”

    “没拍。”

    “哦……”

    程诗韵些许失望。

    她不是很会照顾花花草草,顶多给它们浇点水,施点肥。其实大多数人养花都是这样,但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她没有木灵根吧,养着养着多肉仙人掌都能被她养死。

    倪家齐也调侃她从小到大,养啥死啥。

    后面果冻死了,她真以为是自己养不了东西。

    终于有一株花逃离了魔咒,虽然不全是她的功劳,但程诗韵还是有点欣慰。

    谢时瑾低着头,很轻地闭了一下眼睛,眨掉了眼底说谎的痕迹。

    栀子花喜阳,16年7月,仪川断断续续下了快半个月的雨,满树的栀子花苞一个没开,花盆底部积水严重,根部泡在雨水里开始腐烂生霉。

    谢时瑾又感受到了那种熟悉的、眼睁睁看着一个生命消逝在他眼前的窒息感。这一次,他尝试去救。

    但博文楼天台门形同虚设的秘密,在新学期开学不久后曝光,有一个学生在天台打闹差点摔下来,事情闹大,教务处的人知道了,让人修好了那扇铁门,还顺带清理了学生遗留在天台的垃圾。

    那盆花也未能幸免。

    他有想过告诉倪家齐或者程京华这盆花的事,可他更想自私地留住她一点。

    在他终于决定把花抱回家的那一天,花被扔博文楼下面的垃圾桶里。

    砖红的陶盆碎成几瓣,好不容易重新生根的枝桠被折断。

    那天也放月假,教学楼里的学生鱼贯而出。

    他放下书包,捡起碎裂的花盆,捧起一把土,一捧一捧装进书包里。

    她的遗物很多,他独留了这一件。

    ……

    “你拿的什么呀?”程诗韵发现谢时瑾摆弄手里的东西很久了。

    她定睛一看,发现是一根红绳。

    “介意么?”谢时瑾喉结动了动,“我小时候戴过的。”

    上面本来有个平安扣,他满月的时候哪个亲戚谁送的,戴上了就取不下来,他爸用剪刀剪断绳子,把平安扣偷去卖了,只剩下了这根红绳。

    程诗韵不明白他要干什么,但还是下意识回答:“不介意啊。”

    她乖乖趴在桌子上,一双眼睛睁得溜圆,好奇地盯着他。

    谢时瑾点了下头,牵起红绳的一端,穿进刚配好的那把备用钥匙孔里,然后往小狸花的脖子上比一下。

    程诗韵就是再迟钝,此刻也反应过来了,她心头一跳:“你要把这把钥匙给我吗?”

    “……这不是你配了留在家里备用的吗?”

    谢时瑾略一偏头,将红绳绕到她颈后,系了一个结。

    “这样,就不会丢了。”

    哎?

    程诗韵难以置信地低头。

    谢时瑾配了一把他家的钥匙。

    给她?

    “等一下……”一时之间,程诗韵都不知道躲不躲了,只能任由少年圈住她,惊讶地问:“我又用不着钥匙,为什么给我啊?”

    谢时瑾系好绳结,抬起头,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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