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爱你。”贺知洲低声重复,“这几年你肯定埋怨我,也许恨我,这些我都心甘情愿地受着。你还说,你每次觉得自己快要走出来了,却又梦到我,醒来一切又回到原点……听到那句话,我害怕了。”

    “害怕什么?”

    “害怕真的成了你生命里的路人甲,”他声音微微发颤,“怕你有一天,真的忘了我。”

    乐缇沉默了很久,才轻轻掰开他的手,转过身来。

    她看见他通红的眼眶。

    贺知洲正低头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目光里带着乞求与期冀。乌黑的眼睫被泪水浸湿,却仍要扯出一个看似无事的笑容。

    她又何尝好过?

    鼻尖再次泛酸,她快速眨了眨眼。这些日子以来所有伪装的平静,在这一刻彻底碎裂。

    看见她同样泪光闪烁的眼睛,贺知洲猝然弯下腰,再次将脸埋进她的肩窝。泪水无声地氤氲开来,浸湿了她的外套。

    “乐缇,”他闭上眼睛,一遍遍地低声唤她的名字,“……抱抱我。”——

    作者有话说:这章应该是最酸涩的了吧。

    基本上提分开的真相都在这章讲述给大家了。

    抑郁情绪不受控的时候确实很难提起感情,人无法时刻做出最完美的选择。

    接下来应该会好起来了…

    关于贺知洲父亲商业的部分不专业哈也是查了些资料的,不用太较真(-

    贺知洲对乐缇说自己做了梦,但没说梦到她吻了他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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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章

    读书时,乐缇从未听过贺知洲用这样低落的语气说话,他很少表露出这样脆弱破碎的一面,无论面对什么困难也总是笑着。

    从前在她失意落泪时,他总是第一个给她力量与拥抱的人。

    而现在,她也不会吝啬一个拥抱。

    乐缇抬手,用力地回抱住他,掌心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

    贺知洲戴着红绳的那只手紧紧和她的相扣着。

    不知这样拥了多久。

    乐缇有些站不住了,忍不住提醒他:“……我有些喘不过来气了。”

    贺知洲这才松开手,但眼睛仍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乐缇对上他的视线,他眼底情绪太浓,像一场无声的暴雨,让她一时间有些无措。她微微偏开脸,低声道:“贺知洲,你别这样看着我……”

    贺知洲眼底仍浮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嗓音因方才的哽咽而愈发低哑:“可我看不够。”

    乐缇动了动唇,却发不出声音。

    “我想一直这样看着你,是不是太贪心了?”他抬起手,想要碰一碰她的脸颊,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乐缇看着他悬在半空又收回的手,像是被什么牵引着,忽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将他的手轻轻贴在了自己脸侧。然后才若无其事般补了一句:“没事,我的妆应该已经花了。”

    贺知洲怔了怔,随后很轻地弯起嘴角,指尖在她颊边很轻地摩挲了一下。

    “可还是很好看。”他又低声说。

    “……”

    乐缇身体微微一僵,开始懊恼自己方才的举动,心跳在这瞬间快得几乎要撞出胸口。

    贺知洲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收回手时,目光落在她空荡荡的手腕上,语气看似轻松又带着显而易见的低落:“你把红绳扔了吗?”

    乐缇也看向他腕间那条明显已显旧色的红绳。

    之前她生活到处里都是贺知洲的痕迹,于是想方设法让自己不去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摘下了那根象征彼此羁绊的红绳。

    其中自然也带着几分赌气的成分。

    可此后很长一段时间,她还是会不自觉地伸手去摸那截空了的手腕。

    红绳被她收进单独的首饰盒里。

    夜深人静时,也曾反复取出,戴上又摘下。

    就这样过了一年又一年。

    直到觉得贺知洲或许真的不会再回来了,她才没再取出它,连同其他与他有关的物件——那个很丑的老鼠玩偶、他送的CD、吉他拨片、他送给她几枚奖牌都一起封存进储物箱。

    沉默片刻,她还是说了实话:“没扔。”

    贺知洲睫毛一颤,抬起眼看向她。

    “因为看见就会想起你。”乐缇深吸一口气,“我也花了很长时间才走出来……后来,就没再戴了。”

    “……”

    “贺知洲,我以前真的想不通有什么会让你毅然决然地断开联系,甚至想过各种我根本就不相信的理由。但现在知道是因为你家里出了那么大的变故,看着你生病的样子,我……”乐缇的声音比刚才平静了些,却仍带着颤,“贺知洲,我……不怪你了。真的。”

    贺知洲有些难以置信,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被乐缇轻声打断了。

    “我理解你当初为什么那么做。如果是我可能也会做同样的选择。”乐缇停顿了片刻,“但是,不怪你,不等于我们就能立刻回到从前那样,你懂我意思吗?”

    今晚得知的信息量太大,她仍在消化这些颠覆性的真相。

    这些年来,她在心里筑起一道墙,一遍遍告诉自己:“乐缇,没有贺知洲你也可以过得很好。”

    但是他现在回来了。

    得知他承受了那么多,还说从来没有停止爱她。

    精心构筑起来的整道防御外墙一下垮塌了,但分开积压的委屈也没有因为真相大白就瞬间消散。

    乐缇一时间不知该以什么姿态面对他,也不想仅仅因为共情t了他的痛苦,而立刻若无其事地和他重归于好。

    她往后退了一小步,“我一时间脑子很乱,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们在彼此成长的过程中,亲手塑造了对方的一部分。可能是一个习惯,可能是一个小动作。直到现在,我的身边没有人能像你一样懂我,懂我的每个表情,我在想什么只有你知道。”乐缇眼神忽然有些迷茫,“可这几年,我好像已经习惯没有你的生活。”

    “我理解你的意思。”贺知洲低头看了眼自己戴着的那条旧红绳,“现在的我和以前那个我…也不太一样了。靠近你的时候,我会想我这样……”

    他这样,还配吗?

    乐缇隐约察觉到他话里未尽的意味,眉心轻轻蹙了一下。

    “所以,”贺知洲抬眼看她,“你就按你觉得舒服的节奏来,好吗?”

    她沉默了几秒,轻声应道:“嗯。”

    …

    乐缇在洗手间里待了很久。

    再出来时,桌上的牛肉汤已被重新热过,原本趴在地毯上的狗狗也不见了踪影。

    「下楼遛狗,碗留给我来洗——洲」

    他有意把空间留给她。

    这恰好也是她现在所需要的。

    吃完饭,乐缇便回了房间。

    洗漱后躺下,方才哭过一场的疲惫渐渐涌了上来,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又睁眼,再次点开向洋发来的视频。

    视频后半段,那个叫Owen的男生真的点了海底捞,不知道怎么带进病房里的。

    有人放了一首圣诞歌。

    几个男生就这样围在床边,病房里难得有了点热闹的人气。

    圣诞夜晚降临,Owen对贺知洲说:“贺知洲,你今晚向圣诞老人许愿吧。”

    向洋在旁边笑:“怎么不向菩萨许?”

    “入乡随俗嘛,这儿只有白胡子老头。”Owen挑眉,“要不我把袜子脱了挂你床头?说不定有哪个好心护士往里塞根拐棍糖。”

    病床上的贺知洲依然没什么表情,可乐缇却觉得,那一刻他应该是放松的。

    下一秒,另一人嫌弃道:“Owen你那袜子太味儿了,别恶心人。”

    “切,好心当作驴肝。”

    “那许什么愿好呢?”向洋想了想,“早日康复、一夜暴富、学业顺利?”

    三个男生齐齐看向沉默的贺知洲,等着他的答案。

    贺知洲一秒闭上眼睛,装睡。

    “装睡是吗?”

    “说话。”

    向洋开始故意腻歪:“快许愿啊洲洲宝宝——”

    贺知洲又睁开眼,声音没什么力气:“你们就喜欢折腾病人。”

    “什么病人,你马上出院了。”

    “就是就是。”

    他被盯得没辙,终于低声说:“……没用,就算圣诞老人亲自来也实现不了。”

    Owen开始已读乱回:“什么,你还想富过ElonMusk?”

    看到这,乐缇也忍不住笑出声。

    还好。

    在最难的时候,他身边还有人陪着。

    也有和他一样说话有趣的朋友。

    而视频里的贺知洲,又安静了许久。

    “到底许什么愿啊?想好没?”Owen作势弯腰,“再不说我真脱袜子了啊!”

    贺知洲说:“我想再见到她。”

    病房里霎时静了静。

    三个人都愣了一下:“……谁?”

    贺知洲的目光移向窗外,像在望着很远的地方,又低声重复了一遍:

    “我想再见到乐缇。”

    看到这里,乐缇关掉了手机。

    她微微侧过身,把脸轻轻埋进了枕头里……

    此后一周,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缓和了许多。

    乐缇每天早晨下楼都会看到贺知洲帮她遛完狗回来,甚至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他们又开始一起吃早餐。

    也都心照不宣地没有再提那些事。

    这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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