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似是察觉到并无危险,又扑哧了几步,衔起了粮食。

    清回与桂儿欣喜地笑。善元将新买的鸟笼挂在了回廊下,一时间鸟鸣阵阵,家中这才热闹了起来。

    想来是今日衙中清闲,不一会儿,傅子皋从外头回来了。见自家娘子在回廊中逗鸟儿,几步就奔着过去,一时也没顾上其他。

    就见眼前扑闪着几道白影,清回小心翼翼投喂的白鸽,就这样被惊走了。

    清回嗔怪地去锤他,傅子皋捞住她的手,口中说着:“这不是眼中只能看到娘子么。”

    闹得清回忍俊不禁。

    *

    楚老夫人总来家中做客,清回自然也不好一次不过去串门。闲时也往楚家去过几次,也都计算着绕开楚执弈上衙门时辰。数次下来,也都无有碰面。

    轻棪省试中了头名,乐得晏父合不拢嘴,夸他颇有傅子皋往日风采。傅子皋听到后笑着摇头,感慨可别同他一样,轻棪殿试上得个状元郎才好。

    四月中,收到月凝回信这日,清回半是激动半是紧张地拆开。信中言月凝父亲被起为京官,他们几日后就要出发。至于婚约一事,她同父亲透露了几分,韦父无有反对的……

    清回欣慰地将信纸折好,收回信封。想起两三年前在应天府之时,轻棪承诺,若殿试过后月凝还未定亲,他定要上门求娶。如今看来,以弟弟才气,黄金榜上定不失龙头望。两家家主再互通商议,若无意外,可就要美事成双了。

    晚间,清回与常嬷嬷几人坐在庭院树荫下说笑。空气闷闷的,天上也不甚晴朗,看着是要降雨了。

    傅子皋从外头回来,表情稍有凝重。

    “怎么了?”清回看出异常,起身去迎他。

    傅子皋张了张口,复又合上。拉着自家娘子回到屋中,这才言道:“今日听闻岳丈被贬了。”

    清回心中一凛,呆呆落到圈椅上,拽着傅子皋的手,急急追问:“是因何被贬、贬至何处?”

    第85章 四月雨,何绵绵

    傅子皋见自家娘子满面担忧,不由得一阵心疼,立在她身前,将人往怀中揽。

    与她言明因由:“去岁先帝妃子李宸妃身故,太后娘娘下旨着岳丈撰写墓志,岳丈在碑文中言李宸妃只生一女。如今岳丈被贬,正以此为因由。”

    清回抬头看他,奇怪地问:“此般有何问题?”

    傅子皋继续:“娘子不在京中不知。太后娘娘薨逝后,八王爷便对官家说太后娘娘并未官家生母,如今汴京城中已是风言四起。”

    清回很快反应过来,“官人是说,那李宸妃……才是官家生母?”

    傅子皋点了点头,“官家身世,朝中有些资历的大臣应早便知晓,唯独瞒住了官家。”

    内宫秘辛,牵扯进朝廷中心,更是波谲云诡。惊诧之余,清回心情复杂尤甚。如此一个棘手差事,怎么就被太后娘娘拨给了父亲?

    “太后娘娘专政多年,同官家之间早生了颇多龃龉。岳丈曾为帝师,明晃晃的官家一派。上次被贬应天,正是因着出言反对太后娘娘所看中的张相公为宰执,触怒了太后娘娘。”傅子皋似是知她在想些什么。

    此事清回也心知,此刻听傅子皋一提醒,也便串了起来。如此,太后娘娘将这般辣手的差事指给父亲,也就不足为奇了。

    可还有一事不明,“既如此,官家也应心知父亲是他这一头的罢。”

    傅子皋点头,“正是因为信任之深,官家初知此事,才觉岳丈欺君,动怒尤甚。加之朝中有人拿此事对岳丈弹劾,官家若不做些什么,更落实了对李宸妃孝道未尽。两难之下,岳丈就被贬了。”

    太后娘娘可真真是女中诸葛,清回心中想着,打了个冷战。且最中心的朝官,着实是太难当了。

    双手环住他的腰,清回半晌都不愿言语。

    傅子皋动了动,抚了抚她的发,“娘子都不好奇岳丈被贬去哪儿了?”

    清回换了个姿势,将头蹭了蹭,“我猜较之上次被贬,也差不到哪里去。”

    傅子皋笑,夸着自家娘子聪慧,“官家着岳丈以礼部尚书出知江宁府。”

    江南佳丽地,金陵帝王州,江宁府即为古都金陵。虽较应天府偏远了些,却也富庶繁华,风景如画。

    “旁的我倒不为父亲担忧,只是此时被贬,家中谁随父亲同往呢?”清回在心中琢磨起来。夫人定会以照看家务为由留在京中,晏清映年前已出嫁,那刘姨娘自然还要拖病,杨姨娘倒是有几分可能……

    又过了几日,晏父信也到了。说到被贬一事,叫清回不必为他担心。从去岁被太后娘娘指定撰写墓志后,他便早有准备。如今得官家体谅,被贬之处并不偏僻,此时远离朝政中心,也无甚不好的。

    信上却并未提到随往之人。清回去信询问,也不知能否赶在父亲启程之前了。

    *

    入了夏,落雨也频繁起来,打的院中枣花落满地。清回搬着个圈椅坐到回廊下,一面看书,一面赏雨景。

    空中湿漉漉的清丽,枣花簌簌落下,淡香怡人。

    桂儿带着几个小丫鬟,快步从屋中出来,一面往后院小跑,一面对清回道:“姑娘,卧房中漏雨了。”

    “什么?”清回一阵惊奇,自小到大可还没住过漏雨的屋子。惊异之余,还生了几分趣意,去屋中看情况。

    地上微积了点水,常嬷嬷手中正拿着个盆子,往漏雨的缝隙处接下。见清回进来,感慨道:“上次遇见这般情况,还是许多年前随老爷夫人外任时呢,也是住着官舍。”

    一听嬷嬷提起自己母亲,清回心中钝钝的。桂儿带着人拿了许多盆子回来,屋里顷刻热闹,将清回思绪打断。

    倏忽想起书房,清回穿过堂屋,去到书房看一看。却见书房漏雨之处比卧房还多,几处书册都被打湿了。这下着急起来,急忙唤来丫头接雨水。

    自己去书架子前整理书册。看着被浸湿的书册子,闷声道:“怎会这样的。”

    常嬷嬷也过来同她一道整理,“待雨过天晴,拿到院子中晒上一晒便好了。”

    清回点了点头。

    外头渐起了风,雨反倒更大了些。屋中又增了几处漏雨,有丫鬟回道:“夫人,家中盆子已不够用了,就连后厨中稍大些的器具都被拿了出来,还是不够接雨水的。”

    清回看着这风雨飘摇的官舍,叹了口气,对秋分道:“你去邻家楚老夫人处问问,可有闲着的盆子。”

    秋分应了一声,自过去了。

    丫头小厮在屋中看管着盆器,哪个满了,将哪个到外头倾倒出去。这样往复了一会儿,秋分带了几个楚府中人,搬着许多器具过来了。

    “楚老夫人说她们刚来之时亦是如此,这官舍年头久未修葺了,待雨晴后收拾一番屋顶便好了。”秋分言道。

    清回托着腮坐在塌上,点了点头。复看了看天色,“官人今日怎的还未回来?”

    屋中人自然也都不知。

    秋分与桂儿出去倒水,双双从外头回来,秋分开起了玩笑,“我们桂儿定是心疼了!”

    桂儿作势要打她,“我就是随口一说!”追着秋分,绕着屋中满地的盆子跑。

    秋分跑到清回身后,左右躲着,“看看你,急什么急。”

    闹得桂儿脸上飞红,对着清回告状:“姑娘,你看看她——”

    “怎么啦?”清回都还没搞懂状况。

    桂儿脸上更红了,秋分悄声在清回耳边道:“刚刚善元从外头回来,没带雨具,身上被淋得湿透了……”

    清回一副了然模样,对着桂儿促狭地笑。倏忽想到什么,眨了眨眼,敛回了笑。

    “快,派人去衙门给官人送雨具!!”

    -

    傅子皋回来之时,雨虽小了些,却还是绵绵不停的下。屋中的雨一滴一滴的漏,落在或铜、或瓷制的盆器上,滴答作响。

    傅子皋将伞垂在回廊中,去书房中找她。

    “娘子可算还记着为夫。”笑道。

    清回巧笑嫣然,起身去迎他,给自己找起了借口:“这不是知晓官人处理庶务时用功么,就怕雨具送得早了,叫官人以为我在催促你回家,影响官人的心绪。”

    傅子皋翘着嘴角笑,去揉她的发,“隔壁楚知州都已回府许久了。”

    清回心中想着,果真还是楚老夫人细心,作母亲的,关心儿子的心,又是不同。x半垂着头,手放在傅子皋外袍衣带上,去帮他解,“衣角都被淋湿了,官人快换下来。”

    这话题转换得倒是快。傅子皋握住她的小手,笑着低语:“这可还是在书房呢。”

    清回愣愣地抬头,屋中正巧走过一个小厮来倾倒盆子中的水,又听见傅子皋这话,惹得她霎时红了脸。

    打开他的手,自己跑去外头了。

    傅子皋在她身后笑出了声。将外袍挂在卧房雕花衣架子上,去外头寻她。

    清回听见脚步声,在回廊中回过身子,傅子皋正带着笑意凝望她。一阵凉风吹过,清回见他穿的单薄,推了推他,口中抱怨:“官人倒是穿件外袍再出来。”

    这话一落,又对着他歪头一笑,“你家娘子可贤惠?”

    傅子皋忍俊不禁,又忍不住想去揉她的发了。

    清回将身子往后仰,很快躲开,“别给我弄乱了,一会儿还需得出门呢。”

    傅子皋纳闷,问她:“还出去做什么?”

    清回指着地上的盆子盘子,“今日家中可是没有餐具了。”

    后来两个人也没去外面吃成。清回懒懒窝在塌上,满头青丝散在身后。听身边人对临澄道:“待雨歇了,去酒楼中点几道餐食,请店家派人给送过来。”

    临澄退去,清回打了个哈欠,将头靠在了傅子皋腿上。傅子皋将她发丝绕在手中转圈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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