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只手在她腰间揉捻。

    清回闭着眼睫,“就要到雨季了,过会儿雨歇,可要尽快叫善元请些人来修缮屋顶才是。”

    傅子皋“嗯”了一声。

    “衙中可累?”

    傅子皋摇头,“佐理行政、司法、财政、监察,与在永安县时大同小异。”

    清回眯着眼点头,“这会儿我爹爹应已到了江宁府了罢。”

    傅子皋心中计算着路程,“应是到了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桂儿过来,在门口道了句:“楚大人过来了。”

    第86章 秋风词,月下曲

    清回好奇地睁开眼,与傅子皋对视。不知楚知州这黄昏时刻过府上来,是为了何事。

    傅子皋一笑,口中说着:“竟今晚便过来了。”

    “嗯?”清回从他膝上支起身子,满面疑惑,“官人与他是有什么约定?”

    傅子皋将手从她腰间移开,转到她颊上抿了抿,“他说他家中有上好的曲酒,邀我择良辰共饮,”说着话,从罗汉塌上下来,“此时正微雨入黄昏,枣花洒芳尘,可不正是良辰。”

    清回看着满面兴奋的自家官人,狐疑地问:“你何时与他这样脾气相投了?”到了这绛州城,不过才两月光景。

    傅子皋笑,“同在一处处事,最能看出人之脾性,尘其兄洒脱豪爽,令人神往。最要紧的是我二人志趣相投,对时势看法相近。”

    清回盘着腿儿看他。都叫上尘其兄了,他二人倒是倾盖如故。本还担心自己此番一个不小心做了回“红颜祸水”,哪成想只是自己想太多……

    穿好外衫,傅子皋走回塌前,掀开窗子往外看了眼,“果然雨已停了。”

    清回也顺着向外看了一眼,又将目光转到傅子皋身上。

    傅子皋捋了捋她微乱的发,转去抿着她耳垂,“今日不能同娘子一道用膳了,晚间回来再向娘子赔罪。”

    “如何赔罪?”清回睨他。

    傅子皋将她小巧耳垂在手中揉着,一下一下,笑语:“都听娘子的。”

    也不好耽搁太久,傅子皋便去了前厅。清回透过窗子看着他背影,心中想着,楚知州还真是踩着饭点儿来的。若是再晚到一刻,说不准他们已将晚膳用过了呢。

    来客只楚执弈一人,一应餐席便好安排得多,正好酒楼中也已叫了菜肴。不便见外男,清回便叫桂儿与秋分出去帮忙布置。

    瞧着不能再落雨,丫头小厮进来屋中收起了盆具。清回嘱他们将借来的仔细清洗过,便归还回楚府去。善元也不用清回知会,自去外头请人修葺屋顶了。

    清回觉着无聊,拿起书册子在窗边看。桂儿不一会儿带着几个餐盒过来,是在酒楼中叫的菜肴到了。

    “摆到这边儿来罢。”清回对桂儿道。

    桂儿“欸”了一声,带着人将菜一道道摆在了清回身前塌上的红漆方桌上。

    “姑爷与楚大人一拍即合,将宴席设在前院枣树下了。”桂儿道。

    清回点点头,“他们倒是有雅趣。”放下书,又问桂儿:“前院儿菜肴可留够了?”

    桂儿点头,“总归临澄就在一旁,随时去酒楼中买也使得。”

    清回“嗯”了声儿,先吃了口糕点。松香软糯,口齿余香,滋味好到清回弯起了眼。

    盘子推到桂儿身前,“快尝尝。”

    桂儿拿起一颗,小口尝着,“这糖面蒸糕竟如此松软。”

    “多吃几颗,”清回同桂儿笑闹,“学会了好做给我尝。”

    两人正说笑着,秋分也从外头回来了,“这临澄可真够呆的,叫他等候差遣,竟就站在一旁侯着,也不知搬个小凳子来坐。”

    桂儿递给她一块糖糕,“这不是有我们秋分么。”

    秋分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我给他搬了凳子了?”

    桂儿笑着将头来回摇,“原先不知,此刻也知了。”

    这话一出,竟将秋分闹了个红脸儿。飞桂儿一眼,接过糖糕,忙就低着头跑出去了。

    清回微张着嘴儿看着秋分背影,与桂儿对视一眼,似窥得了什么天机一般,满面激动。

    -

    这一晚傅子皋回来之时,清回已沐浴毕,正坐在妆镜台前涂香膏。

    傅子皋几步凑上前,口中轻唤着:“娘子。”

    清回回头望他,面色照常,走路也照常,除了眼中好似有几分醉意外,就如同平时一样。

    “官人吃醉了么?”问他。

    傅子皋点了点头。

    清回狐疑地对他左看右看,又指了指一旁的汤盏,“醒酒汤。”

    傅子皋却不去取,走到她身边,将人往怀中揽,“我一看见娘子,便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了。”

    清回吃吃地笑。又听傅子皋道:“那酒是尘其兄的宝贝,虽香醇味美,量却太少了些,我都还未尽兴。”

    清回笑得更开,“那官人饮了多少?”

    “三四角罢。”

    “什么?”三四角可不是小数,清回蹙起眉尖,推了推他。抬起脑袋,一双眼对他仔细打量,“官人没同我玩笑吧?”

    眼前人点了点头,端的是一派天真。

    这人……到底醉也没醉?不过醒酒汤饮了总归是没错。清回站起身,端起醒酒汤,递到了他嘴边。

    傅子皋摇摇头,又重复了一遍:“为夫没醉。”话毕,眼眸深深望着她,蕴的是满河飞星。

    清回被他望得心尖一颤,仿佛自己也醉了。举得肩有些发酸,将手落了下来,放到了自己胸前。

    傅子皋笑,接过横在两人中间的汤盏,长臂一伸,放到了一旁桌子上。又回来拥住清回,将下巴抵在她额前。

    清回觉得他今日好生粘人,却也不由得环住了他的腰,小声道:“还说你没醉。”

    傅子皋往后退了两步,自己坐到凳子里,将她圈坐在怀中。过了好一会儿,贴在她耳边道:“娶到娘子,我好幸运。”

    醉后之人都这样会讲情话的么,清回不由得翘起了嘴角。

    ……

    好说歹说,总算让他放开自己,去了浴房。清回将屋中灯吹灭,只留卧房里间儿一盏,歪在床榻上等他。倏忽好似有声从外头传来,像是个熟悉的调子。

    清回起了兴致,又燃起了一盏烛灯,端着出了屋门。

    笛声被晚风送来,越过不高的墙,清晰传入耳中。熟悉的调子,清回忍不住翕动双唇,跟着轻声吟唱。

    “秋风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相亲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月色朦胧,好似被云影阻隔着,半昧半明。烛灯亮在灯笼罩子里,闪着不灭的光。明明正是夏,为何吹的是秋?为何笛音中怅惘悲伤,让听到的人心也跟着牵动……

    身上被披了件薄外衫,不消想,也知是傅子皋出来了。清回转过头去,一双眼看着他。

    傅子皋从身后将她环住,两厢安静,他也在听着笛声。不知过了多久,眼神儿望向笛声传来的方向,道了句:

    “他醉了。”

    *

    五月末,枣花落尽的一个清晨,清回收到了京中来信。

    来信人是许久未联络的嫡母王氏。清回有些好奇地将信启开,细细往下读去。信中提到了杨姨娘随往,清回一笑,定是夫人看到了她的家书,回信答复。再往下读去,却是气氛急转,看得清回一愣。

    竟是父亲离京前嘱托王夫人,待韦家到了京中,择一日上门去小议两家定亲事宜。却得韦夫人婉言相拒,口中x说着压根不知此事,未聊上几句话,就将王夫人送了出来。王夫人心觉奇怪,一时未拿定主意,知清回与韦家关系,特拿此事先来问清回。

    清回合上信纸,心绪难平。

    月凝给自己信中分明说了她父亲已是认同,为何夫人去了趟韦家,便变了境况?爹爹被贬,韦父却正是高升,莫非是见自家时势不顺,怕被牵累,不愿此时有所瓜葛?

    且父亲被贬不久,便叫王夫人前去韦府,难说不是存了试探韦家的心思。韦家竟也果真二三其词,有了晦暗意思……清回叹了口气。

    此般行径,月凝知否?

    几步去了书房,给月凝提笔去信。又给王夫人回信,请她再等上一等。却不知轻棪是否知了此事,会否影响他念书?

    清回抿了抿唇。

    信件写好,外头又落了雨。雨打枣叶,滴答反复。清回缓步至回廊中,心中想着,今夏还真是多雨啊。

    第87章 水涨江天夜雨来

    傅子皋休沐这日正好天晴,两人兴致冲冲地去了城中一处颇有名气的莲花池塘。

    阳光刺得人眼都睁不开,清回也顾不上热了,一顶帷帽,把自己面上遮得严严实实。傅子皋怕她生了暑热,忙不迭地把覆面的薄纱往两边掀,露出清回的一张小脸。结果自家娘子非但不谢谢他,还一个劲儿冲他白眼。

    最后两人也不并肩走了,清回落在傅子皋后方,用他影子帮自己挡阳光。

    到了莲花池塘旁,两人却双双一惊,连路上的兴奋劲儿都立时冲散了。

    “这便是官人说的莲叶接天?”清回不敢置信。

    眼前哪有什么莲叶田田出水齐,本该是莲花盛放时节,池中的莲叶莲花却是几乎可数尽。

    傅子皋眨了眨眼,“莫不是来错了地方了?”他也是听同僚说城中有处莲花塘。

    一旁有位老伯听到二人讲话,热心道:“并非是来错了,前两日此处还莲花齐放。只是近日里雨频,水势上涨,将莲花给淹没了。”

    “老伯,莲花也会被淹没的?”清回惊奇。

    那老伯点了点头。

    傅子皋沉吟一会儿,问道:“依老伯之见,今年水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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