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靠一会。手却被他攥着,不能去揽他的颈。

    傅子皋似是与她想到一处,头落下来,一时却不动了,一双眼深深看着她。

    刚开始清回心里还甜丝丝的,与他脉脉望着。可见他情意愈发深刻、愈发深重,半晌都不带眨眼的,渐渐先坚持不下去了。

    “只是风寒,官人……不必如此罢……”虽然自从嫁给他,自己还没生过什么大病小病。

    傅子皋笑了,一双眼灿灿的,在她额上亲了又亲。

    清回咯咯地笑,听傅子皋问:“头还重么?”

    点点头,又摇了摇。

    门声吱呀,桂儿端着一碗药回来。

    傅子皋重回她床边坐下,“今日多亏楚兄帮娘子找的郎中,又交代下人配药去煮。”说着话,从桂儿手中接过药碗,在嘴边吹了吹。

    清回半支起身子,顺着喝了一口,点了点头,“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傅子皋拿帕子在她唇边擦了擦。

    “来日碰到好姑娘,定要帮他牵个线。”

    ……

    过了五七日,水才渗回了地里,清回一行人终于重新回到傅府。

    “竟还没收到月凝回信。”清回风寒已好了大半,盘腿坐回熟悉的美人塌间,纳闷道。

    桂儿手中拿着个鸡毛掸,在屋中转圈拂尘,“近日里不甚太平,信件传丢了也说不定。”

    清回重重点头,深以为然,“我要重新再写一封寄过去。”

    大水退去,朝廷下令免沿河人户夏租赋税,并出内库绢数万匹、银十万两赈贷。除却减免租税、开常平仓外,傅子皋等人又募灾户修水利,既赈食力之农,又兴沟港之废,大大减少了流民的数量。

    给月凝的信连着几封传去,却都石沉大海。转眼到了年末,京中倒生了一件大事,传言了许久的官家对现皇后不满,终于事发,要将郭后废去。

    傅子皋坐在书房中,奋笔疾书,写着谏言劄子:“后无过,不当废……且废后非治世所宜………”

    清回跟在他身边磨墨,看他言辞激烈愤慨,不由得揉了揉太阳穴,“范公前些日子上疏郭后不当废,可是被贬睦洲。”可见官家废后决心。

    傅子皋点点头,表示听到了,在劄子上继续写道:“忠良渐逐,何由得臣子之心!”

    清回眨巴眨巴眼睛,咽了咽口水。

    一时间风声鹤唳,朝中许多谏臣被黜责。好在傅子皋这份废嫡后逐谏臣上表,只是被按下不报,并未如那许多朝臣一般……清回松了好大一口气。

    年节之际,比起他户,傅府照旧是安静了许多。邻居楚家终于过了丧期,烟花爆竹红桃符,齐齐上阵。东风夜放花千树,清回与傅子皋靠在自家园中,烟花竟好似绽放在头上。火星如细雨一般,斜斜落在他二人四周。

    清回将头靠在他肩上,往天上望,“不知爹爹此刻在做什么……”也在爆竹声中凝望着皎皎桓娥么?自从嫁给傅子皋,已是两年多没见到爹爹了。此时相望不相闻,江宁府热闹否?

    傅子皋喟叹一声,将她发揉乱,“娘子嫁我,实是委屈你了。”当年若嫁的是钟鸣鼎食之家,也便不用陪着他远离家乡,四处颠沛……

    清回去打他的手,蹙着眉尖嗔他:“官人说的什么话!”

    傅子皋笑,将她有些发凉的双手握在手中,靠在唇边呵气。更多的许诺不必说,就是为了自家娘子,他也该常思进取。

    第90章 等闲变却故人心

    这一年年节前后,清回没少去庙里,几乎将绛州城大大小小的寺庙都拜了个遍。

    “娘子这算不算是临时抱佛脚。”傅子皋与清回对坐在美人塌上,笑她。

    清回飞他一眼,“这是我心比之从前更x诚!”

    原来三月里便是新科殿试,清回跑前跑后,为的是给轻棪祈求个好名次。

    “绣什么呢?”傅子皋将手中书册子放下。

    清回将小绣棚越过方桌,递到他眼前,“龙凤呈祥。”

    傅子皋又笑,“‘天子布德,将致太平,则麟凤龟龙先为之呈祥’。这殿试结果还没出呢,娘子倒是先绣起吉兆来了。”

    清回娇哼一声,将小绣棚拿回烛灯下左照照右照照。

    傅子皋去够她的手,“这样晚了,娘子还是别绣了,当心眼睛。”

    清回笑着往后躲,不叫他得逞。倒也听话地将针别回了绣棚上。

    “今日我倒听闻了一件好事。”傅子皋道。

    “嗯?”

    “官家下令调王公为枢密使,不日归京。”

    真可真是件大好事,清回双眼一下子闪亮亮,“那我的若蔚岂不是也终于要归京了!”若蔚给自己传递喜讯的书信定然也在路上了。

    用了这么多感叹词,足以见自家娘子多开心。傅子皋想起一事,感慨言道:“王公当年可是连中三元,解、省、殿试皆为第一啊。”

    清回点点头。此般大才,古往今来能有几人。傅子皋……差了个殿试头名。

    “呀!”清回倏忽想到一事。

    “怎么了?”

    “若蔚归京,成亲之事莫不是要提上日程,我身不在京中,又要赶不上了!”

    ……

    给月凝的书信迟迟没有回音,清回却先从楚老夫人口中听到了月凝的婚约。

    “未成想我堂侄竟比我儿先定了亲。”楚老夫人坐在圈椅中,手中端详着清回最新的绣品。

    清回心中复杂难明。月凝并不是二三其词之人,从前未收到月凝回信,她心中琢磨着是被她母亲从中阻拦,并未叫月凝收到书信。未成想许久不曾联系,竟先听到的,是她的婚期。

    见清回表情不对,楚老夫人问:“怎么了?”

    自然不能说出个中之事,没的损害人闺誉。清回强笑了笑,“与夫人堂侄结亲之人,是我旧友,只是联系断了许久,未曾想今日先从夫人处听到了她婚约。”

    楚老夫人缓缓摇了摇头,“这便是离合悲欢。久不见故人,难免生疏啊。”

    楚老夫人归家后,清回回到书房,急急给若蔚去信。如今若蔚也到了京中,此间事情,她还想细细过问,才能安心。

    至于为什么未给清扬去信……郭后被废后,清扬便作为皇后候选,被诏聘入宫。原本清回还很是开心,转念一想到宫门深深深如海,若真被册为新后,定是好友余生再见不着几面。且为上者,事事为公,一言一行无不被效仿放大,时时不得自由,也不知这对于清扬来说,是好是坏。

    轻棪……清回浅浅一叹。月凝婚事从京中传到绛州得些时日,在京中却定然传得飞快。想来在殿试之前,轻棪也便听闻了这消息。

    人与人的缘法本就杳难寻,只愿轻棪知晓最要紧的是什么,没有沉湎感悲。

    -

    自从来了绛州,家中其实不甚宽裕。傅子皋的俸钱,除去寄去洛阳奉养母亲之外,余下的也仅能维持日常开支。

    这样只节流不是办法,实该想个法子开源,早早为来日做打算。若日后真有个不测……被远谪之类,维持生计可便艰难了。

    国朝女子的嫁妆,不到万分困难之际,按理是不能被夫家占用的。昔日夏相就是因动用了妻子嫁妆,没少被台谏官弹劾。但若偷偷拿出些来,不去昭告天下,又有何人能知晓。然以傅子皋为人,定是不愿动娘子私产的,这是大丈夫的气节与坚持。

    加之如今厚嫁成风,来日子女嫁娶更需得银两。是以嫁妆钱要好好留着,以待后日。

    清回披着薄袄,一面看着家中账簿,一面等傅子皋归家。今日他又晚归了,说是与同僚在外用膳,已叫善元提前回来,同清回禀过。

    一盏孤灯,发着幽微的光,却叫晚归的人心中平生温暖。

    傅子皋在外间褪了外衫,朝着烛火光的方向大步迈去,他知道,定是自家娘子手中拿着本书在等他。

    拂开薄毡,入了里间儿,却是一顿。原来清回不知何时,早已歪着头睡去了。手中的书顺着她露着的半截皓腕……落在了地上。

    他忍住笑,放轻了脚步,去拾地上的书。拿到手中一看,原来是家中账簿。

    自家娘子自小被岳丈手把手教导习字,一手字最是清雅雕琢,如她人一般漂亮。傅子皋轻轻坐在床边,一页一页翻看。

    其上细细记录了家中每日支出,具体到小丫头打碎一只碗的银钱。傅子皋一叹,看了眼睡梦中的自家娘子。有多久未见她置办新首饰了?又有多久他们没能去酒楼中畅快大吃一顿了。

    他自己从知县做到通判,官是升了,俸钱也多了,却没能带给她更好的生活。反倒叫她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高门小姐陪着他过苦日子,算计那些从前不在眼睛中的小事。

    清回在傅子皋坐到床边那一刻便已醒了。见他自顾看着账簿,又自顾发了会子呆,没忍住笑着拿膝盖顶他。

    “喂!”

    傅子皋回过神来,“娘子醒了?”

    清回点点头。烛光映的他眉眼更深邃,更叫她着迷。有什么比一睁开眼,喜欢的人就在身边更幸福的了?清回笑着,朝他伸出双手去。

    傅子皋矮了矮身子,被她双手揽住了颈,往床上拉。他乐见其成地顺从着,将手中账簿抛在床榻上,压在她身上。

    “娘子想我了。”

    清回弯着眼笑。这人如今可太过自信了,连问都不问,如此笃定了。

    傅子皋也笑,俯下头,往她头上靠。

    清回心砰砰跳着,忍不住咬了咬唇,有些期待。

    想象中的吻却并未落下,将将要碰到她唇上时,傅子皋偏了偏头,靠在了她颈侧。

    清回在暗处撅了噘嘴儿。什么嘛,压根不懂她!

    傅子皋不动,清回也便不动。环着他的颈子,心中却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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