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落,却见胥姐姐眼眶一红,好半晌都不言语。

    如此,清回还有什么不懂的了,只能空叹一声世人命数难测。

    “周姐夫……待你可好?”

    胥纯章很快点头,“他一直很体贴我。”

    清回终于松了口气,也跟着放心下来。

    傅子皋与周陵意气相投,在前院相谈甚欢。清回与胥纯章在后院,亦是话题不断,难舍难分。不知不觉便到了落日时分。

    一想到很快分别,清回还是有些不舍,将胥姐姐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你家官人这许久一直没纳妾?”胥纯章满目吃惊。

    清回点点头。

    “你周姐夫与我成亲一年之时,添了房妾室。”

    清回还在想着傅子皋承诺过她永不纳妾之事,又听胥姐姐道:“刚成亲,浓情蜜意之时,你周姐夫原本许诺过不要妾室,哪成想人心易变。他虽待我与从前无异,可自有了妾室,许多地方还是不同了……”

    清回听得一愣一愣,禁不住便思绪飘远。

    有小厮在门外打千儿,道:“前院儿主君同傅公子谈兴正浓,主君请傅公子与傅家娘子留宿,傅公子打发我来问问傅家娘子可愿意?”

    自无不愿的,清回很快点了头。

    到了胥姐姐给安排好的园子,傅子皋还未回来,清回沐浴毕,一个人坐在夜色中发呆。

    月色如水,还未生暑气,四处清凉。清回手中摆弄着并蒂莲花团扇,心中静静思量。

    原来,傅子皋承诺自己的话,胥姐姐夫婿也曾对她同样承诺过,如今却已早早纳了妾室。可见人心异变,沧海桑田。傅子皋如今未生二心,会否有守丧之故呢?

    对傅子皋的信任……此刻也生了分动摇。世间忠贞男子毕竟少数,傅子皋难保不为世俗影响。

    且傅子皋同周姐夫这样花心之人意气相投、常在一处,保不齐也会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想什么呢?”傅子皋不知何时回来了,夺过她手中团扇,笑着问她。

    清回将眼投向傅子皋,眨巴眨巴眼,半晌未讲话。

    傅子皋奇怪地看着自家娘子,去拉她的手,将她带回屋中。

    “小心着凉。”

    清回心绪难平,只顺着他走,也不讲话。

    “怎么了,娘子?”傅子皋双臂将她揽住,柔声问她。

    清回撇撇嘴,闷声道:“周姐夫已然纳了妾室了。”

    傅子皋忍不住在她颊上刮了刮,“娘子也就管好我不纳妾便罢,难不成还想管你胥姐姐夫婿么?”

    清回终于被逗笑,心情也稍好了些,“可周姐夫原本是对胥姐姐有过承诺的。”

    “是么。”傅子皋顺着她话茬。

    清回半转过身子,拿眼去看他,偏了偏头,“也不知……有人会不会也起意,欲东施效颦。”

    傅子皋忍俊不禁,轻掐了掐她面颊,“何人欲东施效颦,我怎会知?”

    清回瞪他,也在他腰上掐一下,将身子背过去,作势不再理他。

    “好了,”傅子皋从后将人环住,“我不会去学旁人,也不会违了我许过的诺。”

    将头靠在她颈,过了一会儿,又想起去问清回:“娘子可信?”

    清回心中是信了,却不愿遂他的意,故意摇摇头。

    傅子皋一声叹息,“如此,你官人只好用行动证明了……”

    被人推到床榻上,清回还愣愣地想着,怎么又上了他的当。

    “哐当”一声响,身子很快往下坠,清回还未反应过来,被人侧拥着,护住了头。

    随即傅子皋蹙着眉起身,将清回也拉起来,回头一看,只见不知什么用料的架子床,竟从中间塌了。

    清回与他对视一眼,无奈十分。天可怜见,两人可什么都没做呢……

    唤来府上的丫鬟小厮,两人并肩坐在美人塌上,看他们半埋着头更换床铺。不用想都知,被这些人在心里怎样编排呢。

    清回清了清嗓子,“这官舍的床榻,果真是有些年头了。”

    傅子皋强忍着笑,回她:“果真如此。”

    第二日一早,自然没少被胥姐姐嘲笑。

    “妹妹放心,这事儿不会从我们府上传出去的,也就你知我知。”

    清回对着她那打趣的眼神,免不了又解释一番。

    胥姐姐笑着点头:“我知道。”

    清回一看她幅那样子,就知她心中不信,口上在这里敷衍她。刚想要再多说些话,便听一女子声响——

    “今日姐姐这里好生热闹。”不见来人,声音却早早的从外头传来。

    清回好奇地看向门口,只见一艳装丽人,掀开湘竹帘子,走了进来。想来……此人便是府中妾室柳姨娘了。

    胥纯章笑意不减,“柳妹妹今日请安可早。”

    “昨儿夜里主君未过来,我终得好眠,今日可不就早了些么。”说着话,分外散漫地行上一礼。

    看得清回翠眉一皱,却见胥姐姐很快扬扬手,示意她坐了。

    “这位姐姐是谁?何时过府上来的?”柳姨娘又开口了。

    胥纯章嘴皮动了动,刚欲讲话,清回却在这之前先开了口:“我是谁、何时过来的,与你有何干?”话里话外,就差没明说柳姨娘是个什么身份了。

    原本清回也不是个爱生事的性子,可今日只三言两句,就可看出这位姨娘的嚣张气焰,忍不住想为胥姐姐打抱不平。

    第67章 深深院,迷当局

    柳姨娘翠眉一锁,很快回道:“这位姐姐真是好大的派头,我竟不知偌大一个府上,竟只能容得下主子讲话。”

    “看来你也知你自己身份,”清回嘴角笑得更盛,“我自小到大,见惯的是府中来客,妾室回避,竟不知谁家妾室也可这般无视规矩。”

    “那是你府上的规矩,我可不知有这般规矩。”柳姨娘将手中帕子绞得老紧,口中道。

    “如此,你更该感念才是,胥姐姐待人和善,才将你宽待至此。若我是你主母,见你如此做派,早便派上几个婆子,将你好好教导一番了。”

    胥纯章对上清回的视线,轻对她摇了摇头。

    清回一愣,欲言又止。柳姨娘也知自讨了没趣儿,趁这时候,自请告退了。

    清回望着她远去背影,对身旁胥姐姐问道:“姐姐刚刚为何阻我?”

    胥纯章微叹口气:“她惯会吹枕边风的。”

    清回将眉一挑,“她能吹得,为何姐姐吹不得?我就不信在周姐夫心中,她还能越过你去。”

    胥纯章顿了好一会儿,“我……我做不x来的。”

    “姐姐不是不会,而是不屑于于此,”清回十分认真,“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凭什么就她能告得状,我们就不能了,就因为我们自小读书多么?”

    胥纯章将手托在腮上,半晌无话,也不知是否听进去了。

    清回随意摆弄着手中团扇上的穗子,倏忽心中一跳,“胥姐姐,你府上郎中多久过来一次?”

    胥纯章疑惑地看着清回,“隔上几日都有,不过是身子不适之时,便派人去请,没什么规律的。”

    “那姐姐可有相熟的郎中?”

    胥纯章点点头,“初来洛阳城时请过位刘大夫,往后每次都是请的这一位。”

    清回缓缓点头。若胥姐姐无熟悉郎中、每次都请不同人来看疾还好,怕就怕这熟悉郎中已为有心之人收买,做出加害胥姐姐之事来……

    如今胥姐姐久病难愈,清回不敢不多加提防,是以她对胥纯章道:“不如……姐姐今日将那熟悉郎中请来,就说是请平安脉。”

    胥纯章愣了一愣,就听清回对一旁桂儿道:“你去找临澄,叫他去请李大夫过府上来。”

    清回所说的李大夫,早在傅子皋年少之时,就常来傅府看疾,是最信得过的。

    桂儿“欸”了一声,刚要过去,又被清回叫住,叮嘱了句:“别叫旁人听着了去。”

    胥纯章这会儿也反应过来,缓缓地点头。

    随后便是两位大夫先后过来,看脉、开方,各说了许多病势看法。清回将前位大夫所开之方拿给李大夫看,李大夫细细思忖一阵,言道此方可行。

    如此,两人也都松了口气。清回虽略有讪讪,但确认胥姐姐未受旁人构陷,便也大受安慰,将那片刻难为情给抛诸脑后了。

    后来傅子皋听闻此事,笑她:“娘子好心,却还是闹了场乌龙。”

    清回笑弯了眼,“闹了乌龙才好呢,反正胥姐姐也知我的心。”

    又想到胥姐姐的身子久不见好……既然方子上都无问题,想来……便是胥姐姐不大能看得开了。那柳姨娘拔尖凌厉,平日里定是总要惹胥姐姐生气,胥姐姐又心善柔和,实在不好与她相处的……

    空叹口气,这些事儿本就如人饮水,只盼胥姐姐能早日想开。

    -

    在外呆了两日,晚间回府后,清回去同傅母请安。只见傅母半靠在塌间引枕上,罗致致与三妹妹一左一右陪在傅母旁侧,傅母正笑得开怀,看着是比前些日子更有精神了一点。

    这笑意却在见了清回后敛了,傅母看着她请安,随后不咸不淡地来了句:“可是回来了。”

    清回知这是婆母在怨她昨日未归了,一时真切言道:“这两日,母亲管家辛苦了。”

    傅母揉了揉额角,“多亏了致儿从旁助我,我原竟不知致儿有此般才能。”

    清回笑看了罗致致一眼,“致表妹如此厉害,来日定能当好一府主母。”

    此话一出,罗致致笑意淡了,不自主将目光投向傅母。傅母笑着在引枕上换了个姿势,“多远的事儿呢,你也好当着未出阁姑娘面儿上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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