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回略有一怔,收敛了眉眼。

    回到自己屋中再想,清回难免觉得心寒。费心经营的婆媳关系,竟在罗致致到后便生了嫌。看来……从前是自己小看她了。

    只想着傅子皋不会生二心,却未想到这后宅当中,到底是女子被困住的天地。

    桂儿也忍不住道:“不知这罗姑娘给老夫人灌了什么迷魂汤,竟能对她赞口不绝!”

    清回将手支在小桌上,托着腮,“人家是亲侄女,我才是个外人。”

    桂儿知自家姑娘这是钻牛角尖了,在她对面坐下,“姑娘这可是想岔了,什么外人,管家权都在你手,你是这后院儿的主人。”

    清回一愣,缓缓地眨眼。又想到刚刚傅母屋中的对话,去问桂儿:“你说……婆母是不是有意叫罗致致进门儿?”不是进二弟弟的门做主母,而是进她与傅子皋的门……

    桂儿很快回道:“姑娘说完罗姑娘能当好一门主母那句,罗姑娘并未讲话,而是拿眼去看老夫人,老夫人便岔开了话头,顾左右而言他。”显然也是早觉有异。

    清回叹了口气,既桂儿也这么觉得,看来也不是自己多想。那罗致致也是好好的官家姑娘,何苦一门心思来府中做妾呢?难不成……真是落花有意?

    外头响起声音,是下人们在给傅子皋请安。桂儿从对面塌上起身,朝清回福了福身子,自退出去了。清回不愿动作,依旧靠在塌上发呆。

    傅子皋自褪去了外衫,见她神情蔫蔫的,与刚回来之时截然不同,不由得挨在她身边儿坐下。

    “何人惹娘子不快了?”问她。

    清回抿抿唇,“我统管全家,谁还能给我脸色瞧。”

    傅子皋很快道:“可是与母亲生了不虞了?”

    这人竟如此敏锐。清回垂下眼睫,不讲话了。

    傅子皋揉了揉她发心,将她理得顺顺的发丝揉乱,“莫不是母亲怪你昨晚上没回家了?”

    清回将一双眼眨巴眨巴,等着他继续说话。

    傅子皋笑着在她额上亲一下,“这原本是我的主意,没成想竟让娘子替我背锅,明日我定得找个机会同母亲提上一嘴,好还娘子一个清白。”

    清回翘了翘嘴角,又很快故作矜持地压下。

    傅子皋显然看着了,忍不住又在她唇上啄了一下。清回侧着头去躲,星星点点的吻顺势落在了她的颈。

    “我话还没说完呢。”清回去推他的胸膛。

    傅子皋握住她手,耍起了无赖,将未出口的话堵在了两人的唇齿间。

    迷迷糊糊睡去之前,清回突然冒出个想法。既然罗致致能去婆母面前灌迷魂汤,自己是不是也能去婆母前破得……等等,这不就是白日里自己劝胥姐姐的话么?

    属实是当局者迷了。

    第68章 薄汗香,冰碗尝

    傅母的择粹居中,这个时辰热闹十分。

    “阿回啊,我那日无非是见你与皋儿一夜未归,才在言语上苛刻了些。后来知是皋儿的主意,我也知是错怪了你……这事儿早便过去了。”傅母语重心长地对清回道。

    清回笑得甜,抬起头来,对傅母回道:“我知晓的,母亲。”

    傅母愣了一愣,又看了看她,“那你如今……”

    清回手中的茶已点好,起身,将茶盏端到傅母眼前,闻言抬眼看着傅母继续。

    傅母接过雕莲纹葵口青瓷茶杯,低头往里一看,只见盏中浮沫上头的次次不重样的调羹作画,此次是画上了朵梅花。

    “我已知你点茶点得极佳,却……也不必每日过来给我点上三次吧。”

    清回笑着环视了眼屋中人,“三妹妹与罗表妹每日也是如此,我早该向她们看齐的。”

    问过安后,一道从傅母屋中出来,傅茗对着清回哧哧地笑:“嫂嫂,你近日这是怎么了?”

    清回轻点了点她的颊,“不过是想多在母亲跟前尽尽孝心。”

    傅茗将嘴儿咧得更盛,过了会儿还摇了摇头,“罗家表姐属实是太能争宠了。”

    清回闻言睁大了眼,“三妹妹也感觉到了?”

    傅茗使劲儿点头,故作一副十足委屈的表情,“母亲最近待我都不像从前了。”

    清回笑得见牙不见眼。

    傅茗突然想到什么,看了看四周,将清回拉到背人处,“嫂嫂,我同你说个秘密。”

    清回被勾起好奇心,提起耳朵认真听。

    “罗家表姐……母亲原也属意过她来做儿媳的。”

    清回一惊,连忙问道:“是属意……许给你大哥哥么?”

    傅茗点头。

    清回了然,如此,似乎一切都说得通了。哪来什么无缘无故的敌意,不过是有人觉得自己占了原本属于她的东西。

    回到自己园子时,傅子皋正坐在廊下看书。清回不轻不重地走着,直到离他很近,眼前人也只将眼凝在书册中,丝毫未察觉到她回来。

    清回盯着他瞅了小半晌,看着他那副认真模样,一颗心也被软软地触动。手中正巧拿着团扇,于是凑到他身旁,给他扇起风来。

    傅子皋余光看到身旁闯进来一片裙角,身上又感到片片清凉,将眼从书中移走,果见是自家娘子回来了,正立在那里给自己扇扇子。

    五月末的天,已是很热,人不走动都易出一身薄汗,更何况眼前人刚从外面回来。袖角随着她动作滑到肘部,露出一只白皙藕臂,正是凉衣薄汗香。

    只是明明她自己该更热的……傅子皋一眨x不眨看着她,好似一颗心也被凉风拂过。不由得翘起嘴角,将人拉到一处坐下来,又取过她手中的扇子,扇在两人中间。

    清回顺势将眼望向他手中书,正是《北堂书钞》的舟车篇,倏忽忆起了往年这个时候:“以往在京中家里,每到这个时候,都是有水扇车的。扇车滚动,水也随着倾泻,人坐在旁边,清凉又舒爽。”

    傅子皋笑,“我虽在看舟车篇,却并无造水扇车之机巧,是娘子高估我了。”

    清回歪着头笑他,“我可没觉着官人无所不能,就连造车都会,是官人想远了。”

    眼前人腻脸盈春,娇面含霞,一双眼似笑非笑,对着他骄矜十分。傅子皋忍不住探出手去,想在她颊上刮一下。

    清回“咯咯”笑着,将身子往后仰,很快躲了开。将他伸来那只手握住,本想要推回去,却出乎意料地发现他的手比自己的凉上许多,于是转而握住,再不愿松开。

    傅子皋笑着看她,“娘子冬日手上冰凉,夏日却又热得像个小火炉。”

    “如此,我们才相称。”

    清回两只手将他一只手捧住,虽不如握着个冰块,却也舒坦极了。想起从前一到夏日,家中就总能领到官家御赐的冰块,对傅子皋说道:“官人快快升官,好去领御赐冰块回来。”

    傅子皋哭笑不得,“看来就算为了娘子的冰块,你官人来日也需更加勤勉。”

    清回满意地笑,只要跟傅子皋呆在一块儿,便总是让她笑意盈盈。看了眼傅子皋为她扇风的那只手,思绪飘远:“那水扇车是父亲给我买的好玩意儿,我十分喜欢,嫁给你时也被装在了我的陪嫁箱子里,如今就在京中我们家中。往后在洛阳还要过上两个夏,不如……官人派人去给我取来罢,也省的官人辛劳。”

    洛阳离京中也不算远,赶着马车来回,也不过几日车程。

    傅子皋很快点头,“便叫临澄过去罢,正巧也可由他探望他京中亲眷。”

    “临澄不是自小伴你到大的么?他家亲眷怎的在汴京?”清回好奇问他。

    “是前几年举家迁过去的,在京城做些小买卖。”

    清回点点头。想不到临澄那榆木般的性子,他家中人竟心思活络,经起商来。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叙着话,倏忽感觉到傅子皋的手也如自己一般热了,清回弯着眼,将双手抽出。对上傅子皋促狭的眼神,突然来了句:“需得保密。”

    “什么?”傅子皋一时未反应过来。

    清回故作神秘,“帮我去取水扇车一事,需得保密。”若被婆母知晓,不知会否会怪罪自己大材小用,总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更何况如今罗致致在府上,天知道她会不会在婆母面前吹什么歪风呢。

    回屋中睡了会儿午觉,再起来,见傅子皋正在书房中提笔写着什么。清回无意打搅,回美人塌上接着看书。

    桂儿神神秘秘将四周丫头屏退,来问清回:“姑娘,如今既已确认了那罗姑娘确对姑爷有意,是否要找几个妥帖之人,暗中注意着罗姑娘些?”

    清回笑着摇头,“谅她也做不出什么不合规矩的事儿来。”

    至于她为何如此自信嘛,清回看了眼四周,将桂儿叫至跟前耳语。除了相信傅子皋以外,也是因着深深了解婆母为人。她平日对三妹妹要求尚且严格全面,若是知道暂居府中的亲侄女做出不合规的事儿来……必是再也容不得她。

    罗致致若没这点识人之明,也当不得自己的什么对头了。

    再说……即使没有傅子皋的承诺,如今可是在守丧期内呢,以傅子皋对父亲的敬爱之心,怎可能做出不妥之事来……

    一不留神,竟好似也将傅子皋算了进去。清回拨弄着手中团扇柄上的穗子,无奈笑开。

    到了晚膳时分,傅子皋从书册子中抬起头。一时想到一下晌都未见清回,起身,回屋中寻她。

    从堂屋穿过,再迈过门槛,就见清回正执着笔,坐在塌前。身前方桌上摆着数封信件。

    “在给谁回信?”轻声问她。

    清回揉了揉稍有酸痛的颈,抬眼看他。见他脚步不停,还在往这边儿来,很快将桌上摊着的信收回了信封。

    傅子皋无奈地坐到她对面,“看来娘子对我有秘密了。”

    清回对着他笑,“除了我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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