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地走着。

    除夕过后,春日就来了。

    自从做了那个梦以后,雁灵瑾面对姜长离总会有些许的不自在,他不敢和姜长离对视,心里莫名地觉得慌张。

    雁灵幽突发奇想找他去宫中喝酒,雁灵瑾本想推托不去,但雁灵幽却主动拎着酒来东宫了。

    兄弟俩第一次一起喝酒,说起了小时候的很多事,雁灵瑾心里开心,彻彻底底醉了。

    但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他再次醒来竟然会在姜长离的床上。

    雁灵瑾恐怕此生都无法忘记那一天。

    姜长离坐在椅子上,目光如冰一样寒冷,手里没有捏着书卷,而是拿着玲珑鞭,英俊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雁灵瑾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可他从未看到过如何可怕的姜长离,他大脑一片空白,“师长,怎么会……我怎么会在这里?”

    姜长离起身,居高临下道:“臣告诉过殿下,不要信任任何人,殿下可记得?”

    雁灵瑾忙不迭点头。

    姜长离脸色沉了下来,“可是殿下,很信任幽帝啊。”

    雁灵瑾脸色有些发白,“七哥……是哥哥。”

    “那殿下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现在臣的床上吗?”

    雁灵瑾瞳孔猛地放大,酒醉之前的记忆袭来,他额头冒出一层薄薄的汗,七哥,怎么可能……。

    可事实就告诉他,这是真的,雁灵瑾肩膀发着抖,内心又慌又乱。

    “师长…我……对不起。”

    姜长离脸色很冷,“伸出手来。”

    这是姜长离第一次罚他,雁灵瑾非常羞愧,乖乖受罚了,是他错了,他忘记了,即便是亲情血脉,也不能掩盖人性的可怕。

    这件事也触怒了姜长离,雁灵幽被废黜了,不知道是生是死,但是按照他对姜长离的了解,雁灵幽一定活不了。

    而他也顺势登基,这一年他十六岁,登基大典在冬至匆匆举行,他坐在龙位上,百官叩拜,姜长离是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必跪着,一袭红黑官袍,长身鹤立,容颜俊美无双,即使年过三十,但看起来仍旧十分年轻。

    看见了他,雁灵瑾安心了许多,像模像样的让他们起身,“平身。”

    十七岁,雁灵瑾开始亲政了,百官推举姜长离,让他成为自己名正言顺的帝师。

    一开始雁灵瑾非常吃力,可慢慢地他很快就熟悉了,因为他发现,朝臣们上奏的折子,提出的有关水患,火灾,流民的问题,姜长离都和他讲过。

    有时候一个人批奏折无聊,雁灵瑾也会故意宣姜长离进宫陪自己,不会的就去问姜长离,无论他扔出怎么难的问题,姜长离都能准确地给出答案。

    雁灵瑾越发敬佩他了,也越发地依赖他,在心里的小小角落,正什么东西正在萌芽。

    这个陪伴他多年的男人,像是他的兄长,又像是他的父亲,这是除了母妃和大哥以外,第三个真正对他好的人。

    听闻又有郡主,想要嫁给姜长离,姜长离还特地相见了,雁灵瑾心中酸涩,任性地想下一道圣旨,让姜长离这辈子都不能成婚。

    可是他不能。

    夜里总是睡不安稳,批奏折也分了神,雁灵瑾消瘦了不少。

    太监走了进来,“陛下,丞相来了。”

    雁灵瑾抿紧了唇,“让他进来。”

    姜长离把折子放在龙案上,语气微沉,“陛下,重批。”

    雁灵瑾认命地接过,打开一看,正是和那位郡主有关的折子,是郡主之父,辰王所上奏的。

    折子上说,希望雁灵瑾赐婚给姜长离和他的女儿。

    平日里没有什么烦心事,雁灵瑾很少生气,但此刻看到这个折子,眼里的火也是蹭蹭地冒,声音也变得尖锐。

    “丞相什么意思?”

    姜长离道:“请陛下赐婚。”

    雁灵瑾错愕,“你喜欢这个郡主?”

    姜长离蹙眉,不想多说太多,神情冷了下来,“陛下。”

    雁灵瑾捏紧手里的折子,“若是朕不允呢?”

    “那臣只好亲自写了。”

    雁灵瑾垂眸,深吸一口气,拿起笔,终究还是写下了赐婚圣旨。

    他的手没抖,但是心却在抖,难受像是被浸透在碎冰里。

    为什么,姜长离就是不懂呢。

    不,姜长离是懂的,他已经有了想懂的人。

    这件事后,宫人都发现了他们的陛下没有再宣丞相进宫了,两个人之间冷冷淡淡的。

    雁灵瑾想见姜长离,但只要一想到他如今有婚约在身,便如鲠在喉,心里又酸又涩,像吃了没熟透的葡萄。

    他终日郁闷,连成了太后的林伊人都发现了不对劲,可她问了,雁灵瑾也不说,只说天气热了,胃口不好。

    离姜长离的婚期越近,雁灵瑾就越烦躁,可没等他烦躁多久,突然那群主的死讯就传到了宫中。

    多年后,姜长离的克妻之名有一次传遍了云宫。

    雁灵瑾惊讶无比,也心疼姜长离,他失去了自己喜欢的人,但也意味着,姜长离很难再成婚了。

    他可以陪自己很久很久。

    雁灵瑾又开始宣姜长离进宫了,他担心姜长离未能走出哀痛,时常会故意逗姜长离开心。

    他带着姜长离去了曾经居住的清槐宫。

    正值槐花盛开的月份,雁灵瑾坐在石凳上,目光灼灼,望着姜长离,“丞相,这里的槐花不错吧?”

    姜长离点头,“尚可。”

    雁灵瑾握紧茶杯,“朕最喜欢槐花了,小时候母后经常给朕做槐花饼,”他的睫毛微微颤了两下,“朕第一次见你,你身上便有槐花的味道。”

    姜长离道:“陛下爱之,不可太过。”

    雁灵瑾说的很隐晦,果然如他所想,姜长离没有听出来,雁灵瑾心里失落,扯出一抹笑,忽然捧着地上的一堆花瓣落在姜长离身上。

    “朕知道啦!”

    姜长离怔了好一会儿,脸色有些不虞,雁灵瑾尴尬地收回手,眼睁睁看着姜长离大步离开的背影。

    “丞相——”

    姜长离没有理会。

    雁灵瑾彻底懵了,愣愣地看着手里的花瓣。

    丞相,生气了?

    第二日上朝,姜长离就告诉他,长阳大旱,他要亲自去一趟。

    雁灵瑾急了,想让他不要去,但被姜长离冷漠狠厉的眼神吓住,没再吭声了,而且他也知道,就算他反对了,也是无用功。

    这一去就是整整一年,雁灵瑾写了信,但是无论他写了多少,姜长离都没有回复,他只能别人的口中,听到有关姜长离的只言片语。

    雁灵瑾只当姜长离是真的为了长阳百姓而倒处奔走,可后来,姜长离回来了,他去云宫城门口迎接。

    姜长离晒黑了不少,神情一如既往的冷淡,看向自己的眸子却透着十分明显的疏离。

    他上前一步,小声说,“帝师,欢迎您归来,一路辛苦了。”

    姜长离没看他,浅点了下头。

    雁灵瑾怔住,强颜欢笑,“帝师,朕备下了洗尘宴,帝师休整一番,可愿前来?”

    姜长离拒绝了,“不必了,陛下”,他转身离去,像是一句话都不愿意多说,令雁灵瑾错愕又伤心。

    雁灵瑾险些以为是他知道了自己的心思,但不会的,姜长离还不知道,因为就凭他爱上男人这一点,姜长离就有可能废黜他。

    那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疏离他?雁灵瑾仔细回想自己的所作所为,百思不得其解。

    他如今十八了,母后希望他能尽快成婚,早日生下皇子,巩固皇位。

    林伊人成了太后,因为养尊处优,虽然已年过四十,但眼角没有皱纹,气度也随着时间流逝越发温柔。

    “瑾儿,你可有心仪之人?”

    “孩儿……有。”

    林伊人一愣,“是哪家的姑娘?”

    “他和孩儿不可能,”雁灵瑾苦笑一声,他怎么敢说,他心悦之人是本朝的丞相,这话若是传了出去,不知会招致多少非议。

    林伊人轻轻一叹,“瑾儿,人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啊。”

    雁灵瑾明白,可是,他放不下。

    姜长离那么好,那么厉害,他如何能不倾慕呢。

    “母后希望你成婚,瑾儿,皇宫里头是真的太冷清了,有人陪陪你也是好的,”林伊人欲言又止,“姜相虽好,但到底比不上枕边人的亲近。”

    雁灵瑾猛地抬头,脸色发白,嘴唇不正常地抖动着。

    林伊人轻轻拍了拍他的手,母子连心,儿子的心思,她多少也是知道的。

    “瑾儿,过日子终究是要和合适的人一起过。”

    雁灵瑾神情恍惚离开了寿安宫,阳光落在他身上,他觉得身上重极了,一路走走停停最后走到了奉承宫,这里面供奉着大肃的列祖列宗。

    这也是歪打正着,叫人发现了藏在奉承宫的秘密。

    有关姜长离的秘密,埋在石板下的小盒子。

    上面详细记录了姜长离在思帝,哀帝,犯下的罪孽,他和雁氏皇族宗亲谋划,谋杀了雁鹰,他杀掉调查的官员,给安帝下毒,篡改遗旨,包括思帝和哀帝的死都有他的一份。

    雁灵瑾握着纸的手不停发抖,越看去,呼吸就越发急促,脑子里像一团杂乱的线。

    他不相信,嘴里一直念叨,“不可能……这不可能…”

    雁灵瑾不敢相信,他所看到的姜长离为人虽然冷淡,但却是面冷心热,这些事怎么是他做的。

    他崩溃地抓着这些纸,仔仔细细看,可无论怎么看,字迹都是大哥的,四哥的,乘师长的。

    一直看到最后一张,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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