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让他在这睡吧。”

    管家一惊,抬头看见姜长离在抚摸太子殿下的脸,吓得差点没站住,忙不迭就下去了,出去后,严令所有人今晚都不能靠近主院。

    雁灵幽自以为自己办成了一件聪明事,召来几个美人厮混去了,没想到第二日就被姜长离拖下了床,他的结局也和前面两位兄长一样。

    废黜,惨死。

    皇帝死,太子继。

    年仅十六岁的雁灵瑾成了新皇,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自己明明和七哥喝着酒,怎么就到了丞相府。

    他茫然又无措,接受众朝臣的跪拜,但还算有模有样的说,“爱卿平生。”

    姜长离如今不只是丞相,还是帝师,越发位尊势重,几乎可以说是一手遮天的存在。

    雁灵瑾很信任姜长离,他觉得师长可靠,让人觉得安心,有师长在,几乎没有摆不平的事。

    直到十八岁时,母后提到了他的婚事,他已有心仪之人,不想成婚,可母后却觉得他是皇帝,要留下自己的子嗣。

    这事传到了姜长离耳中,当天夜里,宫里就进了刺客,母后死在了刺客剑下。

    雁灵瑾哭着了好几天,莫名觉得不安,跪在祖宗面前,为母后尽哀思的时候,他无意间发现跪着的地板下藏了一个盒子。

    盒子里面有很多有关姜长离的事,其中还涉及了嵘鹰王雁鹰惨死的证据,上面所写的东西,分别是三个人的字迹,雁灵瑾只认出来了两个人,一个是他大哥雁灵渊,一个是雁灵危。

    他们亲笔所写,一字一句都有关姜长离!

    雁灵瑾不敢不信,也不能不信,他想起了雁鹰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脉,还在宫学。

    他在想要怎么保护那个孩子的时候,独自一人坐在槐花树下,突然一个疯癫的宫女窜了出来,一把拉住他的衣袖。

    雁灵瑾吓了一跳,保护他的侍卫和太监也立刻上前。

    太监厉呵,“大胆!还不快拉下去!”

    疯宫女紧紧抓着雁灵瑾的衣袖,将绫罗绸缎都勾破了。

    “陛下啊——”

    “太后是被丞相所杀!!”

    “太后是丞相杀的!!”

    “陛下啊,太后她—是被丞相所杀啊!!”

    所有人都震惊了,不等雁灵瑾开口,侍卫就一刀捅死了那宫女。

    “放肆!”雁灵瑾大怒,瞪着众人,心里一阵一阵地慌,他有些踹不上气,疯了一样朝外面跑。

    “陛下啊,您去哪啊,天就要下雨了……”

    雁灵瑾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寒声道:“再敢上前一步,朕就诛你们九族!”

    众人打了冷颤,停在了原地,天暗暗沉沉的,不一会儿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而丞相府的姜长离早已知道了宫中发生的事。

    雁灵瑾浑身湿漉漉的,脸色和嘴唇泛着白,这是他第二次来丞相府,第一次还是求封地的那次。

    “丞相,杀了我母后?”

    他紧紧盯着姜长离的眼睛,他怕姜长离撒谎,也怕姜长离不撒谎。

    无论是哪种,都会让他痛不欲生。

    姜长离走到他面前,他实在是太高,身材伟岸,从背后看去完全看不到雁灵瑾的身影,将雁灵瑾遮挡的严严实实。

    “是我杀的。”

    “啊啊啊啊——为什么!为什么!”

    雁灵瑾简直要崩溃了,他最敬爱的师长,杀死了他的母后,这怎么可以,这根本就不对!!

    “为什么!!母后她做错了什么?!”

    姜长离低头靠近,雁灵瑾瞳孔骤然放大,外面闪起了一道惊雷。

    “丞相……”

    姜长离不断靠近,雁灵瑾不断后退,退到门口,想要推开门,却发现门在外面锁上了。

    “陛下,这就是答案。”

    姜长离低头在雁灵瑾嘴唇咬了一口,眼里全是毫不掩饰的欲.望。

    第一次有了想把人占为己有的想法,是在雁灵瑾十七岁的时候,雁灵瑾捧着满怀的槐花,故意落了他满头,他仰头望着笑逐颜开的雁灵瑾,看见了少年干净明媚的笑容,也看见了自己肮脏的欲望。

    他用尽全力压制,让自己不去想,可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去追随雁灵瑾。

    而理智在太后想要让雁灵瑾立后的那一刻,彻底断了。

    他要雁灵瑾,要定他了。

    雁灵瑾脸色惨白,“丞相…你疯了…你是不是中魇了!”

    姜长离拉住他的手,从心口的位置继续往下,“陛下,臣没有疯。”

    雁灵瑾的手好似被烫,他猛然收了回来,“我…我该走了,丞相,冒昧打扰实在是抱歉。”

    姜长离从背后抱住他,“陛下,雁鹰留下的小崽子在宫学吃了不少苦,陛下想不想救他?”

    雁灵瑾愣住了,呼吸也跟着发颤,他没想到姜长离这都知道,心跳跟着雷声一起响。

    他反抗了姜长离,他可是堂堂皇帝!怎么能委身人下。

    “伪君子!!”

    “快放朕走!不然朕诛你九族!”

    “姜长离——你怎么敢!!”

    “来人!快来人!!”

    姜长离淡漠地看着他,突然将他拦腰抱起,不顾他的挣扎,也不顾他的哭喊,强行占有了他。

    雁灵瑾用自己的尊严,换到了可以保护雁绥君的圣旨,但他也从这天以后就变了个人。

    不是脱胎换骨,而是走入了地狱。

    姜长离性情执拗,他早想到雁灵瑾会不愿意,可雁灵瑾究竟会什么时候愿意呢,他等不了,也不想等了。

    即便雁灵瑾不愿意,他也给雁灵瑾种下了同心蛊,此后,即便雁灵瑾逃到天涯海角,他也能将他找回。

    雁灵瑾的心病随着时间的流逝也越来越重,他仍然抗拒着和姜长离欢好,身子也越发虚弱,得了很多大病,小病。

    姜长离不想看他死,所以寻遍了天下神医。

    有神医建议,可以让陛下多出去走走,姜长离允许了,让雁灵瑾同和雁绥君一同去白桦书院看看。

    没想到,雁灵瑾这一去,就不打算回了,在路上还结识一位名叫鱼戏舟的少年。

    姜长离知道鸟儿一旦离开了笼子,就会去往广阔的天地,不会回来了,他曾经折断了雁灵瑾的双翼,这一次,他一样可以折断。

    他强行将雁灵瑾带了回来,即使雁灵瑾恨他恨的要死。

    雁灵瑾问他,是不是爱他?

    其实姜长离也不知道什么是爱,他从来没有得到过,但如果害怕失去一个人是爱的话,那么姜长离是爱的。

    远在离秋的雁绥君也没有辜负他期望和教导,他平定了边疆列国,只不过还不能成为一位合格的帝王。

    雁绥君心里的牵挂太多,姜长离培养他多年,不会看他半途而废,帝王必须冷血理智,太过重情重义,心里的天平就会倒塌。

    雁灵瑾的身体依旧毫无起色,姜长离本想让人找到嵘鹰王陵,取得里面的神药,可惜,那些人都已经不中用了。

    雁绥君和那位名叫鱼戏舟少年成婚的时候,他送了一份大礼,斩断雁绥君心中的牵挂。

    但这个少年不仅没死,而且还回来了,他准备谋划杀死鱼戏舟的时候,雁灵瑾却偷偷写下要赐婚的圣旨。

    看着圣旨上的内容,姜长离心里有说不出的烦躁,所以,他将圣旨替换了。

    他没想到的是,这不是一道简单的圣旨,而是雁灵瑾的救命药。

    他逼死了雁灵瑾。

    大火无情地吞噬了琉璃宫。

    雁灵瑾手里横着剑,离脖子非常近,他站在宫殿内,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姜长离,我一直以为你是真的淡泊名利,没想到你是最虚伪的,你明明爱权利爱的要死。”

    姜长离盯着他,没有说话,拳头用力握紧。

    “说话啊!姜长离!你再不说,我就死在你面前。”

    “陛下,你把剑移远点,臣来抱你。”

    雁灵瑾气息已经十分微弱了,他平静地笑了下,犹如槐花盛开,手里的剑决然割开了喉咙。

    姜长离瞳孔一缩,跑过去抱住他。

    雁灵瑾嘴里不停流血,他恨恨看着姜长离,“你…也活不了太久了…你每次和我缠绵…的时候,我都给自己浑身涂满了毒…药。”

    明明嘴里说着最毒的话,眼里却在不停落泪。

    “姜长离,你…知道…吗?”

    “你也…曾是…我的月亮啊。”

    他到底不甘心,不甘心将爱意深埋于心,他是爱姜长离的,也是恨的,爱恨交织,他和姜长离注定不会有好结果。

    姜长离看似平静,身体却已经僵了,内心掀起了波浪汹涌,他给雁绥君留下了最后一颗棋子,回到槐花岛。

    这是给雁灵瑾及冠时的礼物,但雁灵瑾恨他,这份礼物就再也没有送出去。

    姜长离在岛上等待雁绥君,等待自己必死的结局。

    未曾想到,这一次来的还有自己的挚友乘子谕。

    乘子谕问他后不后悔。

    姜长离回答,不后悔。

    他绝不后悔,即便雁灵瑾的死击溃他的身心,他也绝不后悔。

    雁绥君没有如他所想成为大肃的君王,姜长离原本是想摔碎杯子,炸毁整座岛,让他给自己陪葬的。

    但他改变主意了,也许是因为乘子谕的出现,也许是因为雁绥君和鱼戏舟都是雁灵瑾惦记的人,也许是…在看见槐花树下的雁灵瑾,他第一次懂了生命的可贵和脆弱。

    姜长离饮下毒药,听着源源不断的爆炸声,用力抱紧雁灵瑾,什么也不去想了。

    他陷入了槐花的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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