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决定负罪前行,也不差这一条了。”

    李萱斩下了兰华。

    乌云散了。

    琼山摇摇欲碎。

    乌云后,有光透了出来。

    李萱站在原地,她握着剑,抬头看向了天。

    剑修的身影淡了起来。

    黎丹姝心骇,她伸手去抓李萱的衣摆,却在下一秒,见到了倾满了世界的日光!

    烈日灼灼,灿烂四方,无边无尽。

    李萱的灵府,原是如此光辉灿烂之所。

    黎丹姝在刺目的阳光中,好似又见到了消散的李萱。

    她指着剑,站在瞧不见边际的大海上,像是一轮映在海面上的太阳。

    她似乎察觉了黎丹姝,回了头,向黎丹姝微微笑了起来。

    黎丹姝失去了意识。

    等她再醒来后,苍竹涵都回来了。

    黎丹姝一醒,便紧张李萱的事,苍竹涵坐在她的床边,瞧着已经照顾了她几日,见她神色张惶,连忙安慰道:“李萱没事,不如说她现在好的不行。”

    苍竹涵含着笑意,按着黎丹姝的肩膀,让她再躺下休息,说:“虽然李萱不记得灵府里发生的事情了,但是她牢记着你的名字,知道是你帮了她。”

    黎丹姝闻言立刻松了口气,太好了,李萱不记得,她不记得她骂了什么。

    不过——

    黎丹姝有不太明白,她原本是以为自己办砸了,李萱自己把自己杀了,都快哭出来了,结果李萱竟然没事,还好了?

    难道她推测错了,兰华不是李萱的一部分,其实只要杀了兰华李萱就能好?

    黎丹姝把灵府里的事情和苍竹涵说了,只是掠过了她骂人的那段。

    她问:“师兄,所以其实我没帮上什么忙,倒不如说,我差点害了李萱姑娘。”

    苍竹涵听完摇了摇头,他说:“你确实救了李萱。按照你的说法,那兰华大约是李萱的恶念,她修公正之道,本就容易受这些所扰。李萱最后也不是斩杀了自己的恶念,她应当是接受了自己的恶念。是她接受了‘不公正’的公正,认可了‘罪恶’本身,所以才清醒了。斩兰华不过是幻相,她接纳了负罪的自己,才是根本。”

    黎丹姝听得发愣。

    她呆呆道:“那我不是等于没帮上忙?李萱姑娘最后还是靠自己想通出来的。”

    苍竹涵含笑。

    他把掌中端着泉水温的差不多了,递给黎丹姝,说:“傻姑娘,李萱是因为你先接纳了她,才接纳的自己。”

    “是你先认她仍是琼山剑,还是在晅曜的面前。”

    黎丹姝有些尴尬,她喝了口水掩饰,小声说:“师兄不用哄我,哪有人真会因为旁人说两句话,就能变化这么大的呀。”

    “有啊。”苍竹涵说,“我知道的就已经有两个。”

    黎丹姝闻言:“?”

    她想了想,如果说李萱算一个,还有一个是谁啊?她不记得“她”夸过谁然后还改变了别人人生啊?

    黎丹姝想不出来,便干脆当做这是苍竹涵对她的偏心。

    她毕竟身份尴尬,活在琼山,总要有点依仗才能安稳。如今苍竹涵认定她救了李萱,甚至连李萱、始无也这么认为,有这份功劳在,她在琼山的日子算是定了。

    黎丹姝喝完了茶,苍竹涵顺手便接了过去。

    便在这会儿,黎丹姝的门被敲响了。

    黎丹姝本能觉得该是晅曜,知道少爷不能被拦,张口便说了“请进”。

    然而进来的人却不是晅曜。

    来人甚至不是琼山弟子。

    黎丹姝瞧着她身上的医谷服饰,视线渐渐移去来人清甜明朗的面容。

    来拜访的是个医谷的姑娘。

    她看着黎丹姝和苍竹涵还有些局促,面颊微红地看了看苍竹涵,见对方没有生气,方才和黎丹姝介绍自己说:“你好,我是医谷弟子云裳,我师父是支玉恒,是来照顾你的。”

    第36章

    来人确实是医圣支玉恒的亲传弟子。

    黎丹姝也曾听说过, 医圣支玉恒脾气古怪,天下受得了他的人没几个。所以纵使丹药金针之术冠绝天下,也没有几个天赋高超的年轻人愿意做他的弟子。所以他辈分虽然高, 四方都尊他一声医圣, 也是直到五十七年前才得了个亲传弟子。

    听说这个亲传弟子, 于医道天赋高是一点,更重要的是, 她脾气实在是好。在旁人看来决计不可忍耐的事, 她可忍耐。在旁人瞧来诀要计较的事, 她也可不去计较。

    连她师父这么个眼光甚高、脾气甚至古怪的老头子,对她也是评价极高,说她“心野开阔, 神揽宙宇”, 是这天下最适合行医道的人。

    黎丹姝自然觉得支玉恒这句是放屁。若是脾气好便是适合学医,支玉恒又哪儿来的脸去当“医圣”。说到底,这小姑娘只是倒霉, 刚入修行道, 便被支玉恒看中心性抓了去, 否则以她这广阔心境, 于东海修个逍遥道,不也天赋卓然?

    况且, 支玉恒自己不也因着心虚, 所以从不许她徒弟擅自出谷, 更是对外将她的消息掩得严严实实,以致上清天只知他终于有了个能忍耐他坏脾气的好徒弟, 却不知他这徒弟到底姓甚名谁,样貌如何。

    “她”曾经对此还讥讽过, 说支玉恒真是年纪大了、老过了头,才好不容易得了个徒弟,便像个晚年得子的昏头家翁一样,既怕这又怕那,保护过了头,却不毫担心为此养成个废物。

    黎丹姝那时听着,虽然什么也没说,但心里却觉得有人护着总是好的。

    毕竟“她”对她也这样是,怕这怕那护过了头。苍竹涵对“她”也同是忧前忧后,只恨不能为“她”全把一百年的人生路都铺平了吗?

    她在“她”的身边很幸福,也觉得有苍竹涵在,“她”活得也很恣意,所以少见的没有应和“她”的话。

    “她”是多精灵的一个人,黎丹姝沉默不语,“她”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

    可“她”也没生气,只是双手抱剑,同她语重心长地教育:“我照顾你肯定比支玉恒照顾他那徒弟照顾的好啊!咱们和支玉恒又不一样,骂就骂了,我又不会因为骂支玉恒浪费旁人的天赋,就觉得也该你对严厉了。”

    她那会儿听得睁大了眼,“她”瞧见了,有意逗她,故作严肃地说:“不对,我说支玉恒,自然是该对你严厉些,你瞧瞧你,还是弱的连阵风都能将你吹倒。我可没有这么没用的朋友。”

    她一听,急得团团转。“她”见她真怕了,又哈哈笑道:“对你是要严厉些了,可也要我们小姝先有得努力的法子。我已经书信问过师兄了,他说在千年战场的遗迹里,确然如传闻留有少量的战神骸骨。战神骸骨既然连魔域的门都能封住,为你重塑形体应当也不算难事。等我们小姝有了身体,一定能成个厉害的符咒师。”

    为了她能更好些,“她”才要远离上清天去游历寻宝,入凡间、近魔域,从而碰见了石无月,受人蒙蔽,毁了一生。

    回忆一时涌来,黎丹姝眼眶微红。

    她偷偷低头,不敢让人发现。

    苍竹涵瞧见了,他温声同云裳说了几句,黎丹姝听得模糊,大概是些她精力不济,今天不同云裳见礼了。

    云裳如传闻中般好脾气,不仅毫不在意,还说:“没事的,我是医者。我来本就是要照顾黎姑娘的,黎姑娘不舒服的话,我正好可以帮着看看。”

    话必,她看向黎丹姝,温声询问:“黎姑娘,可以吗?”

    别人好心好意来帮忙,这还要拒绝,未免太不识好歹。

    黎丹姝收拾了心情,向云裳颔首致礼,她也微微笑道:“那麻烦你了。”

    云裳见黎丹姝答应了,神色一松。

    苍竹涵见黎丹姝不反对,便给云裳让了位置。

    云裳坐了过来,认真又勤勉地取出了自己的金针,她在黎丹姝的几处脉穴上扎了针,又用医谷的法子催动真气,借此来探看黎丹姝的身体状况。

    黎丹姝从未见过医谷的医者,只觉得她的手段新奇又温柔。往日被人探看神魂,哪怕是苍竹涵再收敛,她也能感觉道异物入侵的不适感,可云裳施针,她竟一点不适也无,只觉得流入的体内的那道索引温和亲切,像春风一般。

    云裳神色凝肃,她仔仔细细地探查了一圈,最终收针。

    苍竹涵见状低声问:“云姑娘,我师妹情况如何?”

    云裳老实道:“很严重。我在医谷这么些年,从未见过这么严重的病况。她的神魂碎了一地,全靠一股说不上来的力量才勉强维持住,不仅如此,她的灵海已然枯竭,灵脉中灵气日渐稀少,若不是前些日子你们可能为她想办法补了一点,我今日来,见到的黎姑娘,怕是要更糟。”

    苍竹涵听得忍不住皱眉。

    云裳见状又说:“苍师兄也不必太担心,我的灵力比较特别,可以同为黎姑娘补足一些。若是灵力充沛,她的神魂便不会出太大的状况。只要神魂仍在,以师父的能力,总能找到医治的办法。”

    她说着同黎丹姝宽慰地笑笑:“黎姑娘不用担心,这天下不会有我师父治不了的病。”

    云裳字句恳切,听着没有半点虚言。

    黎丹姝的目光却定在了她的腰带上。

    那是一朵木兰花。

    医谷的弟子服制是不绣花的,他们的衣摆上多绣祥云、绣福字,以祈愿自己和病人的运气都好,遇不上救无可救的情况。

    当然了,也不是医谷所有弟子穿得衣服便都没有花,女弟子到了知艾的年纪,也会想要把自己打扮的漂亮些,衣服上不宜绣多余的纹样,她们便会将自己喜欢的纹样绣在腰带上。

    只是云裳这朵木兰花着实别致,不仅别致,它是用银线绣在医谷弟子惯穿的白带上。若是距离不够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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