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干脆拉着黎丹姝下楼。

    他说:“死马当活马医吧,我们去魔域,问问他是不是月山河。”

    黎丹姝对晅曜的行动力表示惊叹,他如此迫不及待,看来也真是当够了母神。

    她拉了拉晅曜的衣角,说:“倒也不必去魔域,实际上,他人就在瑶池。”

    晅曜闻言正觉得奇怪,便听见他这段时日最厌烦的人开口叫他。

    “天玄,你在做什么?”

    晅曜听到这话便条件反射地站直,黎丹姝对这声音也很耳熟,这声音正是之前她在战神的天渊殿里见过的摇光神君。

    摇光神君目瞪口呆地瞧着晅曜不顾礼节地抓着个瑶池精灵——还是战神从魔域带来的、给出了朱丹冠的那名精灵——衣衫不整地要往外冲。

    他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把她放开!”不想去考虑战神瞧见的后果,摇光神君厉声道。

    晅曜从不是你说他就会听的性格。

    他本来就烦这名眼瘸到瞧不出母神换人的家伙,冷笑一声说:“我不放开又怎么了?”

    摇光神君没被战神激怒、差点要被晅曜气到破功。

    他深吸一口气:“你知道她是谁吗?”

    晅曜正要呛回去,黎丹姝听到了更耳熟的声音。

    战神不知何时也到了云水阁前,目光在她与晅曜交握的手上停了停。

    摇光神君见到来人,脸色都变了。

    好在战神神色如常,他伸手唤她:“丹姝,回来。”

    几乎在瞬间,黎丹姝感觉到晅曜抓住自己的手死死收紧了。

    第70章

    黎丹姝看了看战神又看了看晅曜, 也不知道自己是哪儿来的勇气,朝着战神就喊:“月山河?”

    毕竟机会难得,她和晅曜都站在他的面前, 她也想赌一把, 能不能直接靠名字叫醒对方。

    然而天不垂怜, 战神对这个名字毫无反应,不仅没有反应。她叫的这声名字除了她和晅曜, 都好似没有人听见。

    战神仍是那副模样, 对她重复了一遍:“丹姝, 到我身边来。”

    晅曜完全不打算放手,他直接说:“凭什么?”

    摇光神君:“……”您是完全不会看气氛是吧?

    气氛一时僵住。

    黎丹姝,觉得自己这会儿最好保持沉默。

    晅曜看见了月山河的脸就烦, 他分毫没有给他面子, 反而对摇光神君有理有据地说:“丹姝是瑶池的精灵,魔域的叫她做什么?”

    摇光神君:“……”你是看不见她头上的发冠是吗?

    摇光神君正要说话。

    “魔域的”收回了手,他冷冷看向来者不善的晅曜, 慢声道:“她是瑶池精灵不错, 但早已信仰于我, 归我麾下。天玄, 你若是伤了眼睛,瞧不出她身上的气息, 我劝你不要讳疾忌医, 趁早让摇光替你整治。”

    说罢, 他也不等晅曜反应,只是看了一眼黎丹姝, 像是给她选择般开口:“你要留下吗?”

    不知为何,黎丹姝从中闻到了一股决断的味道。

    她听从本能, 掰开了晅曜的手,在对方不敢置信地表情中走向了战神,仰头和他说:“不,我随您离开。”

    黎丹姝问:“您现在就要离开了吗?”

    如她所料,当她选择了他后,战神身上那股冷漠而疏离地感觉即刻就散了。他重新变得沉稳且温和起来,凝视了黎丹姝好一会儿,方才说:“不。天辰日还没有结束,你说过你很好奇。”

    黎丹姝眨了眨眼,小声说:“那我是可以待到天辰日结束吗?”

    战神颔首。

    黎丹姝小小地松了口气。若是战神说立刻就走,她还真有些头疼。毕竟她与晅曜连联系方式都没有约好,这样骤然分开,要再相聚也难了些。

    战神情绪稳定,他示意黎丹姝和他离开云阁,前往庆典。

    黎丹姝犹豫一瞬,她看了一眼晅曜。

    晅曜脸色称不上好看,然而出乎黎丹姝意料的是,他竟然克制住了自己的脾气,没有当场对她闹小孩子脾气。

    黎丹姝忍不住多看了晅曜一眼。

    这两眼落在战神的眼里,他略转了身子,隔开了黎丹姝的视线,自发为她的行为解释道:“你如今已是金殿侍女,不必再敬祂,更不用担心冒犯。”

    黎丹姝听出这是战神给的台阶,她即刻就下了,不再多看晅曜,只希望他如他表现的一般成熟许多,千万不要在这会儿发火。

    晅曜知道轻重。

    就像他明白黎丹姝丢下自己是为了稳住月山河——他们刚刚才推断这可能是月山河的梦。

    然而知道归知道,能否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晅曜活到现在,还从没有如此忍气吞声过。

    然而他忍下了。

    他知道黎丹姝一定不希望他在此时闹脾气,她看他的两眼里都藏着快要溢出的担忧。

    她看月山河、甚至看这“梦”里的“战神”时,都从未用过如此担心的眼神。她不觉得他们麻烦,她甚至在对待他们时是游刃有余、松弛轻快的。

    ——难怪她会不喜欢我了。

    晅曜在那一刻有些难过地想,没人会喜欢一个累赘。

    晅曜安静地站在那儿,目送黎丹姝跟着战神要离开。摇光神君见他不再闹事,心中提着的那根弦也终于松了下来。

    大抵是觉得没事了,他对晅曜嘀咕着:“你明白轻重就好。那精灵的头上戴着帝渊的朱丹冠,明显是他想要结契的对象。虽然不知道那精灵是怎么入了他的眼,但好歹他没选上妖魔——天玄,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晅曜目光灼灼地盯着前方。

    两人就要离开云水阁了。

    摇光还在叽叽咕咕地说话。

    晅曜忽然大步向前迈去,他走路带起的风扬起了他垂在身后的长发,当那缕被束着的黑发重新落回他的背上,黎丹姝已经被他拉住了手。

    她有些惊讶地回头,晅曜什么都没说,他只是伸手拆下了黎丹姝头上的发冠,将那发冠塞回给战神,随后反手变出了一支金色的步摇插入了她的发髻。

    黎丹姝:“……”

    黎丹姝茫然地伸手摸了摸自己发髻上的新发簪,不明白晅曜这是要干嘛。

    她忍不住又有些紧张,小心地观察着晅曜的表情。

    好在除了忽然冲出来让摇光和黎丹姝都把心提到了嗓子口,之后的晅曜并没有其他出格的行径。

    他只是告诉战神:“战神的丹朱宝冠何其尊贵,既是离开瑶池都要带走的东西,便不要随便送出去,免得惹人误会。”

    说罢,他还不忘端着母神的架子教育黎丹姝:“不要什么东西都用,带着它会让别人觉得你与战神关系匪浅,对你的声名可不太好。”

    黎丹姝:“……”有吗?我看我戴着,神女淳还挺羡慕的啊?

    然而以此刻她的身份,显然不适合反驳晅曜,她木然地点了点头,晅曜便十分满足,好似打了个胜仗般,又器宇轩昂地走回摇光身边去了。

    摇光神君:“……”

    摇光神君对此很无语,他不想再收拾这摊破事,招呼着神女们就把晅曜按回了阁内重新梳妆,晅曜挣扎不得,就这么被拖了回去。

    晅曜离开了,黎丹姝才后知后觉地看向身侧的战神,慢慢又看回他手中搁着的长冠。

    战神见状,伸手想要取了黎丹姝头上的步摇,重新为她戴上发冠。然而黎丹姝想着庆典上还得和晅曜碰面,他既然不惜演戏也要给她换个发饰,在这点上还要和他逆着来恐怕不妥。

    他不痛快了,再瞧瞧摇光神君快要习以为常的崩溃,很难说他会不会在庆典上再跑来给她换回去。

    考虑到晅曜的心情,黎丹姝后退了一步婉拒了。

    她说:“母神说这是对您很重要的东西,真是抱歉,我向您讨要的时候,并不知道它的来历。既然是您的私物,我还是不夺爱了。”

    战神闻言却说:“我的私物有很多,严格来说,魔域渊城内都是我的所有物,你也是我的所有物。你与他相近,倒不怕我觉得夺爱吗?”

    黎丹姝讶然,她抬头一时没明白战神的意思,只得试探着说:“我是瑶池精灵,母神是我的‘母亲’,我与她亲近,乃是天性,应当、应当没有什么不妥吧?”

    黎丹姝自觉得这句话说得稳妥,却不想战神毫不领情。

    他直言道:“‘母亲’?祂算哪门子的母亲?祂庇护万物,你们遵祂为主,就算你将祂当做母亲,连‘私我’都能舍弃的祂倒未必将你当做了祂的孩子。”

    黎丹姝听出他这话中极深的戾气,虽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如此反感自己与晅曜接近——晅曜在众人的眼里毕竟是位女神啊?

    黎丹姝忽然顿住。

    她问战神:“母神……不是女神吗?”

    战神笑了一声:“祂当然不是。祂什么也不是。”说着他低头凝视着戴着金簪的黎丹姝:“明白了吗?祂才是这世上最冷酷无情的家伙,你靠近祂没有结果。你要是选择了留下,祂不会额外地庇护你、更不会给你想要的东西。”

    这么说着,他伸出手轻抚了黎丹姝的脸颊,好像在说:我却可以给你这些,你选得对。

    黎丹姝:“……”

    她知道战神在等什么,她咬了咬牙,自己伸手取下了晅曜为她插上的步摇。

    晅曜还是和之前一样仔细,这枚步摇也是黎丹姝曾经用过、非常喜欢的一支,他复刻的一模一样。

    黎丹姝摘了步摇,却也不能重新戴上战神的长冠。她干脆了断地拆开了自己的发髻,任凭一头黑发随意垂下。黎丹姝做了个假动作,将金簪看似留在了云阁内,实则悄悄地收进了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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