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也是可以用来欺骗的。

    黎丹姝虽不算个好人,到底良心未泯。晅曜如今以诚待她,她便也不愿意再骗晅曜了。

    于是她说:“你只是对当初误会了我感到抱歉,错把愧疚当成了喜爱。”

    “曜君。”黎丹姝终于抬起了眼,她看向眼前的光辉之子,耐心说:“你误会了。”

    晅曜生气地抿起了唇。

    他不是傻子,他看出了黎丹姝委婉的拒绝之意。

    他黎丹姝面前坦诚地剖开了自己的心,黎丹姝却躲闪着要替他遮掩上。

    晅曜不明白这是什么道理,委屈道:“明明是你先喜欢的我,为什么我不能喜欢你?”

    “黎丹姝,这是不是有些不公平?”

    黎丹姝听到这话真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她真想说“没有,我当初骗你的”。然而瞧着晅曜委屈得发红的眼睛,她那句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

    ——说不出口也要说。

    黎丹姝知道晅曜骄傲,无论他是因为什么喜欢上了自己,也决计做不出死缠烂打的事来。只要她一口回绝,晅曜或许会很生气,会认为她不识抬举,绝不会再说出“喜欢”的话。

    做人还是要讲点良心。当断则断,才能免受其害。

    黎丹姝再一次移开了眼睛,压着莫名酸胀的情绪,盯着圣海宫地面上的光斑,好言好语地劝:

    “晅曜,这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我现在已经不喜欢你了,所以你也不能喜欢我。”

    说完这句话,黎丹姝松了口气。

    这天气实在是太闷,她说完了话也没能感到轻松,相反的,空气重得让她都抬不起头来。

    圣海宫的弟子来来往往,殿前广场从不是安静的地方。

    然而黎丹姝却觉得世界有些过分安静了。

    良久,她终于听到了晅曜的声音。

    “……黎丹姝。”

    和她想得一样,忍不了这种羞辱的晅曜咬牙切齿。黎丹姝顿了顿,重新抬头看向他去,就见晅曜气得发抖,曜灵剑都被他握得吱呀作响。

    黎丹姝心中一惊,心想,晅曜该不会被她气疯了,要拔剑砍她吧?

    她是不是说得太直白了,应该委婉点的?

    不等黎丹姝反思好她先前的处理方式,晅曜已经怒不可遏地说出了下半句话。

    “你是不是喜欢上月山河了?”

    “我就知道!他心怀不轨,不是东西!”

    黎丹姝:“……”

    黎丹姝说:“等一等。曜君,你是不是没听清我刚才说的话?”

    晅曜看起来气得不轻,他面无表情地看向黎丹姝:“我耳朵不聋,我听得清楚。”

    黎丹姝:“……”

    她鼓足勇气:“那你应该明白,这事和月山河没太大关系,我只是——”

    晅曜“啊”了一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显然不想再听黎丹姝说一遍。

    他赌气道:“我明不明白关你什么事,你又不喜欢我了。”

    黎丹姝看着他简直没办法,伸手要去扯他捂住耳朵的手:“我不喜欢你和月山河没关系,你不要乱找别人麻烦。”

    晅曜听到那个词就忍不住皱眉头,他两步后退不让黎丹姝抓住他,更执拗地说:“你不喜欢我管我找不找别人麻烦,反正我没找你麻烦!”

    这话听得黎丹姝什么奇怪情绪都没了。

    她差点就要撸起袖子摇摇晅曜问他还记不记得他们是来干什么的了。

    他们是来圣海宫谈情说爱的吗?他们是来圣海宫救人的!

    眼见月山河目前并不打算与他们为敌,惹这个麻烦做什么,悄无声息地解开玄境救人,然后立马跑路回琼山才是最优解!

    黎丹姝生气道:“你不许去找月山河麻烦听见没有!”

    晅曜更生气:“我就去,你管不着!”

    黎丹姝真撸了袖子,她扑了过去,晅曜想要闪开,却又瞥见身后是池塘,一时没敢离开,黎丹姝便扑了个正着。

    她抱住了晅曜的腰,生怕他提着剑转身就去找月山河了,警告道:“我已经弄到开启玄境的办法了,你不许捣乱,听到没有!”

    晅曜没有说话,他脸颊发红,眼睛烁烁的。

    黎丹姝没有发觉,她还在担心晅曜乱来,忍不住用力勒住了他劲瘦的腰身,垫着脚抬头去盯他:“清楚没有?”

    晅曜耳根都红了,他抿住嘴角好半晌,才说:“知道了。你、你先放开。”

    黎丹姝后知后觉,她触电般放开了晅曜,脸也一并红透了。

    她解释道:“我一时情急,不是,我一时大意,也不是——”她头痛极了,前脚她才说过不喜欢别人,后脚就对人毛手毛脚,女票客都没她这么又当又立的吧?

    黎丹姝后退两步,虔诚道:“对不起,冒犯了。”

    晅曜含糊地唔了一声,小小地后退了一步。退了之后,他又看了一眼黎丹姝,不知怎么想的,又向前迈了两步。

    黎丹姝看着心情真是复杂极了。

    她好想打自己一耳光。

    黎丹姝,好好反思一下你自己!你连石无月都能骗过去,为什么在晅曜面前就这么没大没小,这么敢的!?你的谨小慎微呢?你的小心呢?

    大概都被对方给出的纵容吃了。

    黎丹姝看着晅曜快捏碎剑鞘也没有对她拔出来的剑,心中发涩。她真该和晅曜保持距离了,或许当初她就不该说那个谎的。如今这后果,好像确实有点严重。

    联络李萱玄境的事时,两人都很有默契地忽略了发生的这点“小事”。

    李萱惊讶于他们行动的速度,没想到她才离开圣海宫一天,黎丹姝就弄到了进入玄境的办法。

    她在传音符那处说:“按照你的说法,巫马长缘其实并不像她表现的那样无害。那她给出的这个办法,真的能让我们安全进入玄境吗?”

    黎丹姝想了想说:“她看起来没有骗人。不过圣湖上有圣莲,我觉得要进湖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巫马长缘应该是笃定我们进玄境没那么容易才给的这么痛快,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她认为我们进入玄境对她有利,所以才出手相助。”

    考虑到之前她就将山谷的事情告诉过李萱,黎丹姝觉得她应该也想尽早把不离城这块烫手山芋丢出去,只是自己不方便与巫马城对着干,才嫁借了他们的手。

    “话虽如此,我还是有点不放心。”黎丹姝想到巫马长缘对巫马城的态度,犹豫片刻又说,“巫马城憎恨圣海宫,显然是想借着不离城一事同时重创圣海宫和魔域的,如果直接让我们救人走就能达到他的目的,巫马城也不必遮遮掩掩,还把人送进玄境里。我总觉得这件事中还有古怪。”

    具体是什么黎丹姝也说不上来,但她习惯做事多留一手。

    黎丹姝说:“保险起见,我们不要一起进玄境。最佳方案是晅曜进去探探情况,李姑娘你和我留在外面,以防不测。”

    晅曜力强。万一玄境里真有什么危险,想来他也能解决。

    李萱也不弱,除了巫马城,圣海宫没有能与她一比的修者。

    至于月山河——黎丹姝觉得自己应当能稳住他。

    李萱对这个分配没有意见,不过,晅曜对此也没有意见,反倒让李萱有些惊讶。

    她还以为晅曜会闹着要把黎丹姝带在身边呢。

    不太对劲。

    李萱敏锐察觉,她见黎丹姝没了声音,似是暂时离开了,小声问了晅曜:“你们怎么了?”

    这事不提还好,一提晅曜难免生气。

    他没好气地和李萱说:“她说她不喜欢我!”

    李萱听到这话,觉得再正常不过了,她和晅曜说:“这有什么奇怪的吗?你又任性又霸道,既不如师兄细心,也不如我稳重,黎姑娘会喜欢上你才比较奇怪吧?”

    晅曜被李萱这话说得梗住,他恼怒道:“你哪儿头的!”

    李萱自然说:“我的道心是公义,我自是站在公义这边。”

    这话说完,李萱似乎也知道有些气人。考虑到晅曜毕竟是自家的师弟,她还是安慰了两句:“喜欢本来就是需要去争取的,她现在不喜欢你,不代表她以后也不喜欢你。”

    “晅曜,人生烦苦你还未经过呢,区区‘求不得’,我相信你一定能渡过去。”

    李萱想得是:晅曜迟早能明白喜欢不能强求,自然而然释然放开。

    晅曜听到这话,却明白错了意思。

    他恍然大悟,说:“你说得对。”

    晅曜想:黎丹姝怎么会不喜欢他呢?她只是一时被月山河迷惑了,等她醒悟,自然还是会喜欢他的。

    他释然了。

    第60章

    毕竟是要探查别人家的秘境, 三人将行动的时间钉在了晚上。

    到了夜间,李萱悄无声息地回了圣海宫,就站在码头边, 也没人能发现她。

    黎丹姝三言两语就把守在码头的弟子打发走了, 随后李萱方才显露了身形。

    她两步走至两人身边, 低头瞧了瞧冰凉的湖水,开口道:“圣湖太大, 怕是一晚上探不完。黎姑娘, 你能猜出玄境所在的大致区域吗?”

    这点巫马长缘没有告诉她, 但黎丹姝还真差不多能猜出一点。

    她先前因湖上莲花的事坠入过圣湖,在水中曾迷迷糊糊地瞧见过圣海宫的倒影。当时她对这抹画面没有太放在心上——毕竟那会儿她生死一线,人在濒死的环境里看见什么错觉都有可能。然而在得到了这么多的信息后, 她不这么想了。

    巧合太多就是真相。

    圣湖传闻是璃镜所化, 镜子最常见的用途便是照影。

    之前他们坐着船远远便瞧见了湖面上有圣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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