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典籍,珍本都在蛊篆阁的密室里,原想过几日再开启,既然柳姑娘着急,本座这就命右护法带你去,如何?”

    帷后人影交叠起伏,衣带散落,青丝覆肩,臂弯与腰线在光影里一折一合,绸面与皮肤的擦动之声混着丝竹声,密不透气。

    柳染堤:“……”

    眼看柳染堤已经跑没了影,惊刃只觉得头更疼了,她压下纷念,提气去追。

    红霓凝视她片刻,美艳的眼中闪过一丝难辨的幽光,随即便笑了起来。她接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书架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的石阶。

    她换了一身更轻薄的袍子,绸缎只在要处掩映,大片雪肤在灯下泛着凉光。乌发披散,骨簪斜插,慵懒而妖娆。

    谁知,柳染堤却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忽然便炸毛了,瞬间跑得无影无踪。

    “倒是晚辈有一事好奇,”她晃着杯盏,懒声道,“我记得教主您,似乎也曾有个孩子。”

    “和好?”惊刃疑惑,“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有争执。属下身为暗卫,不会对主子生气,更不会因主子的决策而心生不满。”

    殿中光色浮艳,红纱自穹顶垂下,层层缠绕,缀着珠络、流苏与金铃,灯影在其间游走,一池碎金。

    武林盟主,我对不起您。

    惊刃:“……啊?!”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

    柳染堤面颊微红,迷糊着点了点头,她抬手抚上额心,果不其然,触到一阵滚烫。

    摇曳的烛火下,她笑容里带着一丝诡异的惋惜,艳丽得令人心悸。

    只不过,惊刃暗杀的造诣实在太高,剑法、毒术、潜行皆是魁首,所有成命都能一刀解决,不需要靠这种迂回的手段。

    对面,红霓立在殿阶旁。

    齿贝厮磨间,热意与湿意交缠,气息温烫,在颈侧一下一下地扑打,微颤不定。

    她微微一笑,指尖在惊刃肩上点了点:“若再有半分差池,那便换个差使,去照顾因病卧床的左护法罢。”

    -

    譬如缠绵时中毒下蛊、欢愉后套取机密、或者用肉身麻痹戒心,再于枕畔一刀封喉。

    其后,正是豢养“赤天蛊”的血池。

    侍女们静悄悄地穿梭其间,有的捧着果盘,有的提着酒壶,腰间系着细细的金铃,走动时发出轻微的叮当声。

    惊刃抬起手,扶住柳染堤肩膀,帮她站得更稳些,让踉踉跄跄的她不至于摔倒在地。

    一股温热的甜香扑面而来,暖意浓得化不开,像是要把人整个裹进去。

    柳染堤剑尖一挑,指向断裂的蛇柱残石:“何意?红霓教主看不出来吗?”

    惊刃想了好些法子,最后从另一处寻到条地底密道,七拐八绕,撬开了两道暗锁,最后来到一处厚重的青石板下。

    她踏着夜色,一路疾行,紧赶慢赶,终于回到了藏匿于山体之中的“天井”

    “以礼相待?”柳染堤打断了她。

    她捏捏她的掌心,笑着又添了一句:“怎么,红霓还能吃了你不成?”

    红霓温声说着,声音柔得像要化开,“还请您赏脸参加,让本座尽一尽教主之谊,如何?”

    又在片刻之后,重新汇合。

    -

    她冷声道:“还有阿依,你亲自派来服侍我的人,失踪整整一天了,你们赤尘教就这么不闻不问?”

    她道:“红霓让我脱了衣服,去她榻上。”

    惊刃按压着额角,强撑着将宴场几乎是翻了个遍,却还是没能寻到柳染堤两人。

    柳染堤好奇道:“这么严重?”

    她快步上前,却发现殿门紧闭。她试着一推,纹丝不动。她绕到侧窗,格窗也被人从外面插上了门闩。

    见柳染堤进来,她唇角勾起笑意:“柳姑娘,齐小少主,本座等候多时了。”

    她冲小齐使了个眼色,齐椒歌心领神会,两人装作不熟的样子一前一后走出后厨,分了两个方向离开。

    柳染堤翻书的手一顿。

    柳染堤似笑非笑:“你邀我来时,说教中珍藏着许多关于蛊毒的典籍、方牍、与奇药,尽可随我挑选翻检。结果呢?”

    香气起初有些熏人,习惯之后,竟自脊骨间升出一股暖意,叫人忍不住想在这绵软、醉人的香中睡去,沉溺其中。

    丝竹、人声与碰击混作一处,时断时续的喘气在纱幕后浮沉,水声、笑语与玉环叮当相互叠着。

    此次来寻柳染堤,也是希望能和她一起分析此事的应对方法,权衡是“将计就计”还是“另寻她法”。

    侍女鱼贯而入,呈上的菜肴极尽奢靡。

    柳染堤放下玉箸,截过了话头:“小齐已经很努力了,没必要太过苛责于她。”

    门自里被踹开,教徒们“哎呀”乱作一团。而柳染堤衣袖一振,理都没理她们,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转眼不见踪影。

    暗阁之中,陷入一阵微妙的沉默。

    林间的雾气深重,寒气打湿衣襟,坠着她的袖口,靴底也沾满了湿滑的泥土。

    “哪怕对任务有利,哪怕能换来情报,都不准委屈自己,亦或是牺牲自己去换”

    齐小少侠慌慌张张道,“柳姐疯了,她直接杀去正殿,把大门柱子给劈断了一根!”

    不知从哪里传来的,轻柔缠绵,像是要把人的骨头都酥软了。

    片刻后,她才“哦”了一声:“我都快忘了,听您说起,似乎是有这么一回事。”

    红霓脸上的笑意淡去,神色恍惚,仿佛在回忆一件极其久远、毫不起眼的小事。

    柳染堤翻着书,头也不抬:“是是是,从没生过气。要么就是委屈地垂着头,要么就是用一双大眼睛可怜地看着我,搞得好像我欺负你似的。”

    长廊中空无一人。惊刃寻了个缝隙吹了吹冷风,让自己清醒些,她思忖着偏殿之内的结构,打算去几处隐蔽的厢房找找。

    惊刃沿着长廊一路向下,可刚行至转角,手腕忽被一把拉住。

    她轻叹一声:“只是……承载着这般盛名与期望,想必压力很大吧?”

    “但你现在身为我的暗卫,”柳染堤道,“规矩便是,只要你不喜欢的事情,你就不必去做。”

    不愧是影煞大人,一开口就冷场。

    纱幔后,数名舞姬旋身而出。她们身披薄纱,腕缀流苏,颈绕细铃,赤足踩在厚毯上,转身时微声簌簌。

    "我与武林盟主的女儿在蛊篆阁翻了一整天,除了些吹嘘蛊神的废话,半页有用的都见不着。”

    齐椒歌看得眼花缭乱,那些菜肴色彩鲜艳得过了头,她一筷子也不敢动,只敢低头喝面前的清水。

    她脸色发白,指节都握得泛青。

    红霓似是注意到她的异样,温软开口道:“说来,齐小少主出自天衡台,又顶着‘小剑中明月’的名头,真是前途无量。”

    乐声响起。

    骨簪镇住鬓发,猩红重绣层层铺开,如烧开的丹霞,一阶一阶地流淌下去。

    惊刃眉心一蹙,有些不好的预感。

    惊刃连忙道,“怎么会。”

    她掀开青石,翻身而入。

    她又故作不在意地继续往下翻,道:“我也知道,你们暗卫对一些事,大概不太在意。”

    柳染堤咬得很用力,齿贝深深陷进肉里。隐痛沿着肩弧蔓延,却又偏生,勾出一股若有若无的痒意。

    惊刃立刻越过人群,快步上前,低眉顺目,单膝跪地:“教主有何吩咐。”

    红霓故作惋惜:“柳姑娘误会了,蛊篆阁的典籍浩如烟海,一时半会儿确实难以找到合适的。本座这就让人重新——”

    香更浓了,像落在唇齿间的暖雾。

    柳染堤微微一蹙,抬步入殿。

    齐椒歌如遭雷击,欲哭无泪。

    齐椒歌:“…………”

    齐椒歌忽而从惊刃身侧冒出头来,眼睛亮亮的:“你俩和好了?”

    柳染堤靠近了一点,她抬起手来,环过惊刃脖颈,将她抱在了怀里。

    她依着她,热气自颈窝一路掠过,极慢,极轻,最后依上惊刃的肩骨。

    舌尖舔了上来,沿着方才那一圈红痕,将沾在伤处的水泽,一点一点、仔细地舔舐干净。

    “惊刃,帮…帮我一下。”

    她声音很轻,语尾带出一点颤。

    第 59 章   万蛊冢 2(二合一加更)

    对于暗卫而言,“亲吻”着实是个从来不会被提及,更无人讨论的话题。

    她们生于阴影,活在刀尖。每日所思所想,不过是如何活下去,如何更快地完成主子的命令。

    她们的命轻贱如纸,朝不保夕,今日尚存,明日或许便是一具残缺不全的尸首,甚至,只是一颗面目模糊的头颅。

    在这般朝生暮死的生涯里,亲吻太过奢侈,也太过虚无。

    正如她不久前,才问过柳染堤的那个问题:“主子,您的吻,是情之所至,心之所向,还是将其当做手段?”

    可她自己的吻,又是哪一种呢?

    ……

    惊刃不知道。

    夹缝窄得像被合上的书,两人的长发在暗处纠缠,衣襟相互蹭过石壁,细细的声响像潮水退回胸腔。

    她们所有的一切都搅合在这一方寸之地,混乱地缠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近在咫尺的呼吸彼此交叠,一缕一缕拂在对方的面颊与耳廓,若有若无的温热被湿冷的墙气一衬,更显灼人。

    柳染堤忽而扑哧笑了。

    情蛊让她浑身都像在烧,五脏六腑都错了位,血液烫得皮肤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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