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喊哥哥。

    后来哥哥变成挂在嘴边的两个字。

    “你打算一辈子不和我说话?”

    梁训尧说:“没有。”

    梁颂年越想越生气,手脚并用地爬到梁训尧面前,气鼓鼓地皱起眉头,提出抗议:“可你现在对我很冷淡,我不喜欢你这样!”

    “你每句话都带刺,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梁训尧停顿片刻,失笑道:“我有点怕你了,年年。”

    梁颂年和他对视良久,冷哼一声:“你才不怕我,怕我就不会拒绝我一次又一次。”

    他不自觉撅起嘴,像只愤怒的小鸭子。

    梁训尧下意识伸手,又在即将碰到梁颂年脸颊的时候,默默收了回去。

    这一次,梁颂年敏锐察觉到了梁训尧的犹豫不定,但他放聪明了,不像以前那样扑到梁训尧怀里闹腾,搞得两败俱伤。

    而是目不转睛地看着梁训尧,身体却缓缓后退,连同他的蓝白条毛毯也从梁训尧的腿面一点点滑走。

    绒毛滑过皮肤,带来微妙的痒。

    他看着梁训尧的喉结不自然地滑动。

    电视里传来欢快的小提琴曲。

    “明天记得帮我哥安排工作。”他说

    十一月中旬,调委会正式受理了邱圣霆的上诉申请,定于月底开庭。

    消息传出的当天,梁栎打人的视频也出现在网络上,尽管没过多久,各平台的相关视频都遭下架,但还是掀起了不小的舆论风波。

    媒体纷纷猜测案件是否会有转机。

    当天晚上,梁栎通过溱岛日报公布了手写道歉信,以及亲自向钱玮赔礼道歉的视频。

    除了道歉,他还以私人名义向溱岛儿童助学基金会捐款两百万元。

    第二天,世际方面发布公告,正式免去梁栎的琴湾大酒店总经理一职。

    因为响应及时、处理得当,这场舆论风波在梁训尧的缜密安排下,也算是有惊无险地度过了。尽管还有一些民众对梁栎口诛笔伐,好在没有对世际造成太大的影响。

    只是撤免梁栎职务这条,梁孝生有意见。

    周日,他让梁训尧回一趟家。

    梁训尧很久不回海湾一号了。

    海湾一号和梁孝生一样,被时代的风沙吹老了,带着陈腐的气息,居高临下地伫立着。

    “你对你弟弟的处罚,是不是过重了?”梁孝生握住手杖,缓缓走进书房。

    梁训尧走在他身后,说:“小栎并不适合经营酒店。”

    梁栎和朋友喝到半夜,昏睡到下午,一听到梁训尧回来了,立即连滚带爬地冲去洗漱。站到梁训尧面前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睡印。

    “……哥。”他埋着头。

    梁孝生说:“训尧,他已经知道错了,酒店管理内容庞杂,他才接手三个月,做不好也无可厚非,我希望你再给他一次机会。”

    “知道错了?”梁训尧看着梁栎因为宿醉而布满血丝的双眼,“我看未必。”

    在梁孝生的眼神示意下,梁栎往前走了一步,言辞恳切道:“哥,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真的很想把琴湾经营好。”

    “一个月就上了五天班,一去就摆架子,走过场,到现在连后厨的门往哪边开都不知道,我看不出你有多想把琴湾经营好。”

    梁栎支支吾吾解释:“我……我有在手机上处理工作,十一月份还没到旺季,事……事情不多。”

    梁训尧打断他,“不用说了,如果你想继续做事,也可以,去客房部做主管助理。”

    梁栎愣住,“主管……助理?难道要我跟保洁员一起上班?”

    “你可以放弃,我说过,你只要不折腾,我保证你的生活质量不会受到任何事的影响,可你非要接手琴湾——”梁训尧微微停顿,“原因我不点破,但我不会拿几百人的生计陪你闹。要么放弃,要么去客房部,你自己选。”

    说完,他望向梁孝生,“爸,这样安排,你觉得如何?”

    梁孝生的脸色沉了下来,但梁训尧没给他拒绝的余地,他也只能说:“听你的。”

    梁栎离开之后,梁孝生和梁训尧坐在相对的沙发上。

    梁孝生喝了口茶,“训尧,我这样看着你,竟然觉得有些陌生,你的事业做得一年比一年好,离父母就一年比一年远。”

    “我做不到两头兼顾,请您谅解。”

    梁孝生抬眸看他,“你对那孩子的照顾,可一点都没少。”

    “您把我叫回来,还有其他事吗?”

    “昨天邱圣霆的父亲邱璞亲自登门,托我给你带一句话,槟月号造成的所有损失他会尽数赔偿,希望你撤回起诉,免去邱圣霆的牢狱之苦,今后他一定改过自新,老实做人。”

    梁训尧倍感荒谬,“案子已经到二审了,怎么撤诉?”

    “他说只要你同意,他来运作。”

    梁训尧哑然失笑:“我不会同意的。”

    梁孝生几乎拍案而起:“为什么?是不是为了梁颂年?因为邱圣霆伤了他,所以你不顾一切也要让邱圣霆付出代价?”

    “是。”梁训尧淡淡回答。

    “邱圣霆没想真的伤他,再说了,他就是擦破了点皮,你需要这么——”

    “他为什么不能受伤,还需要我提醒您吗?”

    梁孝生知道他在点梁颂年的特殊血型,压着声音质问:“你是不是在他身上倾注太多心力了?你对你的亲弟弟有对他一半好吗?”

    “小栎有你们,他不缺爱。”

    “那孩子已经二十四岁了,你已经养了他十四年,哪怕是替我们赔罪,也足够了!半年前,你为了他取消订婚,得罪了黄总督。我真是想不明白了,他凭什么阻止你订婚?”

    “取消订婚是我的决定,与旁人无关。”

    “你和允微还有希望吗?你今年三十四,允微也三十二了,都到了年纪,还要再拖下去吗?”

    “我和允微只有多年友情,对彼此无感。”

    梁孝生怒目圆睁:“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你要一辈子独身吗?”

    梁训尧还是那句:“顺其自然。”

    催婚这个话题,无论普通人还是亿万富豪,似乎都绕不过去,父母那边各有各的出发点。

    梁训尧听得厌烦,起身说:“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你站住!”

    梁孝生叫住他,“只要你答应邱璞的请求,他承诺将斐柯岛送给你。说到底,邱圣霆的名声已经扫地,世际的脸面也挣回来了,后续的事不会有人在意。生意场上最忌赶尽杀绝,得饶人处且饶人,给邱家留一份体面吧。”

    梁训尧沉默,梁孝生以为有希望,往前走了两步,却听见梁训尧说:

    “请您转告邱老先生,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邱圣霆的十年牢,一天也不会少坐。”

    梁孝生脸色大变,“你知不知道斐柯岛上的橡胶林一年的产值有多少?那孩子在你心里就这么重要?”

    “是,非常重要。”

    梁训尧只撂下几个字就推门离开,迈出书房,看到梁栎站在门外。

    梁栎见到他,吓得一哆嗦,急忙低下头去。

    “做好决定之后联系我。”梁训尧说。

    梁栎怯怯点头。

    他看着梁训尧离开的背影,表情阴沉下来,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蒋乔仪走过来,轻轻摸他的头发,“哥哥还没有原谅你?”

    梁栎冷笑着说:“他不会原谅我了。”

    他把拳头攥得咯吱响,咬牙切齿道:“有那个狐狸精在,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了!”

    ·

    ·.

    梁颂年收到陈助理的消息。

    [三少,唐先生的工作已经安排好了,在棕榈城一期的场馆区负责消防设备巡检,早九点到晚六点,中午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我和负责人说过了,半年内不安排他值晚班。]

    梁颂年回复:[谢谢。]

    半晌,又追了一条:[是你安排的,还是梁训尧安排的?]

    陈助理:[是梁总亲自打的电话。]

    梁颂年的嘴角一下子翘起弧度来。

    梁训尧真的很在意他。

    爱分很多种,除去相守一生或者以身殉情的特例,梁颂年想,大部分伴侣的爱都比不上梁训尧给他的那么多,那么不求回报。

    从这个角度想,无论梁训尧有多直男,他都可以忍受。

    当然,也不能忍受太久。

    毕竟冬天来了,海岛也会降温,海风吹进窗户,床榻变冷,一个人睡太寂寞了。

    没了应付邱圣霆的任务,梁颂年逐渐把心思收回到工作中。

    还定了计划,加快进度,争取在元旦前,把维柯能源的项目推进到三分之二。

    虽然开这家公司之初有和梁训尧对着干的意思,但好歹招揽了几位员工,为了员工们的工资和年底奖金,梁颂年也要负起责任来。

    荀章却兴致缺缺,他还没从李璨离开的失意中走出来,成天伤春悲秋。

    “财务测算模型有问题,你没发现一次性投入项目里面少了个电网接入吗?昨天他们萧总给我打电话,说股权比例还要调——”

    梁颂年指着咨询报告滔滔不绝,说到一半,发现荀章压根没在听。

    “不至于吧,你们也不算恋,怎么就失恋了?”

    荀章对此忿忿,“太刻薄了吧,你为你哥宿醉伤神的时候,我是怎么对你的?”

    梁颂年心想,也是。

    可惜他并不会安慰人,思忖半晌,试探着问:“要不,我给你多安排一点工作,消磨一下时间?”

    “……”荀章扯扯嘴角,“我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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