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荀章想,梁颂年应该感谢自己长了一张让旁人不忍苛责的脸,不然以他的刻薄、嘴损,以及毫无共情力,是不会拥有朋友的。

    可他转念又想,除了他,梁颂年似乎也没有其他朋友,顶多算是一个徐行。

    半年来,每次路过办公室,看到梁颂年在里面独自翻看文件或是发呆出神的样子,荀章都会想:梁颂年看似拥有一切,其实是建立在梁训尧之上的空中楼阁。没有了哥哥,落寞和孤独就会溢满了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可是……他们不是在一起了吗?荀章倍感疑惑:怎么梁颂年还是不快乐?

    正要问,梁颂年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新消息提醒。

    梁颂年拿起来看,是发展协会发来的邀请函——明晚八点,发展协会将联合相关单位在琴湾大酒店举办一场新能源产业推介会。

    荀章瞥了一眼,想起来:“我听人说过这个推介会,阵仗挺大的,你要不要去?”

    梁颂年说好,“争取年底前再谈下一个项目。”

    荀章却面露难色。

    梁颂年问:“怎么,我不能去?”

    “不是,之前你三天两头在网上发世际的黑稿,公然和梁家开撕,那些业内人士又不敢得罪你哥,每次你参加活动,他们都不太给你好脸色……”

    梁颂年轻笑:“我才不在乎。”

    翌日。

    他和荀章一同抵达琴湾大酒店。

    阵仗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大,偌大的宴会厅座无虚席,熙熙攘攘。

    然而他一出现,立刻引起了小范围的冷场,原本热烈攀谈的人停了下来,齐齐将目光投向他,既审视又好奇,与身侧的人耳语几句,最后在宴会厅里寻找世际的代表方。

    不约而同的反应,梁颂年对此已然习惯。

    往里走,他听到一些人的窃窃私语:

    “邱圣霆都要坐牢了,他怎么还敢出现?”

    “他到底要和世际闹到什么时候?梁训尧的两个弟弟,真是没一个省心的。”

    “没见过他这么忘恩负义的人,从小被梁家收养,换做是我,巴不得每天朝海湾一号磕三个头,感谢梁家给我锦衣玉食的生活。”

    “我要是梁训尧,就该提前叮嘱主办方,别让他参加,白白让人看了笑话。”

    “他和邱圣霆,就是一丘之貉。”

    ……

    荀章听得直冒火,却被梁颂年按住,“无所谓。”

    “声音这么大,生怕你听不到!”

    “没事,他们骂得越凶,我和梁训尧的关系就越远。”

    荀章不解,梁颂年说:“比起听到别人说,我真是梁训尧的好弟弟,我宁愿听到他说我不配做梁训尧的弟弟。”

    后者听起来,似乎更有在一起的可能。

    荀章领悟,不由得叹了口气。

    梁颂年继续往前走,却在半路遇到了黄允微。

    黄允微一身优雅利落的白色套裙,浓密的卷发盘在脑后,她笑容盈面,走一路就打了一路的招呼,交际得如鱼得水。

    看到梁颂年,她有些意外,依旧笑吟吟地走近,说:“听你哥哥说你受了伤,恢复好了吗?”

    听黄允微提及梁训尧,梁颂年的心就像被针扎,好脸色难以维持,只说:“好了。”

    “他今天也会来。”

    梁颂年脸色更差,他讨厌黄允微话语中的熟稔,像是比他更了解梁训尧。

    好巧不巧,一位年迈的台商走过来,看到黄允微,快步上前打招呼:“黄小姐,许久不见,哦不对,是否该称您为梁太太?”

    黄允微笑容一僵,下意识望向梁颂年。

    梁颂年在一瞬的怔忡之后,脸色差到极点。

    黄允微说:“沈先生,您记错了,我现在是单身,可不能乱点鸳鸯谱。”

    台商还不相信,“您不是和梁总——”

    黄允微笑着打断他:“没有,您记错了。”

    台商颇为遗憾道:“您和梁总真的是天作之合。”

    黄允微用余光瞄了梁颂年一眼,顿觉脊背发寒,转头发现梁训尧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进来了,心想:你的弟弟你慢慢哄吧。

    她翩翩然离开,去后台与主持人沟通圆桌论坛的细节,经过梁训尧的时候,朝他摊手耸肩,使了个爱莫能助的眼色。

    梁训尧起初还不明白。

    直到十分钟后,他收到了梁颂年的消息。

    [701,现在过来。]

    没头没尾,没有解释,任性得毫不客气。

    可梁训尧还是抛下簇拥在他身边的企业家,抛下蜂拥前来的媒体记者,抛下还有十五分钟就要开始的推介会,只身前往七楼。

    走廊无人,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他走到701的门口,曲起的指节还没碰到门板,梁颂年就从里面打开了门,脸上愠色未消,一语不发地盯着他的脸,紧接着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将他用力拽了进来。

    “年年?”

    梁颂年仍旧沉默不语,两手并用地抓住梁训尧的手腕,将他拖向沙发。尽管梁训尧表现得很顺从,可他比梁颂年健硕得多,力量也有悬殊,梁颂年把他推进沙发的时候,自己也因为惯性向前倾倒,跌进他的怀里。

    “发生什么了?”他扶住梁颂年的腰。

    梁颂年顺势跨坐在他的腿上,两人目光一对,委屈就在他的心头遍地丛生。

    他不管不顾,解开了梁训尧衬衣领口的两颗纽扣,对着他的侧颈就咬了下去。

    “年——”梁训尧想要推开他,可感觉到梁颂年的身体在发抖,抬起的手又落了下去。

    一个清晰的牙印留在了梁训尧的颈侧,梁颂年缓缓直起身来,盯着自己的战果。

    他赤红着眼,呼吸尚未平稳,冷声说:“恭喜你,时隔半年,又要上娱乐新闻了。”

    梁训尧并未恼怒,只是抬起手,用指腹擦去梁颂年嘴角留下的涎液。

    “是不是听别人说了什么?”

    梁颂年抿唇不语。

    他抬起头望向梁训尧。

    梁训尧的领口被他扯开了,脖子上牙印鲜明,还沾了口水,可他依旧从容不迫,并没有因为被他弄乱,就变成狼狈不堪的样子。

    反观他……

    明明前几天还得意洋洋,自以为拿捏住了梁训尧,实则一点风吹草动就溃不成军。

    “我讨厌你。”

    梁颂年低下头,呼吸发颤,“我讨厌你。”

    为什么他总让自己置身于这般境地?

    一样的动作,一样的狼狈。

    和半年前没有差别。

    甚至连导火索都是一样的黄允微。

    半年前,四月底。

    梁训尧即将订婚的消息闹得满城传言纷纷,五月初却忽然之间没了下文。

    有人猜测梁训尧和黄允微的感情生变。

    其实不是,是梁颂年逼的。

    那段时间,梁训尧被他不眠不休闹得工作都受影响,只能向他保证:绝不会和黄允微订婚。口说无凭,甚至签下了保证书。

    风平浪静之后,梁颂年又生出几分愧疚来,他太过自私,哥哥是梁家的长子,是世际集团的总裁,是全溱岛政商两界紧密关注的对象,婚姻于哥哥而言是必需品,需要有一个人陪在他的身边,分担他的压力,与他共经风雨。

    可是……

    如果一定要有这个人,为什么不能是他?

    这个念头一经萌生就一发不可收拾。

    哥哥是爱他的,毋庸置疑。亲情转变成爱情,也许只需要一场肌肤之亲。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那天梁训尧应酬归来,喝了些酒,面色微醺。他听到声音,匆匆下楼,跑到玄关处,一把抱住了梁训尧的手臂,靠在他的怀里撒娇,软绵绵地叫哥哥。梁训尧用另一只手臂圈住他,轻笑道:“多久没给哥哥好脸色了?”

    他顺势抱住了梁训尧的腰。

    梁训尧摸摸他的头,说:“太晚了,去睡吧。”随后松开他,回房间洗澡更衣。

    午夜将至时,他爬上了梁训尧的床。

    他把自己清洗得很干净,从里到外透着香气,穿着薄薄的睡衣,微敞着领口,钻进梁训尧的被子,小蛇一般向前游行。

    梁训尧在睡梦中感觉到一阵热意,醒来时,看到梁颂年正趴在他的身上,小鸡啄米似地亲他的脸颊。

    看到他醒来,梁颂年有刹那的羞涩,抿抿唇,笑吟吟说:“你醒啦?”

    梁训尧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思绪都被烧断,在梁颂年撅着唇瓣即将亲上来之前,他按住小家伙的肩膀,“你在做什么?”

    “哥哥,我们做点亲密的事,好不好?”

    梁训尧愣住。

    “我知道你需要一个伴侣,可不可以给我这个机会?”梁颂年眼神落寞,“虽然我不是女生,也不能生小孩,但是我比任何人都爱你,我会永远爱你,永远不会背叛你。”

    梁训尧僵了片刻才回过神,抓住了梁颂年解睡衣纽扣的手,“年年,别乱来。”

    梁颂年因为羞赧,显得有些委屈,“没有乱来,我想这件事想了很久,是哥哥让我意识到自己的性取向,是因为喜欢哥哥,才喜欢男生……”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雷声轰响,重重击在梁训尧的心上。

    梁颂年还想脱衣服,被梁训尧死死按住了手,“年年,你听我说,我——”

    梁颂年乖乖停下来,用一双水润润、充满信任的眼睛看着他,等着他的话。

    “我对你没有那种心思。”

    话音刚落,梁颂年的羽睫猛然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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